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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9章 周前輩換了三套衣裳

2026-09-10 22:56:10 作者: 九千芳菲

  「我不洗,我是宋家管事,來見本家姑娘,哪有在門外洗手的理?」

  門外那嗓子拔得高,午睡屋裡立刻傳來一聲哭。

  宋予白抬眼。

  顧承安木牌已經壓在白線前。

  「不洗,不入。」

  沈知鶴抱著發言牌衝到廊下,硬是把聲音咽回去,改成用牌子指門外。

  傅烈也跑來,手裡還拿著小滿的木扣盒。

  「白姨,我能不能把木扣借給他?」

  江瑞珩抬筆。

  「成年人撒潑,木扣無效。」

  陳岐站在客案旁,握著藍筆,進退都難。

  他是來求學的,沒想到第一堂先看門線擋親戚。

  宋予白沒起身,只看向阿秀。

  「哭的是誰?」

  「阿圓,已經抱起查衣領。」

  「讓小桃關半扇窗,別讓門口聲進屋。」

  門外管事還在叫。

  「宋予白,你如今攀了權貴,連族老都不見?」

  顧承安開口。

  「洗手,登記,遞帖,等候。」

  「你一個孩子,敢攔我?」

  「敢。」

  這一個字落得乾脆,陳岐的筆尖在紙上點出一個墨點。

  太醫院也有門,可少有誰把規矩守到親戚面前。

  宋予白這才站起來,走到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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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管事。」

