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若蘇痛苦地閉了閉眼。
等再次醒過來,她就已經不是她。
她自己也在,只是似乎被困在了身體裡,不能動不能說,只能聽和看。
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身體,被那個小蟲子操控著,什麼都聽白玉棉這個賤人的。
眼睜睜地看著這對狗男女在她面前歡愛,在她面前肆無忌憚地討論待她把他們的孩子撫養成人,嫁個好人家後,再如何弄死她。
陸若蘇恨不得殺了這對狗男女,偏偏根本就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只能一日一日地看著,漸漸都麻木起來……
她將這些事兒全都一字一句地說了出來,然後睜著一雙通紅的眼看向老伯爺和老夫人:
「還請父親和母親給我一個公道。若是不能,那我就只能去尋娘家人來主持公道了。」
老夫人臉色難看得厲害。
老伯爺更是喘了幾口粗氣,跌坐在椅子上,指著楚平津,抖著手說不出話來。
「孽障!這種寵妾滅妻的事,你也做得出來,你也做得出來!」老伯爺緩過勁兒來,一腳踹過去,將楚平津的輪椅踹翻。
老夫人也拍著桌子哭道:「老大,你糊塗啊,糊塗啊!陸氏當年可是你自己跪了三日三夜求娶回來的,你……你怎麼就……」
屋內下人早在陸若蘇開口之際,就被老夫人清了出去。
此刻,白姨娘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地上,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楚歸雲更是一聲也不敢吭。
最後,老伯爺看向楚濯春:「二丫頭,現在你是楚家家主,這件事兒,你看怎麼處置。我聽你的。」
老夫人也跟著點頭,抹了抹淚:「二丫頭,不管你怎麼做,祖母都支持你。」
陸若蘇張了張嘴,也望楚濯春,卻什麼也沒說。
楚濯春將手中的茶盞擱置到桌上,輕輕一聲響,在這滿室寂靜里,卻猶如驚雷。
她聲色平淡:「白姨娘,按伯夫人所說的處置。伯爺……」
她輕輕掃了楚平津一眼:「不學無術,心思不正,手高眼低。這樣的人,不堪繼承爵位。祖父,讓二叔繼續爵位吧。至於他……」
楚濯春輕笑一聲:「楚平津染了病,頑疾纏身,終日咳嗽,需一直在府中靜養。什麼時候靜了心,什麼時候就能出門會友了。」
楚平津狼狽地趴在地上,不可置信地大喊:「孽女,你敢!我是你老子!」
說完,又對著老伯爺哭:「爹,我承認,這件事確實是我做錯了,是我做得不妥。可我也罪不至死吧……
怎麼就連我的爵位都要奪了呢?我現在才是伯爺……你們無權奪走我的爵位,陛下也不會聽你們的……」
楚平津不敢想自己若是沒了爵位,那出門不得被笑死?
他怕是會成為整個擎朝唯一一個成年後繼承了爵位還被自家老子擼了的人吧?
老伯爺冷笑:「你看老子有沒有辦法?二丫頭說得沒錯,竟然連這種事都做得出來,我們楚家有你這樣的伯爺,覆滅只是遲早的問題。滾回自己的院子去,好好閉門思過。」
同時,老夫人也點頭:「老大媳婦,按濯春說的辦,白姨娘,按你的辦法處置。」
「來人,把白姨娘拖下去,亂棍打死……」
白姨娘尖叫,卻見沒人動容,這是鐵了心要置她於死地。
又見楚平津自身難保。
直接崩潰:「陸若蘇,你個賤人,你得意什麼?你也不過是仗著家世好,這才能嫁給伯爺為妻。
哈哈……你現在清醒過來又如何?你生的小賤種,在鄉下當了十多年的村姑,這輩子也就這樣了……哈哈……」
在陸若蘇的示意下,婆子們堵了白姨娘的嘴,將人拖了下去。
老伯也讓喚了自己的侍衛過來,讓人送楚平津回自己院子:「多調些人過去,把伯爺的院子圍了。誰也不許他出門。」
屋內重新安靜下來。
楚歸雲縮在椅子裡,不敢吭聲。
老夫人看著她,嘆了口氣:「罷了,你回自己院子吧,以後安安分分的,我伯府自然不會虧待你。但若是跟你娘一樣,那也別怪我們不客氣。」
楚歸雲不敢再多說,慌慌張張地行禮退了下去。
她怎麼也沒想明白,明明盡在掌握中的事,怎麼就成了現在這樣?
她怎麼辦,要怎麼辦?
姨娘那裡肯定救不了了,爹爹現在自身難保,祖父祖母只聽楚濯春那個小賤人的,陸若蘇這個賤人現在怕是對她恨之入骨……
她在這偌大的府里,竟然孤立無援。
楚歸雲一邊往回走,心裡慌得不行。
實在不行……
她撫了撫自己的臉,心裡下了決定。
待臉養好了,她就答應上回晟王提的要求,只要他儘快把她娶回去。
不然的話,她在這府里待的時間越久,怕是越危險。
陸若蘇不會放過她的,楚濯春那個賤人也不會放過她……
屋內。
老伯爺長嘆一口氣,對陸若蘇道:「是我們楚家對不住你,老大媳婦,你看你想要什麼補償,能答應的,我都儘量答應你。」
陸若蘇苦笑著搖頭:「我本是不想再待在楚家,只是想想,我已經這個年紀,就算是和離回了娘家,也不知何去何從。現在,濯春回來了,我只想好好地守著她,好好地過日子。」
老伯爺點頭:「你母親名下有兩個還不錯的鋪面,還有一個帶溫泉的莊子,都給你,當做是我們的一番心意了。」
陸若蘇沒有拒絕。
老伯爺這才看向楚濯春,嘆了口氣:「二丫頭啊,你父親這個伯爺,不能廢。」
楚濯春沒吭聲,抬頭看他。
老伯爺繼續說:「他伯爺的身份若是被廢了,這對你和你大哥以後沒什麼好處。長房長子繼承家業的規矩不能壞。長子廢了,還有長孫。
你二叔倒是能挑起這個大梁,只是……你二叔是有實職的,若是讓他為了個爵位辭了實職,這對他不公平,對咱們楚家也無益。
你三叔一心撲在經營之道上,你三嬸也不是個好相與的。這爵位也不能落到他身上。」
「倒不如就像現在這樣,你不是說你爹他……日後頑疾纏身……反正是個閒散伯爺,辭去那閒差,日後好好在府里養著就是。
二丫頭,你看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