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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好日子

2026-09-11 12:08:08 作者: 九千芳菲

  「誰家的宗房,半夜往月餅里塞紙?」

  柳氏把手裡的茶盞放回桌上,盞底碰得一響。

  宋予白起身,「老劉,紙呢?」

  「巡鋪沒敢送進來,說讓姑娘明早去看。」

  「他們看過字?」

  「看了前兩行。」

  青杏忙問,「會不會傳出去?」

  老劉搖頭,「巡鋪頭兒把門關了,只留兩個當值的,曹叔現在守在那邊。」

  宋予白把算盤收進袖袋,「娘,你先睡。」

  柳氏站起來,「睡什麼,我跟你去。」

  「不去,夜裡走動給宋家遞話。」

  柳氏還要說,宋予白按住她肩,「娘,醫錄在家,你在家。」

  柳氏聽懂了這句,只能坐回去,「那你帶老劉,帶曹叔,別省車錢。」

  江瑞珩若在,必然要記危險支出。

  宋予白自己替他補了一句,「記在安保帳上。」

  小桃提燈送到前院,「姑娘,要不要叫顧家?」

  「不叫。」

  青杏把披風拿來,「那沈家?」

  「也不叫。」

  老劉在旁道,「姑娘,夜路不穩。」



  巡鋪後屋燈還亮著。

  巡鋪頭兒姓馬,見宋予白來,先把門關上,又把一隻小木匣推來。

  「宋姑娘,東西在這裡,食盒也封著。」

  宋予白看他手背上沾著油,「你們拆了月餅?」

  

