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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夢裡的白衣

2026-09-10 22:57:43 作者: 九千芳菲

  「父王,我夢見她了。」

  趙珩剛邁進門線,袖口還沾著洗手後的水痕,聽見這句,腳步停在原地。

  趙璟珹站在矮桌旁,畫紙抱在懷裡,帕子放在畫上。

  他沒跑過去,也沒像平日那樣先伸手要抱。

  趙珩看著他。

  「夢見誰?」

  趙璟珹把畫紙遞出去。

  「她。」

  紙到了半路,孩子又收回半寸。

  「沒畫好。」

  趙珩蹲下。

  「不礙事,給父王看看。」

  趙璟珹這才把畫遞到他手裡。

  宋予白沒有上前。

  她站在廊柱邊,看趙珩接過紙,看他的手指從白衣邊緣移到那朵蘭花,最後停在那張沒有畫清的臉上。

  趙珩沒有說話。

  趙璟珹把帕子遞過去。

  「給你。」

  

  趙珩抬頭。

  「給我做什麼?」

  「白姨說,大人哭了能自己擦。」

  沈知鶴把發言牌捂在嘴邊,硬是沒出聲。

  傅烈坐在榻邊,小聲跟顧承安講。

  「他比我會準備。」

  顧承安看他。

  「別比。」

  趙珩接過帕子,握在掌中。

  「珹兒,這是誰?」

  趙璟珹看著畫上的白衣。

  「不記得了。」

  趙珩喉間動了一下。

  趙璟珹又補。

  「但她好看。」

  「還有呢?」

  「夢裡見過她。」

  「她同你說話了嗎?」

  「沒有。」

  「她在哪裡?」

  「窗邊。」

  趙珩低頭看畫。

  紙上的窗只畫了兩條線,白衣女人坐在旁邊,衣襟上有蘭。

  他把那張畫放到膝上,手掌覆在紙邊,像怕風把它吹走。

  「你怎麼畫了蘭?」

  「不知道。」

  「夢裡有?」

  「嗯。」

  趙珩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沒看旁人,只把趙璟珹拉到懷裡。

  他抱得太用力,趙璟珹的小臉貼在他肩上,半天才擠出一句。

  「父王,畫要皺。」

  趙珩鬆開一點,忙把畫挪到旁邊。

  「沒皺。」

  趙璟珹伸手摸了摸紙角。

  「皺了也可以,我再畫。」

  趙珩低頭看他。

  「你還想畫她?」

  「想。」

  「那父王給你找畫像。」

  趙璟珹抬起頭。

  「柜子里那張?」

  趙珩的手停在他背後。

  「你見過?」

  「阿嬤曬畫,我看過一點。」

  「你記得?」

  「只記得白衣。」

  趙珩把帕子攥在手裡,許久才問。

  「你想把她放在屋裡嗎?」

  趙璟珹先看宋予白。

  宋予白只回了兩個字。

  「你定。」

  趙璟珹想了會兒。

  「放,但不要蓋起來。」

  「好。」

  「也不要只晚上看。」

  「好。」

  「我畫不好臉,可以看著畫嗎?」


  「可以。」

  趙珩答完,把孩子抱起來。

  趙璟珹這回沒躲,只伸手去拿那張畫。

  「父王,別把帕子拿走。」

  趙珩把帕子還給他。

  「這帕子你留著。」

  「你不擦?」

  「父王今日用不著。」

  沈知鶴終於沒忍住,小聲說。

  「可王爺眼睛紅了。」

  顧承安把發言牌從他手裡抽走。

  「你少說一句。」

  沈知鶴捂住嘴,連連點頭。

  趙珩聽見了,卻沒有責怪,只看向宋予白。



  宋予白搖頭。

  「是他自己畫的。」

  「若不是學堂讓他畫出來,本王未必知道。」

  「孩子記得的東西,不會按大人想要的順序來。」

