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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你們究竟聽見了什麼。

2026-10-07 19:59:04 作者: 九千芳菲

  「誰講過要把我帶走,珹兒,你先把畫板放下,跟我講清楚!」

  宋予白伸手時碰到了炭筆,筆從板沿滾下去,她彎腰拾起來,再起身,孩子已經把畫翻了過去。

  「沒人當著我的面講,我只是想畫這裡,大家都在,就不會少人。」

  「畫可以留著,我不會收走,可你方才那句話,不能只當畫裡的事過去。」

  趙璟珹看向穿堂,顧承安正在那邊替小栓挪凳子,聽見她叫人,手裡的凳子沒放穩便轉過身。

  「承安,放好再來,知鶴也過來,傅烈先把花盆交給柳娘,瑞珩,把手邊的東西收妥。」

  「我已經把花扶住了,柳娘講明日才能知道活不活,今日也要一起算嗎?」

  「花盆的事等會兒接著做,這回叫你們來,是有別的話要聽。」

  宋予白請青杏帶小栓去收布巾,自己挪開長凳前的竹筐,給孩子們留出能坐下的地方。

  「門不用關,你們願意坐哪裡便坐哪裡,別擠著,也別替旁邊的人答。」

  

  沈知鶴先搶了靠她的位置,抱著的書放上膝頭,顧承安卻留在最外側,背後便是通往院門的穿堂。

  「承安,坐過來,我要看得見你。」

  「這裡也能聽,我不擋門。」

  她看了一眼那個位置,沒有再催,蹲到幾人面前,把裙擺從凳腳旁攏開。

  「你們是不是聽到了什麼,今日都講給我聽,不必先想講出來會不會挨訓。」

  沈知鶴把書往旁邊一推,話搶在其他人前頭。

  「小姨母,是不是有人要關掉學堂,關了以後,您也不能在這裡住了嗎?」

  宋予白原本扶著凳沿的手收了回來,四歲的孩子看著她,連平日等不及的插話都沒有。

  「誰告訴你要關學堂?」

  「沒人肯講全,來接我的人講以後未必還能這樣接,又講相爺會管,我一過去,他就叫我別亂跑。」

  「還有嗎,原話記得多少,便講多少,記不得的不要替他補。」

  「街上有人講女人不能當先生,您又是女人,可您已經當了先生,他們要讓您去哪裡啊?」

  傅烈挨著他的腿,把身子往前挪了挪,膝頭撞在一起也沒爭,幾個人都等著她答。

  「可能有人想找麻煩,也有人不認同我開學堂,這些事我正在處理,你們不用替我去應付。」

  「那就是有,何先生還講不能認定有人作惡,他是不是怕我知道?」

  「先生沒有騙你,有爭執,也不能把沒查清的事全算到一個人身上,誰做過什麼,要一件件分清。」

  「可他若想關學堂,還不算壞嗎?」

  「你可以不喜歡這個念頭,也可以來問我,可不能憑聽來的半句話,出去罵人或攔人。」

  顧承安摸了摸空著的腰側,木劍已經收起來,手指在衣帶上停了停。

  「我幫你。」

  「你想怎麼幫?」

  「有人進門,我先站著,曹叔沒讓進,我就不讓他往裡走,您在後面,不用先出去。」

  宋予白往前挪了些,直到與坐在外側的孩子正對著。

  「門口有曹叔,也有該守門的大人,你不必站到我前頭,若來人推你,旁邊又有小栓,你顧得過來嗎?」

  「那我讓小栓先走,我自己站著。」

  「我也不願意你受傷,承安,你知道哪裡可能危險,就先離開,再叫大人。」

  「可是您教過我,要守門線。」

  「守門線是自己不亂跑,提醒同伴別出去,遇到不肯聽的大人,要喊曹叔,沒讓你拿身體擋。」

  顧承安把衣帶鬆開,手放回膝上,許久沒有接話。

  傅烈已經站了起來,拳頭握在身側,連方才換好的袖套都擠歪了。

  「誰,我去打他,您不用擋,我打完就回來。」