  馬巡鋪臉苦,「不拆不知道有紙,拆了才知道惹事。」

  「誰發現的?」

  「當值小吏餓,想偷嘗,被我逮住,掰開一塊,裡頭掉出來的。」

  老劉看了那小吏一眼,「偷吃還立功。」

  小吏縮著脖子,「我就聞著香。」

  宋予白打開木匣。

  紙只有指寬,油浸過,字卻能看。

  觀嬰殘卷,本歸宋氏宗房,旁支遺孀藏匿不交,恐壞祖訓。

  馬巡鋪指了指下頭,「還有。」

  宋予白把紙翻過去。

  明日族老親臨,請柳氏攜女歸宗,清點舊物。

  老劉啐了一口,「好大的臉。」

  馬巡鋪咳了聲,「宋姑娘,這事我們巡鋪不好判族產。」

  「我沒讓你判。」

  「那這紙?」

  「登記,封存,寫發現時辰,誰拆,誰看,誰在場。」

  馬巡鋪嘆道,「我就知道又要寫。」

  宋予白看他,「不寫,明日他們說紙是我塞的。」

  「寫,馬上寫。」

  小吏鋪紙時還看了一眼月餅,「那這盒還能吃嗎?」

  老劉瞪他,「你要命還是要饞?」

  「我就問問。」

  宋予白把木匣扣上,「不能入口,明日驗給宋家看。」

  馬巡鋪一聽,「他們真要來?」

  「紙都送了,不來怎麼唱?」

  老劉道,「姑娘,明日要不要把門關了?」

  「不關。」

  「又不關?」

  「他們想進門清舊物,我偏要他們在門外說清。」

  回到學堂時,後院燈還亮著。

  柳氏坐在廊下,披風裹在身上,針線匣放在膝邊,卻沒動針。

  「寫的什麼?」

  宋予白沒瞞,「讓你攜女歸宗,清點舊物。」

  柳氏笑了一聲,「歸宗?我嫁給宋文清時,他們嫌他不聽族裡,分藥堂不分利,恨不得他滾遠些。」

  青杏氣得聲音發抖,「現在見姑娘有用,就要認舊物。」

  小桃攥著燈杆,「那明日怎麼辦?」


  宋予白把披風解下,「照常開門,照常做飯,照常上課。」

  柳氏看她,「孩子都回來?」

  「回來。」

  「會不會嚇著他們?」

  「他們各家大人會送節禮來,宋家也會來,正好讓大家看一看。」

  柳氏聽出她話里的意思,「你要收節禮?」

  「收。」

  第二日,最先到的是顧府。

  一匣茶葉,盒面沒有花紋,只貼了顧府小簽。

  顧承安站在門線前,「祖父說,給白姨壓茶。」

  宋予白接過,「替我謝國公爺。」

  顧承安又補,「他說,若宋家問醫錄,就讓他們先拿出宋文清入族譜那頁。」

  「這話也帶?」

  「祖父說,可帶。」

  江瑞珩剛進門就聽見,立刻翻冊,「顧府節禮,好茶一匣,附族譜質詢。」

  沈知鶴從車上跳下來,抱著一套文房四寶,「我爹說,紙筆給小姨母,免得有人說白姨學堂記不起帳。」

  宋予白看那套筆,成色不低,「沈相府這禮不輕。」

  沈知鶴挺胸,「我爹還說,若有人把洗手看病叫雜學,就讓他把三公主那日的回條背一遍。」

  「這也帶?」

  「我只記住了這句。」

  江瑞珩寫,「沈府節禮,文房四寶一套,附雜學反問。」

  傅烈衝進來時,懷裡抱著一個酒罈,後頭將軍府嬤嬤追得臉都白了。

  「白姨,我娘說給柳奶奶的,不給我喝。」

  柳氏從屋裡出來,「林夫人太客氣了。」

  嬤嬤行禮,「夫人說,中秋忙亂,柳夫人暖身用,宋姑娘別嫌俗。」

  傅烈小聲,「我娘還說,誰拿孩子當棋,鎮遠將軍府看不起。」

  嬤嬤臉色一緊,「小公子。」

  傅烈理直氣壯,「不是你路上說的嗎?」

  江瑞珩寫得飛快,「傅府節禮,好酒一壇,附口信,待核原話。」

  江家二房的車最晚。

  江渡沒來,只讓管事送了一張五十兩銀票。

  江瑞珩捧著銀票,臉上是今日最鄭重的神色,「父親說,別買虛禮,銀票耐用。」

  宋予白接過,沒推,「替我謝你父親。」

  江瑞珩提醒,「小姨母,收銀票要寫用途。」

  「安保,刻印,燈油,米麵。」

  「可以。」

  月王府送來的是藥材。

  趙璟珹抱著藥盒,認真道,「父王說,給柳奶奶補身,給白姨備急,還說初五前,畫匣別離身。」

  宋予白看著那盒藥材,「王爺還說什麼?」

  趙璟珹想了想,「他說,宋家若問舊物,就問他們認不認宋文清。」

  柳氏站在廊下,眼眶發熱,卻把背挺直了,「認不認,都輪不到他們拿。」

  小桃把節禮一件件搬到案上,眼都看花了,「姑娘,這些都收?」

  「收。」

  青杏小聲問,「不退嗎?」

  「不拿白不拿。」

  沈知鶴拍牌,「這句好。」

  顧承安看他,「別學。」

  宋予白坐到案前,把算盤擺開。

  「顧府茶,按市價十二兩。」

  顧承安道,「祖父說不估。」

  「進帳就估。」

  「沈府文房四寶,二十兩上下。」

  沈知鶴立刻道,「我爹說,這筆記沈家良。」

  江瑞珩反駁,「良不能抵帳。」

  「你這個人,中秋後還這麼硬。」

  「傅府酒,八兩。」

  傅烈不服,「我抱來的,算力錢嗎?」

  「算你今日午飯多半碗。」


  「那行。」

  「江家銀票,五十兩。」

  江瑞珩點頭,「實收。」

  「月王府藥材,按十五兩。」

  趙璟珹提醒,「父王說藥不能亂賣。」

  「記備藥,不賣。」

  算盤珠子一排排撥過去,宋予白看著帳頁上的數,終於點頭。

  「加起來,將近一百兩。」

  沈知鶴湊過來,「小姨母,你笑什麼?」

  「好日子。」

  宋予白把銀票放進錢匣,又從顧府茶匣里取了一撮,「青杏,泡茶。」

  柳氏忙道,「這麼貴的茶,留著待客。」

  「今日咱們就是客。」

  顧承安糾正,「這裡是學堂。」

  「那就當學堂待自己。」

  茶香起來時,門外曹叔喊了一聲。

  「姑娘,宋家的人到了,來的不是管事,是族老。」

  宋予白把茶盞遞給柳氏,「娘,先喝一口。」

  柳氏接過茶,抬眼看向院門。

  「讓他們在門外等著,茶貴,不招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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