  外頭的人看見她,立刻把帖子舉高。

  「姑娘總算肯出來了,族老馬上到,族裡兩個孩子入學,本是好事,你何必推三阻四?」

  「帖子香重,暫緩。」

  「這算什麼理由?」

  「孩子咳了,你賠?」

  管事被噎住,旁邊跟來的婆子趕緊插話。

  「香是好香,哪會害人。」

  陳岐忽然抬頭。

  「會。」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陳岐耳根紅,可沒有退。

  「床頭香囊致咳,太醫院本月已有三例,香帖入幼童屋內,需先散味。」

  方掌柜站在米袋旁,立刻接。

  「聽見沒,太醫院都這麼講。」

  管事臉色不好看。

  「你又是誰?」

  陳岐行禮。

  「太醫院陳岐。」

  管事的氣勢掉了半截,又不肯徹底收。

  「太醫院御醫來學堂做什麼?」

  沈知鶴終於舉牌。

  「求學。」

  傅烈補刀。

  「交了一文錢。」

  江瑞珩認真翻冊。

  「已入帳。」

  門外跟來的婆子張了張嘴,管事的臉更掛不住。

  宋予白看著他。

  「宋家孩子若要入學,按學堂流程,先遞孩子情況,查過身體,試讀三日,家裡簽規矩。」

  「族老的面子也要試讀?」

  「孩子入學,不試族老。」

  沈知鶴差點笑出聲,趕緊把發言牌擋住臉。

  顧承安把來客冊翻開。

  「洗手後登記。」

  管事還想扛,身後馬車裡傳來老人咳聲。

  「洗。」

  族老被人扶下來,臉色不大好,倒還知道看場合。

  管事咬著牙去洗手,婆子也跟著洗。

  陳岐看著那盆水,忽然在紙上寫了一行。

  門線先擋大人,屋內才有孩子。

  宋予白送走宋家人時,試讀規矩已經讓他們簽下。


  族老原本想端長輩架子,江瑞珩把學堂二十二名學生的統一流程擺出來,又把月王府,顧國公府,江家二房的登記副頁列給他看。

  族老看完,只能簽。

  宋家兩個孩子能不能進,還得等三日後查身體。

  管事離開前,臉拉得老長。

  「姑娘如今規矩大。」

  宋予白把帖紙退回去。

  「香散完再送。」

  顧承安補。

  「下次少香。」

  門合上,午後課堂已經耽誤小半。

  陳岐站起來。

  「宋姑娘,我今日是不是添麻煩了?」

  「你替香帖作證,算幫忙。」

  沈知鶴舉牌。

  「陳御醫首功,駁回宋家香帖。」

  江瑞珩抬筆。

  「首功不准,協助一次。」

  陳岐忙擺手。

  「不敢記功。」

  宋予白坐回案前。

  「坐,講七步。」

  陳岐趕緊坐正。

  傅烈把木扣盒推到他面前。

  「先講餓。」

  「七步里沒有餓嗎?」

  「有,食。」

  江瑞珩把空冊攤開。

  「七步排查,按學堂現行版本,一看人,二看屋,三看衣物,四看飲食,五看睡眠,六看照護,七看孩子自述或行為。」

  陳岐飛快記。

  「周前輩給的是人,物,屋,食,睡,抱,怕,痛。」

  「那是醫案拆分條目。」

  宋予白拿過一張紙,畫了個簡表。

  「門診要快,不能把病家問散,七步是順序,細項按病取。」

  陳岐點頭。

  「比如夜啼,先屋,睡,抱。」

  「再衣物,飲食,照護。」

  「咳嗽,先屋,氣味,衣被,再藥。」

  「腹痛,先食,便,痛處,再怕。」

  宋予白看他一眼。

  「你學得快。」

  陳岐的筆停了停。

  「周前輩說,我以前快在開方,現在要快在分辨。」

  沈知鶴小聲。

  「這話也像他偷學白姨。」

  宋予白翻出小滿的飯量冊。

  「實操。」

  陳岐立刻挺直背。

  小滿被青杏抱來,手裡抓著木扣,看見陌生人,腦袋往青杏肩窩裡躲。

  陳岐手剛抬,又收回。

  「我能碰他嗎?」

  顧承安立刻遞水盆。

  「先洗手。」

  陳岐洗完手,蹲到小滿面前。

  「我不摸你,我先看。」

  小滿眨了眨眼。

  傅烈蹲到旁邊。

  「他會看碗。」

  宋予白把今日記錄遞給陳岐。

  「你先判斷,他午後哭鬧可能是什麼。」

  陳岐看冊子。

  「午食多兩勺,午睡短半刻,醒後揉耳,抓木扣時能止哭,未發熱。」

  「怎麼查?」

  「先查耳後,衣領,枕邊有無硬物,再問睡前誰抱,醒後是否被聲驚。」

  宋予白點頭。

  「查。」

  陳岐手法輕,沒急著摸脈,先看小滿耳後,果然有一點紅印。

  青杏立刻靠近。

  「是枕邊木珠?」

  小桃去拿枕,翻出一粒脫線的木珠。

  顧承安臉色立刻嚴了。


  「危險。」

  江瑞珩抬筆。

  「午睡枕檢漏一件,立即更換檢查流程。」

  陳岐捏著那粒木珠,掌心出了汗。

  「若在太醫院,我大概會寫夜醒易驚。」

  「所以要先查藥前一層。」

  宋予白把木珠放進證物盒。

  「這不算病,可孩子照樣受罪。」

  陳岐低頭,在冊上寫得端正。

  第一個實操,木珠壓耳,誤作夜醒風險。

  沈知鶴看他寫完。

  「陳御醫,你回去會告訴周太醫嗎?」

  「會。」

  傅烈立刻追問。

  「也告訴他,小滿不是心火,是珠子?」

  「告訴。」

  趙璟珹把畫紙推過來。

  上面畫著陳岐蹲在小滿面前,旁邊擺著水盆,顧承安的木牌擋在後面。

  「給你。」

  陳岐接過畫,手在衣擺上蹭了兩下才敢碰紙邊。

  「給我?」

  趙璟珹點頭。

  「你進線裡面了。」

  陳岐把畫收進冊子,嗓子卡了一下。

  「多謝小世子。」

  沈知鶴湊過去。

  「你回去給周太醫看,他肯定後悔換三套衣裳還沒來。」

  宋予白把七步表遞給陳岐。

  「你帶回去。」

  陳岐雙手接過。

  「宋姑娘,周前輩說,他不是不好意思,是怕擾孩子。」

  方掌柜在旁邊哼笑。

  「他真會給自己找台階。」

  宋予白把硃筆洗淨。

  「台階給他留著,來不來是他的事。」

  陳岐把一文錢又往帳冊旁推了推。

  「那我下次還能來嗎?」

  顧承安看宋予白。

  宋予白還沒答,門外太醫院小吏跑得氣喘。

  「陳御醫,周太醫讓您快回去,盧太醫第一日藥前查問,把腹痛孩子問哭了。」

  陳岐臉一白。

  沈知鶴髮言牌高高舉起。

  「這錯題,周太醫必須親自送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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