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
楚歸雲坐在馬車上,腦子裡翻來覆去就一句話,「小心被毀容」。
她攥緊帕子,越想越氣。
楚濯春那個小賤人,真當她那張嘴是開過光的?動不動就送這個一句話送那個一句話,有病!
她就不信這個邪。
堂堂伯府小姐,還能有人敢動她?
呵。
下車時,楚歸雲步子卻邁得格外的小心。
直到進了成衣鋪,挑了好幾套新款衣裙,心裡那口鬱氣才散了幾分。
「走,再去看看首飾。」
首飾鋪子裡多了不少新款式。楚歸雲銀子帶得足,看上的直接讓人包起來。
驀地,她眼光掃過另一位女客手裡的耳飾,眼睛一亮:「掌柜的,這個款式的我要了。」
這家鋪子有個規矩:每款只做一件。以彰顯其首飾的獨一無二性。
楚歸雲打量了那女眷一眼:衣著樸素,面生。不是什麼她得罪不起的主兒。
那她看上的,自然得搶。
掌柜的為難了:「楚三小姐,這耳飾是這位小姐先挑中的。要不您看看其他的?我們還有不少其它新款……」
「我出一百兩。」楚歸雲直接打斷掌柜的,斜睨著那姑娘,「東西歸我。如何?」
本書首發𝟏𝟎𝟏𝐤𝐤𝐬.𝐜𝐨𝐦,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那姑娘眼皮都沒抬:「不如何。掌柜的,包起來。」
楚歸雲臉色一沉:「我看誰敢動,這東西本小姐看中了,那就是本小姐的!」
她不屑地瞟了那姑娘一眼:「一百兩夠你買好幾身不錯的衣裳了。拿著銀票,滾。」
那姑娘終於抬眼,淡淡掃了她一下:「你是哪個府上的?」
楚歸雲被那眼神一掃,莫名想起楚濯春,火氣更旺:「你管我是誰!把耳飾給我,拿著這銀票滾!這鋪子也是你能來的?瞧瞧你那窮酸樣子……」
她朝書棋使了個眼色。
書棋上前一把搶過耳飾,把銀票輕飄飄扔在那姑娘腳下。
掌柜的冷汗都下來了,小聲提醒:「楚三小姐,這位是……」
「閉嘴!」楚歸雲冷眼瞪過去,「再多嘴,我讓你這店開不下去。」
掌柜的乾脆閉了嘴,後退一步。
神仙打架,他惹不起。
反正就算是真的壞了他們店裡的東西,各府中自然也會賠。
楚歸雲滿意了,轉頭見那姑娘還站著,柳眉一豎:「還不快滾?這種地方,就不是你這種窮酸貨來得起的。怎麼,一百兩還不夠?你這是想訛人?」
「你要是敬酒不吃想吃罰酒,那本小姐也願意奉陪……」
那姑娘輕笑一聲,第一次開了口,卻是對身邊的丫鬟說的:「怎麼著,老娘幾年沒回京,京中的小姐都狂成這樣了?」
那丫鬟笑道:「那是因為她們不知您的厲害。」
那姑娘的繡鞋漫不經心地踩上了地上的銀票。
楚歸雲正要嘲諷她裝什麼大尾巴狼。
「啪!啪!啪!」
數個巴掌劈頭蓋臉扇下來,又快又狠。
楚歸雲腦子一片空白,臉瞬間腫得跟發麵饅頭似的。
「啊……我的臉……你敢打我!給我上!」楚歸雲尖叫。
丫鬟們一擁而上。
然後躺了一地。
暗處的侍衛衝上來。
也被那姑娘輕鬆撂翻,甚至她身邊的丫鬟壓根就沒動手。
那姑娘上前一把揪住楚歸雲的衣領,戲謔地拍了拍她紅腫的臉:「剛不是很能罵?再罵一句試試?」
楚歸雲從小到大哪受過這種屈辱?
