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455章 要有人看

第455章 要有人看

2026-09-16 18:20:38 作者: 九千芳菲

  「敢不敢,不該問我。」

  宋予白封好趙璟元的記錄袋,遞迴女官,「請娘娘問小元,他若願意來,學堂照舊接。」

  女官看著封條,「禮部明日會在街口設席問禮,名義上問學堂規矩,也問太子出入私堂是否失禮。」

  柳氏急了,「問一個孩子?」

  宋予白按平封口,「他們要人看見禮部在稱這件事,小元來或不來,都會被寫進冊子。」

  青杏問,「那怎麼辦?」

  「照舊。」

  柳氏解下圍裙,又疊亂,「這事太大。」

  宋予白看她,「娘,明日你在後院。」

  「不,我坐門內。」

  宋予白沒再勸。

  第二日,街口擺出長案。

  程文淵坐案後,禮部郎中執筆,隨從捧舊冊,曹叔和馬巡鋪列在一旁。

  馬巡鋪先洗手,苦著臉道,「宋姑娘,禮部借我作見證,我這手都洗熟了。」

  顧承安端著水盆,「熟了也要洗。」

  沈知鶴下車,看見長案便笑,「嚯,排場大。」

  

  江瑞珩抱冊落筆,「長案一張,見證三方,圍觀七人。」

  傅烈跳下車,「白姨,我娘說我今日別亂沖,練完拳能給他們看嗎?」

  宋予白看了眼長案,「按時練。」

  趙璟珹抱著畫匣,貼著柳氏走,「白姨,父王說,我今日只畫門線,不畫臉。」

  最後到的是趙璟元。

  女官沒抱他。



  街口的說話聲壓了下去。

  程文淵看著他,「小元公子今日還來?」

  趙璟元先看宋予白。

  宋予白沒有伸手。

  趙璟元把接送袋抱到胸前,「我來。」

  「你可知今日禮部在此?」

  「知道。」

  「可知你身份特殊?」

  女官的手收進袖中,沒開口。

  趙璟元想了想,「在這裡,我叫小元。」

  程文淵問,「誰教你這麼答?」

  「母后說,不會就說做過的事,白姨說,自己說。」

  程文淵轉向宋予白,「宋姑娘,你讓太子自己答禮部?」

  人群里有人要跪,馬巡鋪抬手攔住,「都別亂動,禮部還沒發話。」

  趙璟元退了半步,又站住。

  顧承安站在白線內,「小元,進門先洗手。」

  趙璟元抬頭,「我先洗手。」

  程文淵道,「若按東宮禮,眾人該迎。」

  趙璟元攥緊接送袋,「可是我手髒。」

  沈知鶴低聲道,「這句贏了。」

  江瑞珩寫得飛快,「小元答禮,先洗手。」

  顧承安把布巾放好,半寸不讓。

  趙璟元走進白線,挽袖,搓掌心,搓指縫,洗腕上,再擦乾。

  動作比前幾個月順了許多。

  洗完,他把接送袋交給宋予白,「今日我自己交。」

  宋予白接過,「入堂。」

  程文淵開口,「慢。」

  顧承安抬眼,「程大人,入堂後再問需登記。」

  「本官問宋姑娘。」

  「也要登記。」

  江瑞珩翻頁,「已登記。」

  程文淵看著宋予白,「太子入你學堂,先行學堂規矩,置東宮禮於何處?」

  宋予白答,「門外有禮部記錄,門內有幼童安全記錄。」

  禮部郎中看了程文淵一眼。

  程文淵再問,「若傳出去,天下人都說儲君聽一介女子號令,你擔得起?」

  宋予白剛要開口,趙璟元轉身。


  「不是號令。」

  程文淵看他。

  趙璟元放下袖口,「白姨說水髒會生病,顧承安讓我洗,因為每個人都洗,傅烈洗,沈知鶴洗,江瑞珩洗完還要記,趙璟珹畫前也洗。」