  「先坐下,把手鬆開,你連對方是誰都不知道,去哪裡打?」

  「那您告訴我,我認準了再去,別的我不碰。」

  「我不會告訴你一個名字,讓你拿著拳頭去找人,今日花盆擋了路,你已經砸了,難道誰不順你的意,都要挨打?」


  「花盆是我錯,可要帶走您的人不一樣,我爹也打壞人。」

  「你爹出門辦差,有他該聽的號令,不能因聽見一句傳話,就領人去打。」

  「那就等他真來,真伸手了,我總能打吧?」

  「真遇見危險,先跑到能護住你的大人身邊,傅烈,你力氣再大,也還需要人保護。」

  孩子的拳頭鬆開,又重新握住,最後把兩隻手夾進膝間,坐得比方才更靠前。

  「可我不想躲著,您在外頭,我怎麼坐得住。」

  「可以叫人來幫,可以把小栓領遠些,可不能衝出去,你若傷了,我得先顧你,還怎麼處理外頭的事?」

  江瑞珩等他們都停下,才把布袋放到腳邊,沒有取出那本冊子。

  「需要多少銀子?」

  宋予白轉向他,差點把後頭準備安撫傅烈的話接過去,停了一會兒,才聽清他問的是什麼。

  「眼下用不著你出銀子。」

  「眼下不用,以後呢,若有人讓您搬走,總得另租院子,桌凳可以帶走,可車要花錢。」

  「瑞珩,這些還沒有發生,不用先把學堂都搬空。」

  「我沒有搬,只是先算,不算才不知道夠不夠,您把冊子收走,我也記得。」

  「我不收你的冊子,但你不能拿自己的飯食和日用去省,學堂要花錢,我會安排。」

  「我沒省飯,也沒動公用的,只算我自己的,我的東西總能自己用吧?」

  「能,可不能因為怕我沒地方教書,就把原先留著的全交出來,這份擔心要先告訴我。」

  沈知鶴伸手碰了碰江瑞珩的袋子,被他抱回膝上,也沒有爭著看。

  「我也有,不過我不知道放在哪裡,回去問一問就能拿。」

  「知鶴,不許回家找人要,更不許講是我在這裡等著用,你們聽見的每一句,都得分清是不是我親口講的。」

  「您沒講,我們自己想給,也不行嗎?」

  「先留著,若真有需要大人出面的事,我會去找大人,不讓你們回家替我傳。」

  趙璟珹一直沒有開口,宋予白轉過去時,他只伸出手,拉了拉她的袖子。

  那是他們早就約好的暗號,有話說不出來,便先拉袖子,不必在人前勉強自己。

  她把手放到孩子的小手旁,沒有讓其他人催他。

  「我看見了,你想讓我陪你坐一會兒,對嗎?」

  孩子點頭,另一隻手還扶著背面朝上的畫板。

  「可以,今日坐多久,由我們慢慢商量,可畫裡的那一圈,不必替我擋人。」

  「我沒畫刀,也沒讓他們打。」

  「我知道,你想讓大家都在,我也想,可不能把少了一個人,就當成誰沒護住我。」

  沈知鶴把旁邊的書重新抱回來,手指在封皮上擦了幾回。

  「小元已經不來這裡了,您又去王府教,若以後我們也一個個走了,最後是不是只剩您?」

  宋予白張了張口,先前已經備好的解釋沒能馬上說出來,趙璟珹的手還掛在她袖口,她便往他身邊坐近了一點。

  「換地方的安排由大人商量,小元仍在上課,他也沒有不管誰,你們更不用留下來替我守什麼。」

  「那您呢,您要換地方,會先告訴我們嗎?」

  「會,與你們有關的安排,我會講清楚,不讓你們到了門口,才發現今日不能上課。」

  顧承安從最外側挪了過來,坐下時膝蓋碰著她的裙擺,仍盯著通向門口的那條路。

  沈知鶴卻不肯把話停在這裡,抱緊了懷裡的書。

  「可我們都告訴您了,您別又只叫我們放心,小姨母,您若也難過,能不能告訴我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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