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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各家的孩子

2026-09-10 22:59:26 作者: 九千芳菲

  「先別抱進來。」

  宋予白把日記合上,起身時先看顧承安。

  顧承安已經把水盆端到門線前,傅烈也跟著站起來,拳頭握了又松。

  老劉在門口道,「孩子哭得厲害,說找不到家。」

  沈知鶴抱著發言牌追到門邊,「是不是被人丟下的?」

  江瑞珩立刻寫,「沈知鶴擅自定性一次。」

  「我這叫關心。」

  「關心也要查。」

  宋予白走到門線前,沒有跨出去。

  街口那個孩子被老劉帶到門外,穿著半舊藍襖,臉上淚痕亂七八糟,手裡攥著一截紅繩。

  「我要白姨,我要白姨。」

  小桃想過去,被青杏拉住。

  宋予白蹲下,隔著門線問,「你叫什麼?」

  孩子抽抽搭搭,「小寶。」

  「姓什麼?」

  「不知道。」

  「誰帶你來的?」

  

  「嬤嬤。」

  「哪個嬤嬤?」

  孩子哭得更響,「找不到了。」

  傅烈忍不住,「你別哭,說清楚。」

  孩子被他一吼,哭聲拔高。

  顧承安看傅烈,「後退。」

  傅烈不服,還是退了半步。

  宋予白把語氣放慢,「小寶,你找白姨做什麼?」

  「嬤嬤說,白姨這裡有糕。」

  沈知鶴小聲,「這話就假,咱們糕都歸傅烈看。」

  傅烈立刻護住點心盒,「誰說歸我看?」

  江瑞珩寫,「陌生幼童稱為糕而來,動因待核。」

  宋予白繼續問,「你餓嗎?」

  小寶點頭。

  「早上吃過什麼?」

  「不知道。」

  「想喝水嗎?」

  孩子看了看水盆,「那是洗手的。」

  「對。喝水前也要洗手。」

  小寶猶豫著把手伸進盆里,搓了兩下便想進門。



  孩子抬頭,哭聲小了些,「我洗了。」

  「洗手只管手,不管來由。」

  老劉聽得差點笑出來,又忍住。

  宋予白問,「你身上有沒有帶東西?」

  小寶搖頭。

  顧承安看紅繩,「手裡是什麼?」

  「嬤嬤給的。」

  「打開。」

  孩子攥著不放。

  宋予白看著那截紅繩,「不打開,就不能進幼童區。」

  小寶扁嘴,又要哭。

  沈知鶴小聲催,「打開看看嘛,又不是搶你的。」

  江瑞珩提醒,「別誘導。」

  宋予白伸手,「你可以自己打開,放在托盤裡,看完還你。」

  小寶遲疑半天,把紅繩放上托盤。

  紅繩中間綁著一塊薄木片,木片上刻著白姨學堂四字,後面還刻了一個小小的元。

  屋裡一下沒了爭話。

  顧承安先把托盤往回收,「這個不進門。」

  傅烈問,「為什麼有小元的元?」

  趙璟珹抱著畫匣從內間出來,看了一眼,又縮回宋予白身邊。

  江瑞珩低頭記錄,「陌生幼童攜白姨學堂木片,刻小元字,來源可疑。」

  宋予白看向小寶,「誰給你的?」

  「嬤嬤。」

  「她長什麼樣?」

  「老。」

  「穿什麼?」

  「灰衣。」

  「她讓你說什麼?」


  小寶嘴唇動了動,「說我要進學堂。」

  「進來做什麼?」

  「看小元。」

  這三個字落下,青杏手裡的布巾差點掉了。

  宋予白抬手,沒讓她說話。

  顧承安站在門線前,水盆擋住半邊路。

  「今日不收走失兒童入堂。」

  小寶立刻哭,「嬤嬤說,進不去就沒人要我。」

  傅烈聽得火起,「誰說沒人要?她人呢?」

  老劉往街口看,「已經不見了。」

  沈知鶴抱牌,臉憋得發紅,「這不是走失,這是送來探門的。」

  江瑞珩寫到一半,「這句有效。」

  宋予白看著小寶,問得更細,「你真找不到家?」

  小寶哭著搖頭,又點頭。

  「你怕那個嬤嬤?」

  孩子抓著衣角,不說話。

  宋予白轉頭,「老劉,去請街口巡鋪,讓他們找這孩子家人。青杏,拿溫水和半塊餅,放門外小凳上。小桃,記錄孩子衣色,身高,口音,手上有無傷。」