  沈知鶴補了一句,「我有時還被查嘴。」

  顧承安看過去,「閉嘴。」

  趙璟元繼續道,「我在宮裡也洗,母后讓我洗,劉太醫讓我洗,白姨也讓我洗。」

  程文淵的舊冊停在手邊,「所以呢?」

  「誰也沒壓誰,手髒就洗。」

  馬巡鋪咳了一聲。

  宋予白看著趙璟元。

  她仍聽不見他的嬰語,可他的話,一句一句都站在地上。

  問禮沒有結束。

  從辰時到巳時,程文淵問收生,問男女年歲,問拜師名分,問太子同坐。

  宋予白能答便答,不能答便推回東宮與禮部。

  孩子們仍按時去後院。

  傅烈練武時辰到了。

  武教頭示範一遍,傅烈跟著打拳。

  起勢還穩,到第三式,他往前院掃了一眼。

  宋予白正同程文淵說話,沒看他。

  那一拳收得松。

  顧承安道,「傅烈,拳散了。」

  傅烈嘴硬,「沒有。」

  武教頭把棍一抬,「再來。」

  傅烈重打,收勢前又看宋予白。

  這回宋予白抬了頭。

  傅烈立刻挺腰,最後一拳砸得木樁晃動。

  沈知鶴拍手,「你剛才偷勁。」

  「我沒有。」

  江瑞珩落筆,「傅烈練拳需觀眾,白姨在場,收拳加力。」

  傅烈衝過去,「不許記。」

  江瑞珩抱冊躲到顧承安身後,「事實。」

  趙璟元道,「我看見了。」

  傅烈耳朵紅了,「小元,你也記我?」

  「我只是說。」

  宋予白走過去,「傅烈。」

  傅烈收手,「我沒打他。」

  「我知道。」

  「我剛才也沒偷懶。」

  「你看我在不在。」

  傅烈拿木棍抵著腳邊,不吭聲。

  宋予白蹲下,「為什麼要看?」

  傅烈磨了半天,「你看,我練得好。」

  「我不看,你就不用練好?」

  「也要練。」

  「那剛才為什麼松?」

  他踢開腳邊小石子,「沒人看,沒意思。」

  沈知鶴嘀咕,「練武還要掌聲。」

  傅烈瞪他,「你說話也要聽眾。」

  沈知鶴閉嘴。

  宋予白道,「想要人看,可以說。」

  傅烈抬頭,「能說?」

  「能,練前說,白姨,你看我打一遍。」

  傅烈遲疑,「會不會被記愛顯擺?」

  江瑞珩道,「會記需求表達。」

  傅烈看他,「你這次倒會說人話。」

  顧承安提醒,「不許吵。」

  武教頭把木棍遞迴去,「再打一遍,這回自己說。」

  傅烈握住棍,耳朵還紅。

  他走到空地中間,朝宋予白站直。

  「白姨,你看我打一遍。」

  宋予白點頭,「我看。」

  這一遍,傅烈沒再回頭。

  拳落木樁,腳步踩穩,收勢時氣息發急,木棍仍規規矩矩放回架上。

  趙璟元先鼓掌。

  沈知鶴跟著拍,「這回能記良。」

  江瑞珩點頭,「可記。」


  傅烈看向宋予白。

  宋予白道,「練得好。」

  傅烈的紅從耳朵燒到脖子,「那我明天還練。」

  程文淵站在前院門線外,看完了全程。

  禮部郎中問,「大人,這也寫?」

  程文淵握著舊冊,「寫。」

  「寫什麼?」

  程文淵看向門線旁那盆水,「寫鎮遠將軍府幼子,練武前請宋予白觀。」

  筆剛落下,傅烈轉身問,「程大人,你寫全了嗎?」

  程文淵抬眼。

  傅烈指著木樁,「我練的是武教頭教的拳,我請白姨看,是想讓她知道,我沒偷懶。」

  街口靜了。

  傅烈又補了一句。

  「你別只寫半句。」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