  趙珩低頭看趙璟珹。

  「本王以前怕他太小,不敢把畫像放出來。」

  「怕他不記得?」

  「怕他難受。」

  「他已經在畫了。」

  趙珩握著畫紙的手收了收。

  「是本王慢了。」

  宋予白沒有接這句,只轉頭吩咐青杏。

  「回頭讓王府送一幅王妃畫像來,放趙小世子房裡,高些,不讓孩子扯到,白日能看見。」

  青杏應聲。

  「奴婢記下。」

  趙璟珹趴在趙珩肩上。

  「白姨,能放在我畫桌旁邊嗎?」

  「能,但別放太低。」

  「我不碰。」

  「你會碰。」

  「我輕點碰。」

  趙珩終於笑了下。

  「那就放你夠不著,抬頭能見的地方。」

  趙璟珹接受了。

  「好。」

  傅烈抱著信紙走過來。

  「你有畫像,我有信。」

  趙璟珹看他。

  「你爹還會回嗎?」

  「會。」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回了。」

  這話是宋予白說過的,傅烈說出來時,還把信紙拍了拍。

  趙珩看了他一眼。

  「鎮遠將軍的回信到了?」

  宋予白點頭。

  「三個字。」

  傅烈搶答。

  「爹想你。」

  趙珩摸了摸他的頭。

  「好字。」

  傅烈滿意地退回去。

  沈知鶴沒了發言牌,急得直搓手。

  「我能說一句嗎?」

  顧承安看他。

  「一句。」

  沈知鶴立刻沖趙璟珹道。

  「小世子,你下回畫你母妃,能不能也畫我在旁邊舉牌?」

  趙璟珹搖頭。

  「不能。」

  「為什麼?」

  「母妃不認識你。」

  屋裡笑聲散開,沈知鶴捂著胸口。

  「這個理由比江瑞珩扣錢還傷人。」

  江瑞珩補。

  「你沒交畫中入場費。」

  「畫也收費?」

  「可收費,但小世子沒定。」

  趙璟珹認真想了想。

  「不收。」

  沈知鶴立刻樂。


  「看,小世子比你大方。」

  趙璟珹又說。

  「也不畫你。」

  沈知鶴把發言牌搶回來,蓋在臉上。

  宋予白看著幾個孩子鬧,視線又落回趙珩手裡的畫上。

  趙珩沒再把畫折起來,而是平平托著。

  那張沒有五官的白衣女人,在滿屋水盆和木扣之間,安靜得像一塊舊玉。

  趙珩抱著趙璟珹起身。

  「本王今日先帶他回府看畫像。」

  趙璟珹立刻看宋予白。

  「明日還來嗎?」

  「來。」

  趙珩答得快。

  「畫像也能帶來嗎?」

  宋予白開口。

  「畫像留王府,學堂里先放你畫的這一張。」

  趙璟珹想了想。

  「那我再畫一張給白姨。」

  「行。」

  趙珩走到門口,又回身。

  「宋姑娘,鄭氏案下月初五驗封,屆時本王可能晚來接他。」

  宋予白看向他。

  「提前寫接送變更。」

  趙珩點頭。

  「本王會寫。」

  顧承安把來客冊遞過去。

  「現在寫。」

  趙珩接過筆,竟真在門口寫了。

  沈知鶴小聲嘀咕。

  「王爺也歸顧承安管。」

  顧承安抬眼。

  「門口都歸我管。」

  趙珩寫完,抱著趙璟珹出門。

  車簾落下前,趙璟珹忽然探出頭。

  「白姨。」

  「嗯?」

  「如果我明天又夢見她,我要不要畫臉?」

  宋予白剛要答,趙珩卻先開口,嗓音卡得發啞。

  「畫,父王陪你畫。」

  趙璟珹看著他,過了片刻,把那張白衣女人的畫塞進趙珩懷裡。

  「那你今晚,不許把她藏回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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