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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9章 不必替我把這一日過好。

2026-10-07 19:59:11 作者: 九千芳菲

  「能告訴你們,可告訴了,也不能立刻舉拳頭,更不能搶著把銀子搬來給我!」

  宋予白看著傅烈還夾在膝間的手,又看了看江瑞珩護著的布袋,想把後半句講完,先笑出了聲。

  「一個替我守門,一個打算替我搬院子,我還坐在這裡,你們已經忙到我跟不上了。」

  「我沒算搬人的錢,您自己會走,桌凳才要用車。」

  江瑞珩答得認真,沈知鶴扭頭看他,原先繃著的嘴也鬆開了,傅烈卻趕緊把手攤給她看。

  「我鬆開了,您別只看我剛才握拳,我已經聽了。」

  「看見了,鬆開就好,手心都熱了,別再夾著。」

  她伸手揉了揉傅烈的頭,孩子把腦袋往前送,撞著她掌心,等她轉向沈知鶴,又拉住了她的衣角。

  「那砸花盆的事,您還生氣嗎?」

  「還要處置,花已經換了盆,弄壞的東西也得收好,聽了你怕什麼,不等於那兩隻盆沒碎。」

  「我去跟柳娘賠不是,她剛才蹲了許久。」

  「可以,記得聽她講完,不要只說過一句,就趕著去玩。」

  摸過沈知鶴的頭時,宋予白髮現他的發繩鬆了,替他攏好,指尖卻停在了髮結旁。

  孩子仰著臉,伸手碰了碰她的手腕。

  「小姨母,您怎麼笑著還要哭,剛才不是說得好好的?」

  「笑出來,也能難受,方才聽見你們怕我被帶走,我沒忍住。」

  青杏把布巾放到她身旁,沒有湊過來接話,宋予白取起來擦過眼角,又放回膝上。

  傅烈剛鬆開的手又收了回去,嘴裡那句要打人的話到了唇邊,硬換成了另一句。

  「那您坐一會兒,我不催您,教頭講喘不過來,得等氣順了再練。」

  「我沒有喘不過來,你也不必把練拳的辦法全搬給我。」

  「能坐著就行,別一難過,又去偏廳寫字。」

  她笑了一下,把顧承安叫近,掌心從他的發頂摸過去,孩子沒躲,背卻仍挺得端正。

  「承安,你也可以靠著凳子,不用時時坐得像等人喊你出去。」

  「我沒有等,我聽著呢。」

  「那便聽這一句,今天不用你擋門,往後有公務來,也不讓你站在前頭。」

  「曹叔叫我幫著認人呢?」

  「認接你的熟人可以,拿不準便叫曹叔,若有人擺出大人的架子訓你,更不必留在那裡聽。」

  她又摸過江瑞珩的頭,手剛挨上去,孩子先把自己的發冠扶穩了。

  「別碰歪,下午還要上課。」

  