  小桃忙應,「是。」

  小寶一聽巡鋪,哭音效卡了下,「不要官。」

  宋予白看他,「為什麼不要官?」

  「嬤嬤說,官會打。」

  「哪個官?」

  「不知道。」

  江瑞珩筆停住,「有人教過。」

  顧承安道,「不能進。」

  宋予白點頭,「不進。」

  小寶看著小凳上的餅,想拿,又看宋予白。

  「吃吧,吃完等巡鋪。」

  「我能不能進去吃?」

  「不能。」

  「白姨壞。」

  傅烈氣得上前,「你吃她的餅還罵她。」

  顧承安攔住他,「別衝線。」

  宋予白沒惱,「壞也不能進。」

  小寶抓起餅,狼吞虎咽。

  沈知鶴在旁邊小聲,「他真餓。」

  宋予白看著那孩子吃餅的速度,眉間有了疲色,卻還是沒鬆口。

  孩子是真的餓,紅繩也是真的。

  背後的人拿一個孩子試門,既賭她心軟,又賭她規矩撐不住。

  巡鋪來得不慢,老劉把事情講清,又把紅繩木片交給對方看。

  巡鋪皺著臉,「宋姑娘,這孩子先帶去鋪里問?」

  「帶走前寫收條。」

  巡鋪一愣,「還要寫?」

  江瑞珩已經遞紙,「陌生幼童小寶,未入堂,門外給水餅,交街口巡鋪,紅繩木片隨交。」

  巡鋪看著那紙,嘀咕,「你們學堂比衙門還細。」

  顧承安道,「簽名。」

  巡鋪只好簽了。

  小寶被帶走時還回頭看宋予白,「嬤嬤會來找我嗎?」

  宋予白說,「巡鋪會找。」

  「你不找?」

  「我管學堂,不能替那個嬤嬤收尾。」

  小寶聽不懂,抱著半塊餅走了。

  門口清靜下來後,青杏才敢開口,「姑娘,那木片上有小元,是衝著太子來的。」

  「嗯。」

  傅烈問,「下次小元還來嗎?」

  「來。」

  「那他們還會送孩子?」

  「可能。」

  沈知鶴急道,「那怎麼辦?總不能每次都讓人堵門。」

  宋予白轉身進屋,「所以從今天起,改規矩。」

  江瑞珩立刻攤開新冊,「改哪幾項?」

  「第一,再雇一個老兵,專守街口,不守門。」

  江瑞珩點頭,「安保支出增加。」


  「第二,所有學生入學記錄,每日作息記錄,健康記錄,接送記錄,全部留底存檔,按日封袋。」

  「已記。」

  「第三,小元的身份,誰也不許在外頭提。」

  沈知鶴舉手,「那有人問學堂里有哪些學生呢?」

  「只說各家的孩子。」

  「顧家的,沈家的,江家的,也不說?」

  「不說具體姓名。」

  傅烈問,「那我爹問呢?」

  「你爹知道你在這。」

  「那別人問我和誰跑呢?」

  「說和同學。」

  趙璟珹小聲,「別人問我畫誰呢?」

  宋予白看向他,「說畫家裡人和同學。」

  顧承安點頭,「門線也改。」

  「怎麼改?」

  「陌生孩子不單獨入堂,先找接送人,找不到交巡鋪,留收條。」

  宋予白看他,「寫進門規。」

  江瑞珩補,「陌生物件不入幼童區,先托盤,後登記。」

  沈知鶴抱緊發言牌,「那我呢?」

  「你負責記住,嘴別快。」

  「這太難。」

  「難也做。」

  宋予白走到案前,把接送冊翻到小元那頁,取出一張空紙蓋住姓名。

  「從今日起,學堂里只有小元,沒有別的稱呼。」

  江瑞珩問,「帳上呢?」

  「身份另封,單獨鎖。」

  青杏拿來木箱,宋予白把冊頁放進去,親手貼上封條。

  傅烈盯著封條,「這就沒人看了?」

  顧承安道,「撕封條會留痕。」

  沈知鶴湊近,「留痕就能抓?」

  江瑞珩答,「能記。」

  院門外,老劉忽然又喊了一聲。

  「姑娘,巡鋪那邊派人回來,說小寶半路改口了。」

  宋予白抬頭,「改什麼?」

  老劉臉色難看。

  「他說嬤嬤讓他記住一句話。」

  「哪句?」

  老劉看了一眼屋裡的孩子,還是說了。

  「他說,下次太子來,門裡的人都會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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