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鋒翻開文件。
掃了一眼那串數字，眼皮猛地一跳。
頂薪。
不光是基礎工資，簽字費後面跟著的那一長串零，甚至連肖像權分成，老佛爺都給出了一個讓人無法拒絕的比例。
在皇馬，肖像權向來是俱樂部和球員五五開。但這上面寫的，是球員拿大頭。
「10號球衣。」弗洛倫蒂諾看著林鋒，「你只要來，它就是你的。」
他又轉頭看向C羅：「克里斯，我向你保證，你和林會成為伯納烏的新國王。所有的戰術，所有的資源，都會向你們傾斜。」
大廳里安靜得只能聽見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C羅拿著合同的手有點抖。
他可太想去了，那可是皇家馬德里。
但他轉過頭，看了一眼林鋒。
林鋒把文件合上，推回茶几中間。
「佩雷斯先生，條件很豐厚，豐厚到幾乎沒人能拒絕。」林鋒端起酒杯，晃了晃。
老頭子微微皺眉：「你在顧慮什麼？」
「佛格森爵士。」林鋒喝了一小口紅酒，
他把酒杯放下。
「我是在多特蒙德被掃地出門的時候，是他給了我上場的機會，克里斯也是他一手帶出來的，這三年，他沒少為我們操心。」
林鋒盯著弗洛倫蒂諾的眼睛。
「我們確實有兒皇夢，這沒什麼好隱瞞的。但這種事，我不想背著他搞小動作。如果我們要走，也得堂堂正正地從正門走，而不是撕破臉。」
C羅在旁邊點了點頭。
艾米麗站在旁邊，沒插話，作為經紀人，她只負責促成會面，最終的決定權永遠在球員手裡。
弗洛倫蒂諾看著這兩個年輕人。
嘴角揚起了那種儒雅的微笑。
他拿起雪茄，深吸了一口，緩緩吐出煙圈。
「重情義。這很好。」老頭子點了點頭，「這也是我一直欣賞你們的原因，伯納烏需要的，不僅僅是會進球的機器，更是有擔當的領袖。」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裝。
「我不逼你們現在做決定。畢竟，卡爾德隆那邊的事，我還得再整理整理。」老頭子眼底閃過一絲精光。他手裡抓著卡爾德隆在選舉大會上舞弊的鐵證，只等時機成熟，就能給出致命一擊。
「你們可以去問問亞歷克斯的意見，還有，好好享受你們的假期吧。」
說完，老頭子帶著兩個助理，推門離開。
房間裡。
林鋒和C羅互相對視了一眼。
「靠。」C羅長出了一口氣，癱在沙發上，「這老頭氣場太強了。」
「這就慫了？」林鋒踢了他一腳，「剛才誰眼睛都快鑽那份合同上了。」
「廢話，那是皇馬啊！」C羅抓了抓頭髮，「不過你說得對，這事得跟老頭子交個底。要是咱們直接跑路，他能提著刀追殺咱們到馬德里。」
林鋒站起身。
「行了，別想那麼多了。明天我回國之前和老頭子聊一聊。」
他拎起包往外走。
「喂，林。」C羅在後面喊。
「幹嘛？」
「幫我帶幾罐龍國的茶葉，上次你給我的那種，挺好喝的。」
「給錢。」林鋒頭都沒回，推開門。
夜裡，曼徹斯特又下起了小雨。
林鋒坐在回去的車上，看著窗外模糊的街燈。
車裡很安靜。
林鋒盯著手裡的手機，腦子裡全是佛羅倫蒂諾剛才說的話。
頂薪，絕對核心，伯納烏。
太誘人了。
但他胸口總覺得像是堵了塊石頭，說不清那是種什麼感覺。
「掉頭。」林鋒突然開口。
「不回家了？林先生？」司機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
「去卡靈頓。」
林鋒撥通了C羅的電話。
「克里斯，睡沒？」
「沒呢，收拾東西呢，明早第一班飛機回里斯本。怎麼了？改變主意想跟我去海灘看辣妹了？」
「去卡靈頓。」
「現在？」
「就現在。」林鋒看著車窗外的細雨，「老頭子這時候肯定還沒走。我心裡憋得慌，今晚不把話說開，我睡不踏實。」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行，大門口碰頭。」
半小時後。卡靈頓訓練基地。
辦公主樓的二樓，最裡頭的那扇窗戶，果然還亮著光。
林鋒和C羅在一樓大廳碰頭。兩人都沒打傘，外套上沾著一層水汽。
「走。」林鋒甩了甩頭髮。
兩人站在辦公室門前。
C羅深吸了一口氣，抬起手，敲了兩下。
「進。」弗格森的聲音傳出。
老頭子沒只穿了件白襯衫，手裡拿著一杯威士忌。桌上全是亂七八糟的球員體能數據和新賽季的備戰計劃表。
聽到開門聲，弗格森抬起頭。
目光在兩人身上掃過。
沒有驚訝，仿佛知道兩人會來一樣。
「關門。」老頭子下巴朝旁邊的皮沙發揚了揚，「坐吧。」
兩人挨著坐下。
房間又陷入了安靜。
只能聽見雨點打在窗上的「嘀嗒」聲。
沒人先開口。
C羅雙手搓著膝蓋，視線游移。
這種安靜並不讓人覺得窒息，反而像是在家裡，犯了錯的孩子坐在客廳等老爹發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