  「好,不碰歪,你的銀子也留在自己那裡,今日這句話,不會過一會兒又改。」

  「您若臨時要用,還是可以借,我不收您的利。」

  「那也先留著,不要回去再添一頁,寫我今日拒絕了多少。」

  江瑞珩抿著嘴,將布袋的系帶拉緊,終於把它從膝上放到了身後。

  最後是趙璟珹,他拉袖子的手沒有松,宋予白便讓他拉著,另一隻手替他理了理耳邊的碎發。

  「畫我看過了,也會留著,可你們不用打人,不用花錢,也不必替我辦這些事。」

  「那您到底要我們做什麼,光坐著等嗎?」

  沈知鶴把書擺正,已經準備往下翻,卻仍看著她。

  「該上課就上課,餓了吃飯,累了歇著,慢慢長大,這便幫了我最大的忙。」

  話剛落下,顧承安的手從凳沿收了回來,坐姿反倒比剛才更端正,傅烈也趕緊把鞋尖並齊。

  江瑞珩伸手去拿杯子,水還沒到嘴邊,就被宋予白托住。

  「先等等,你還不渴,拿它做什麼?」

  「您方才讓我們吃好喝好,我今日剩了半杯,喝完您就不用惦記。」

  她看著幾人排齊的鞋尖,將杯子重新放回桌邊,方才擦過眼睛的布巾被她拿起,又放下。

  「這句話是我講得不妥,你們不用為了替我省事,連渴不渴都不管了。」

  「可您說這就算幫忙,我們總得做一樣。」


  「照常過你們的一日就好,飯吃不下,可以告訴我,課上沒聽懂,也可以再問,不用忽然樣樣都做得好。」

  「那我今日摔了盆,豈不已經幫了倒忙?」

  傅烈低頭去摳袖套上的繫結,結被拽緊了,解不開,反而扯得衣袖往上跑。

  宋予白替他鬆開,把系帶重新交回他手裡。

  「摔盆是做錯一件事,認了就改,不會因為這一件事,我便不要你來上課。」

  「外頭的人要是拿這個講您呢,我是不是又讓他們找著話了?」

  「他們若要問,我來答,你不必為了堵住他們的嘴,從此連生氣都不敢。」

  「可生氣不能砸東西。」

  「對,可以講出來,也可以先離開會被你弄壞的東西,等能管住手了再回來,這才是你要學的。」

  青杏端來溫水,放在幾人夠得著的地方,沒有替誰把杯子塞進手裡,沈知鶴等了一會兒才拿自己的。

  「我現在是真的想喝,可喝完能不能接著問?」

  「可以,別含著水講話。」

  「那何先生下回來,我還能找他嗎,他認得那麼多人,總比街上亂講的清楚。」

  「能找,可別堵著門追問,更不許跑到相府聽大人議事,想知道什麼,先來找我。」

  「您要是不知道呢?」

  「便告訴你還不知道,等能講清的時候再講,知鶴,不知道總比隨便拿一句話哄你強。」

  「那我也不替他們補,記得幾句,就講幾句。」

  顧承安往穿堂看了一眼,又轉回來。

  「如果有人來,您出去答話,我帶小栓到課室,算不算幫忙?」

  「青杏姐姐叫你帶,你再帶,不必一聽見敲門就動,送米送菜的人也敲門。」

  「我先問她,不自己領著走。」

  「這樣可以,別把同伴嚇著,平日怎麼走,仍怎麼走。」

  江瑞珩摸到身後的布袋,這次沒拿出來,只將它挪到腳邊。

  「我的那頁可以留著嗎,寫了又撕,紙也可惜。」

  「可以留,不必接著算,把今天沒做完的習字寫完,到了該歇的時候就歇。」

  「那您不能偷偷拿走,我找不到,會以為真出了事。」

  「不會拿走,若要看,也先問你。」

  趙璟珹把畫板轉回來,手指停在孩子們圍成的圈上,炭筆被他拿起又放下。

  「這裡用不用擦掉,我原先想讓您看了高興。」

  「留著吧,你畫的時候怎麼想,便留什麼,不必因我講了這些,連畫也重新改。」

  「可您走不出去。」

  「那就等你下回再畫一張,讓大家在一起玩,今日這張,我想收著。」

  孩子把畫板往她懷裡推,沒推穩,她便伸手接住,掌心蹭上炭灰,也沒有立即擦。

  「現在去做各自的事,傅烈先找柳娘,知鶴挑好的書還要接著讀,誰待會兒又想起什麼,再來找我。」

  「您不會講都已經哄過了,怎麼又來吧?」

  「不會,可若正在教別人,要等一等,不許把同伴推開。」

  幾個人總算陸續起身,宋予白抱著畫板去內室,身後有凳腳挪動,她以為孩子們已經回了課桌。

  青杏取布時經過穿堂,才發現顧承安仍站在原處,嘴唇抿著,目光跟到內室門邊,直到看不見那片衣角。

  「承安,白姨的話聽見了吧,今日不必守在這裡。」

  「我沒守,我這就進去。」

  「那怎麼還不動,知鶴已經給你留好位置了。」

  孩子抬手抹平衣擺,走出幾步,又回來把留在路中的小凳搬開。

  「青杏姐姐,我不出去找人,也不叫小栓怕,可她若又難過了,你別不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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