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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9章 三層油布

2026-09-11 12:07:51 作者: 九千芳菲

  「她說從學堂拿的?」

  宋予白把殘頁一合,先用素紙墊住,再抬頭看門外。

  老劉隔著門回。

  「巡鋪原話,孫嬤嬤說她只是送孩子來認親,紅繩木片是孩子自己在白姨學堂門口撿的。」

  沈知鶴在院裡炸了。

  「胡說!門口我都掃過,哪來的木片!」

  顧承安道。

  「你掃門口是因為罰工。」

  「罰工也掃得乾淨!」

  江瑞珩立刻寫。

  

  「孫嬤嬤供詞,木片來源推給學堂,需反證。」

  傅烈問。

  「能不能把她抓來問?」

  老劉道。

  「巡鋪不敢抓,只帶去問話,她身後像有人。」

  宋予白打開門。

  「她說小寶是宋家遠親?」

  「是。」

  柳氏站在宋予白身後,臉色難看。

  「宋家又來?」

  宋予白把醫錄殘頁遞給柳氏。

  「娘,先收。」

  「收哪兒?」

  「我屋裡暗格,等我回來再包。」

  柳氏抱著殘頁,沒多問。

  「你去門口?」

  「嗯。」

  前院裡,巡鋪派來的小吏站在門外,手裡捧著回話紙,見宋予白出來,先把手伸向水盆。

  顧承安點頭。

  「只到門外,不入幼童區。」

  小吏洗完手,苦著臉道。

  「宋姑娘,這事牽到宋家,小的們不好硬問。」

  宋予白接過回話紙。

  「誰說的宋家遠親?」

  「孫嬤嬤。」

  「哪個宋家?」

  「她說太醫院宋家。」

  柳氏在屋門裡冷聲道。

  「宋家沒這樣的遠親。」

  小吏愣了下。

  「這位是?」

  「我娘,宋文清遺孀。」

  小吏忙低頭。

  「失禮。」

  宋予白看紙。

  「孫嬤嬤現在在哪兒?」

  「巡鋪後屋。」

  「她帶小寶來,是誰雇的?」

  「她不認雇,只說孩子走錯。」

  「那紅繩木片上的小元二字呢?」

  「小的問了,她說不識字。」

  沈知鶴從門內伸出發言牌。

  「她不識字,怎麼知道白姨學堂?」

  顧承安把牌子按回去。

  「小吏問話。」

  小吏擦了擦額角。

  「我們也這麼問了,她就說聽人提過。」

  江瑞珩遞出一張紙。

  「這裡是學堂門規新增,陌生孩子未入堂,物件未入幼童區,巡鋪收條在案。」

  小吏接過,看見上頭時辰,人物,處置,簽名,臉上更苦。

  「宋姑娘,小的只是來傳話。」

  「那就把這份帶回去。」

  「帶給誰?」

  「帶給巡鋪,也帶給孫嬤嬤看。」

  宋予白看著他。

  「告訴她,學堂里的木片,公物有數,贈物有名,少一枚都記得出來。她說門口撿的,可以讓她說撿到的時辰,地點,誰在旁邊。」

  小吏連連點頭。

  「是,是。」

  傅烈插嘴。

  「還讓她說糕在哪兒,騙人說有糕。」

  小吏沒聽懂。


  沈知鶴立刻補。

  「她騙小寶說白姨有糕,她還知道小姨母心軟。」

  宋予白看向他。

  沈知鶴捂住嘴。

  江瑞珩寫。

  「沈知鶴補充有效,泄露心軟一詞,待扣。」

  沈知鶴急了。

  「我說的是事實。」

  宋予白對小吏道。

  「再問她,為什麼教孩子說太子來時門裡的人會跪。」

  小吏的臉變了。

  「太,太子?」

  宋予白把紙抽回來。

  「你沒聽見。」

  顧承安看著小吏。

  「這裡沒有太子,只有小元。」

  小吏把頭低得更深。

  「是,小的什麼也沒聽見。」

  「回去吧。」

  人走後,門一關,院裡才有人敢出聲。

  傅烈先問。

  「她真是沖小元?」

  「是。」

  趙璟珹抱著畫匣走過來。

  「那下次小元來,門裡的人怎麼辦?」

  顧承安答。

  「站著。」

  江瑞珩補。

  「該坐坐,該跑跑,該畫畫。」

  沈知鶴舉牌。

  「該我講故事。」



  「還有,該保密。」

  幾個孩子都點頭。

  柳氏在屋門裡喊。

  「白兒,殘頁放哪兒?」

  宋予白轉身進屋。

  藥箱已經合上,桌上只剩她剛才抄到一半的紙。

  柳氏抱著油紙包,等她親手收。

  宋予白取來三層油布,一層素紙,另拿一個舊針線匣,把殘頁夾在中間。

  柳氏看著她裹第一層。

  「包這麼厚,會不會悶壞?」

  「防潮。」

  第二層壓住邊角。

  「防蟲。」

  第三層收緊時,她拿線繞了三圈。

  「防人手快。」

  柳氏忍不住笑。

  「你這孩子。」

  宋予白把包好的殘頁放進暗格,又把針線匣擺回原位,上頭放兩團舊線。

  「娘,若有人問這藥箱?」

  「就說舊方子,沒什麼用。」

  「若宋家來問?」

  「我說燒了。」

  宋予白看她。

  柳氏這回答得利索。

  「你爹的東西,不能給他們拿去做文章。」

  宋予白把暗格合上。

  「我晚上再抄。」

  「你別熬太久。」

  「嗯。」

  柳氏盯著她。

  「你每次嗯,都未必聽。」

  「那娘坐旁邊看著。」

  「行,我縫衣看你。」

  入夜後,學堂燈火只留了兩盞。

  孩子們睡下,顧承安把門線水盆倒淨,江瑞珩封好今日記錄,青杏帶小桃復盤三例哭鬧。

  宋予白坐在小案前,把白日抄出的幾行重新謄入自己的私密日記。

  宋氏先祖所傳觀嬰之法,可能就是嬰語的來源。

  她寫完,又停筆。

  柳氏坐在旁邊補小衣,針腳慢,卻不漏。

  「白兒,怎麼不寫了?」

  宋予白看著日記上的字。

  「我在想,它為什麼偏在我身上醒。」


  「醒?」

  「就是我能聽見。」

  「你以前聽不見,後來才有?」

  宋予白把筆尖壓在硯台邊。

  「嗯。」

  柳氏沒有追問後來是哪一日。

  母女之間,有些話不用拆到骨頭裡。

  宋予白繼續寫。

  它可能和重生有關,也可能和宋家血脈有關。

  寫到血脈二字,她把筆停了。

  柳氏遞來一盞溫水。

  「先喝。」

  宋予白喝了兩口。

  「娘,我現在不想追這個。」

  「那就不追。」

  「眼前有小元,有御史台,有孫嬤嬤,還有鄭氏案初五驗封。」

  「嗯。」

  「醫錄的事,先藏著。」

  柳氏把線頭收進布縫裡。

  「藏著不等於丟了,等你騰出手,再看。」

  宋予白點頭,在日記旁邊加了一行。

  先把眼前的事做好。

  身世之謎以後再查。

  她把日記合上,連同抄紙一起放進木匣。

  木匣上鎖時,門外傳來輕輕三下敲門。

  顧承安的聲音在外頭。

  「白姨,街口新雇的老兵到了。」

  宋予白起身。

  「這麼晚?」

  「他說,受人托話,明日中秋前,有人要送月餅進學堂。」

  柳氏手裡的針落在布上。

  「誰送?」

  門外那老兵答了一句。

  「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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