惡念一閃,她反手拔下頭上的釵子,猛地朝那姑娘臉上划去……
手被攥住。
釵子換了個方向。
釵刃划過皮肉,從左眉梢直直拉到右嘴角。
楚歸雲甚至聽見了釵子劃破皮膚的聲音,隨之而來的是巨痛……
「啊……我的臉……」
血珠子瞬間湧出來,糊了滿臉。
那姑娘鬆開手,任她癱倒在地,居高臨下地嗤了一聲:
「就這?也敢跟老娘搶東西?」
她拍了拍手,轉頭對掌柜的道:「這對耳飾,包起來。」
掌柜的哆嗦著包好,雙手奉上。
那姑娘接過,看都沒看楚歸雲一眼,抬腳就走。
路過她身邊時,繡鞋「不小心」踩上了散落在地的銀票,碾了碾。
「一百兩?留著給你自己治臉吧。」
*
挽雪院。
白姨娘猛地站起來,渾身都在抖:「你說什麼?你說什麼?三小姐毀容了?!」
「我不是讓你們過去保護三小姐的嗎?你們這些廢物。」
「我養你們有什麼用?這麼點小事都辦不好。三小姐人呢?」
「快,先去請大夫……是誰幹的,我與她拼了!」
侍衛跪在地上,頭都不敢抬:「屬下無能。對方是……是永寧郡主府的小小姐……三小姐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白姨娘臉「刷」一下白了。
一屁股跌回椅子上,手抖得跟篩糠似的。
竟然是那個殺神!
這位永寧郡主府的小小姐,早些年在京中可是有名的無法無天。
不僅郡主寵,連陛下和太后都寵著。
那是橫起來連公主都敢打的人!
後來好像是和長公主府的縣主發生了衝突,她直接把人往水塘里按,差點鬧出了人命。
永寧郡主沒辦法,這才將人送去江南。
沒想到竟然就回來了。
「三小姐怎麼會得罪她?!」
侍衛硬著頭皮把搶耳飾的事說了一遍。
白姨娘聽完,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紫。
突然,她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眼珠子都紅了:
「走,去找夫人。」
她踉踉蹌蹌往外沖,衝到門口又頓住,回頭惡狠狠地盯著侍衛:
「記住,三小姐是被二小姐咒毀容的,聽見沒有?」
侍衛一愣。
白姨娘已經衝出了門,尖厲的哭聲劃破了整個院子:
「夫人……救命啊……三小姐被二小姐咒得毀容了……」
*
必應院。
元緋很快就查清楚:「死老鼠是白姨娘院子的人偷偷扔過來的。」
楚濯春站在院門口,看著堆了一地的死老鼠,跟挑西瓜似的,饒有興致地數了數。
旁邊的僕婦們噁心得直乾嘔,她卻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去,把這些死老鼠,扔到挽雪院門口。」楚濯春拍拍手,「擺三天,不許收拾。」
槐序眼睛一亮:「好嘞!」
她興沖沖地招呼人收拾死老鼠去了,那架勢跟撿銀子似的。
「小姐,這些怎麼擺?擺門口還是掛門上?」
楚濯春頭也沒回:「隨意。別讓白姨娘睡踏實就行。」
槐序咧嘴一笑,幹勁更足了。
蘭時拎著食盒過來,臉色鐵青:「小姐,大廚房太過分了。明明有血燕,偏給了毛燕。奴婢跟他們理論,他們說什麼,那是三小姐的份例。您的沒提前吩咐,只有這個。」
她把食盒蓋子一掀:「還有伙食,一日不如一日。今兒就一碗白飯、一盤青菜、一碗不成形的肉,這不是欺負人嗎?」
楚濯春看都沒看,起身拍了拍裙子:「把食盒帶上,走,去祖母院子裡蹭飯,順帶著等著看熱鬧。」
蘭時一愣,旋即笑嘻嘻地跟上:「小姐,您這是要讓老夫人給您做主?」
楚濯春挑了挑眉,唇角勾出一抹笑來:「這叫先禮後兵,若是沒人管,那我就只能自己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