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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京城都在猜是誰

2026-10-07 20:00:59 作者: 九千芳菲

  「聽說沒有,為了彈劾一個教孩子的姑娘,有人連證人該記住哪一天都替她寫好了!」

  城西文會剛開席,最邊上的書生便把酒盞放回桌面。

  旁邊幾人原在爭一篇策論,聽見這話,紙也不看了。

  「哪來的消息?」

  「你先講是哪位姑娘。」

  「京中近來還有第二個因開學堂被彈劾的姑娘嗎?」

  「白姨學堂?」

  「噓,你小些聲,人家沒點名。」

  「沒點名,你把學堂名先叫出來了。」

  「那假證又是怎麼回事?」

  傳話的書生攤開手。

  「我也是聽來的,聽說有位舊雜工,兩年前做過十幾日,忽然記起先生教幼童非議朝廷。」

  

  「隔了兩年,今日才記起?」

  「銀子幫她記的。」

  席上有人笑出聲,隨即又把酒咽回去。

  「這話可不能亂講,御史台會抓人的。」

  「所以只是趣聞,沒講哪位御史,也沒講哪位禮部大人。」

  「既然什麼都沒講,你跑來吊誰的胃口?」

  「後頭還有更巧的,連上課日期,屋裡有哪些孩子,證詞上全寫好了,只等那婦人按手印。」

  「那還叫作證嗎?」

  「也許人家禮制學得好,連證人兩年前聽過什麼都能代想。」

  笑聲從這一桌傳到鄰桌。

  沒過半日,城南另一場詩會上已經換了說法。

  「有人替證人寫好了記性,送去四錠銀子,還許了十兩尾款。」

  「十四兩買一句話,哪家衙門這麼闊?」

  「說是為了禮制。」

  「禮制還管給假證發銀子?」

  「為了朝廷體面。」

  「朝廷的體面要靠一個雜工撒謊撐著,那也太薄了。」

  沈鶴洲坐在相府值房,聽何先生講到這裡,手裡的茶還沒動。

  「誰添了十四兩?」

  「吳嫂供詞裡本就有,外頭不知從哪裡聽到了。」

  「顧錚那邊漏的?」

  「顧將軍不會。」

  「學堂呢?」

  「宋姑娘連家長都沒講。」

  沈鶴洲把茶盞往旁邊移開。

  「文會裡最不缺會補話的人,一句送了銀子,傳三場便能添出銀錠大小。」

  「要不要讓人收一收?」

  「為何收?」

  「傳得太細,魏明遠會猜到證人反口。」

  「他早晚會知道。」

  「相爺原本只安排人講有人造證。」

  「我安排的是一則趣聞。」

  何先生看向他。

  「如今已有人把御史台三個字加進去了。」

  「那不是我的人。」

  「要查嗎?」

  「先記下誰最早提了御史台。」

  門外有人送來新的文會摘錄。

  紙上只抄了幾句。

  為了禮制,還是為了面子。

  教孩子洗手的人有沒有罪尚待查,替人洗證詞的倒先動手了。

  何先生看完,將紙折回。

  「這句話傳得最快。」

  「因為短。」

  「程文淵聽見後,怕是不會認這是趣聞。」

  「他可以出來闢謠。」

  「怎麼辟?」

  「講禮部從未買證。」

  「可銀子未必出自禮部。」

  「那便請御史台也辟一次。」

  何先生坐了半晌,終於明白沈鶴洲為何不把證詞直接送上朝堂。


  此時沒人點名。

  誰先跳出來澄清,誰便先認出傳言指著自己。

  禮部值房裡,程文淵已經摔了第二張文會抄錄。

  紙落在地上,魏明遠彎腰撿起,撣去邊角沾著的茶水。

  「誰傳的?」

  「你問我?」

  「那婦人反口了?」

  「李嬤嬤今日去吳家,院門鎖著,鄰居講夫妻二人看腿去了。」

  「去哪家醫館?」

  「原先看腿的兩處都沒有。」

  程文淵走到門邊,又折回案前。

  「我早講過,不許碰假證。」

  「她還沒有作證,算什麼假證?」

  「證詞日期與在場之人都替她寫好,還要怎麼算?」

  「那頁紙未必落到別人手中。」

  「文會上已經講出兩年前,十幾日,四錠銀子,這還叫未必?」

  魏明遠將抄錄鋪平。

  「也可能是李嬤嬤自己露了口風。」

  「她人在何處?」

  「回府後便沒出去。」

  「控制起來。」

  「以什麼名義?」

  「你的人,你來想。」

  「她只是替我訪查舊工,從未拿御史台公文,也沒蓋印。」

  程文淵盯著他。

  「你還想撇清?」

  「程大人若現在急著撇,外頭便會認這事與你有關。」

  「本來便與你有關。」

  「可旁人不會只盯著御史,他們會問這份假證準備送到誰主持的查驗里。」

  案外有人叩門。

  禮部小吏進來送文會名冊,頭也不敢抬。

  「程大人,尚書讓下官來問,外頭所傳造證之事,禮部可曾派人訪查舊工?」

  「沒有。」

  「查驗文書之外,可有人以禮部名義接觸證人?」

  「沒有。」

  「尚書還讓下官帶一句,若有人私下行事,請大人今日查清,別等御前來問。」

  小吏退下後,程文淵拿起桌上的名冊,第一頁便有三名禮部官員參加過文會。

  「已經傳進部里了。」

  「傳便傳,沒人有證據。」

  「吳嫂手裡有銀子。」

  「銀子沒有刻我的名字。」

  「李嬤嬤呢?」

  「也沒有拿到我的手令。」

  程文淵把名冊合起。

  「你從一開始便給自己留了退路。」

  「程大人也沒有給我手令。」

  「我從未准你買證。」

  「是,我會記得。」

  兩人隔著案桌沒有再接話。

  窗外有官員經過,正同隨行書吏談論城西文會。

  其中一句隔著窗紙傳進來。

  「若真有假證,御前那位記錄官可要忙了。」

  腳步漸遠。

  程文淵拿起奏本副本,把女子違禮那頁翻到背面。

  「此事到此為止。」

  「你以為停手便能過去?」

  「立刻讓李嬤嬤離京。」

  「現在送她走,等於認了。」

  「留在京中更危險。」

  魏明遠將文會抄錄收攏,連同地上那一張也放回桌面。

  「我去處理。」

  「怎麼處理?」

  「讓她閉嘴。」

  程文淵按住那疊紙。

  「我講的是送走。」

  「我也講送走。」

  「魏明遠,若她出了事,我會把今日每一句都寫進自陳。」


  魏明遠鬆開紙張,轉身朝門外走。

  「程大人還是先想想,假證是誰傳出去的。」

  「你想查沈鶴洲?」

  「京城文會同日傳一件事,除他之外,還有誰辦得到?」

  「查他,你還嫌亂子不夠?」

  「我不查。」

  魏明遠推開房門,門外兩名小吏趕緊讓開。

  「我只讓他知道,假證不用了。」

  程文淵追到門前。

  「你還想用什麼?」

  魏明遠沒有回頭。

  「既然假的會反咬,那就找一件真的,讓滿朝誰也否認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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