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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4章 新面孔

2026-09-10 22:59:18 作者: 九千芳菲

  「別讓那個賣糖人的靠近後門。」

  宋予白站在門線里,手裡拿著昨日買回來的青布,話是對老兵說的。



  「不認得。」

  「那為何盯他?」

  「他昨日收攤時,糖鍋沒糖味。」

  老劉愣了下,「糖鍋沒糖味?」

  「還有,他看孩子,不看生意。」

  顧承安聽見,端著水盆走過來,「後門今日加盆。」

  沈知鶴抱牌跑近,「後門也洗手嗎?」

  「後門不許進。」

  「那加盆做什麼?」

  「攔你。」

  沈知鶴哼了一聲,「我今日還沒出門。」

  江瑞珩坐在案邊,「沈知鶴靠近後門一次,未出線。」

  「這也要記?」

  「觀察期。」

  傅烈從屋裡探頭,「誰在外頭?來打架的嗎?」

  宋予白把青布交給青杏,「不是。」

  「那我能打嗎?」

  「不能。」

  「那你叫我幹嘛?」

  「沒叫你。」

  傅烈抱著傅戎的信紙出來,「我可以站門口嚇人。」

  顧承安看他,「你站門口會忘洗手。」

  「我不會。」

  「上次忘了。」

  「那是急著看信。」

  宋予白沒理他們爭,轉頭問老劉,「這兩日門外陌生人幾個?」

  

  老劉掰著手指,「賣糖的一個,補鞋的一個,挑柴的兩個,茶攤上常坐的一個。還有個問路的婦人,走了兩回同一條路。」

  青杏臉色變了,「這麼多?」

  老劉道,「也不一定都沖咱們來。」

  宋予白問,「像孫嬤嬤那批嗎?」

  「不像。」

  「哪裡不像?」

  「孫嬤嬤那批愛打聽孩子吃什麼,睡什麼,誰哭誰鬧。這批人不問孩子細事,只看車,看來客,看誰接送。」

  江瑞珩筆尖停住,「看接送冊?」

  「看不到冊子,但盯門口。」

  宋予白把桌上的接送冊合上,「官府的人?」

  老劉想了想,「不像府衙。府衙的人走路有街面味,見了老兵會繞。這批人更守規矩,手藏袖裡,鞋底乾淨,話少。」

  顧承安道,「禁軍?」

  「不是,禁軍的人看門先看退路。他們看字。」

  沈知鶴立刻壓低身子湊來,「看字?那是讀書人?」

  江瑞珩看他,「你別學探子。」

  「我這是參與防務。」

  宋予白問老劉,「御史台?」

  老劉這回沒馬上答,過了會兒才點頭,「可能。」

  屋裡幾個人都安靜下來。

  傅烈把信紙塞回懷裡,「御史台能打嗎?」

  「不能。」

  「那他們來幹嘛?」

  沈知鶴搶答,「參人。」

  江瑞珩補,「參人要證據。」

  趙璟珹抱著畫匣坐在窗邊,聽到證據兩個字,手指停在畫紙上。

  宋予白看過去,「璟珹,畫匣先收內間。」

  趙璟珹抬頭,「白衣畫也收?」

  「收。」

  「父王說可以畫。」

  「可以畫,不給外頭看。」

  趙璟珹把畫紙夾好,又問,「御史台會看畫嗎?」

  宋予白走過去幫他扣上畫匣,「會看他們想看的。」

  「那我不給。」

  「嗯。」

  小桃抱著小嬰兒進來,聽了半截,腳步放慢,「姑娘,今日還做無嬰語復盤嗎?」


  「做。」

  「外頭有人盯著,還做?」

  「越有人盯,越要照常。」

  青杏把窗簾布放到案上,「姑娘,要不要先關門幾日?」

  「不關。」

  老劉點頭,「關了,外頭更有話說。」

  宋予白翻開今日記錄,「孩子照常入堂,照常吃睡,照常記錄。顧承安,門線誰管?」

  顧承安立刻答,「我。」

  「陌生人?」

  「先問名,問來由,洗手,危險物留外,不合規不進。」

  「江瑞珩。」

  江瑞珩抬頭,「在。」

  「來客冊單獨立一頁,陌生面孔記衣色,口音,停留時辰,不寫猜測。」

  「記。」

  「沈知鶴。」

  沈知鶴挺胸,「在。」

  「不許出去問人。」

  「我可以遠遠聽。」

  「不許。」

  「我可以站門內看。」

  「可以,少說。」

  「那我負責門內通報。」

  江瑞珩寫,「沈知鶴門內通報,話多則撤。」

  沈知鶴指他,「你怎麼先寫撤?」

  「預防。」

  傅烈舉手,「我呢?」

  「你負責帶小孩子跑的時候別沖門。」

  「我可以守後院。」

  「守可以,不許嚇哭人。」

  「我儘量。」

  顧承安看他,「儘量不夠。」

  傅烈改口,「我不嚇。」

  宋予白點頭,又吩咐青杏,「所有入學記錄,健康記錄,接送條,按日裝袋,晚上鎖箱。」

  青杏應了,「鑰匙放哪兒?」

  「我一把,你一把,江瑞珩記封條。」

  江瑞珩眼睛亮了,「封條可以編號。」

  「可以。」

  「按甲乙丙丁?」

  「按日期。」

  沈知鶴插嘴,「甲乙丙丁更威風。」

  顧承安提醒,「扣。」

  沈知鶴立刻閉嘴。

  老劉走到門口看了一圈,回來時臉色比剛才沉。

  「姑娘,茶攤那個還在。」

  「看誰?」

  「看咱們門匾。」

  宋予白把無嬰語訓練冊收好,起身走到門線旁。

  門外茶攤邊,那個穿灰衫的男人正端碗喝水,目光在白姨學堂四個字上停了又停。

  宋予白沒有出門,只隔著門線問,「找人?」

  灰衫男人放下碗,「路過。」

  「路過看門匾?」

  「字寫得好。」

  沈知鶴在後頭小聲,「那是方掌柜找人寫的。」

  江瑞珩已經落筆。

  宋予白又問,「你家有孩子?」

  「沒有。」

  「那看幼童學堂做什麼?」

  灰衫男人笑得勉強,「聽人說這裡規矩多,看看熱鬧。」

  顧承安把水盆往前推,「看熱鬧不進門。」

  「我不進。」

  「也別堵門。」

  灰衫男人拱拱手,端著茶碗挪遠了半步。

  宋予白看著他鞋底,乾淨,鞋面卻沾了御史台旁邊那條青石巷常見的白泥。

  她轉身進屋。

  青杏忙問,「姑娘?」

  「晚些讓老劉去御史台外頭轉一圈。」

  老劉點頭,「我去。」

  江瑞珩抬頭,「算工錢嗎?」

  「算。」


  「幾文?」

  「按暗訪算。」

  「暗訪價高。」

  宋予白揉了揉額角,「你別趁機抬價。」

  江瑞珩認真回,「危險支出不可省。」

  傅烈立刻跟上,「肉也不可省。」

  沈知鶴舉牌,「發言牌穗子也不可省。」

  顧承安道,「後兩個可省。」

  院裡爭聲起來,宋予白卻沒笑。

  她坐回案前,把日記攤開,只寫了幾行。

  新的麻煩可能要來了。

  不知從哪個方向。

  先觀察。

  筆剛放下,老劉又從門邊探頭。

  「姑娘,那個灰衫人走了,但街口多了個孩子。」

  宋予白抬頭,「多大的孩子?」

  「四五歲,哭著找白姨學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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