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安國公覺得,要不是他念在和胡姨娘這麼多年的舊情上,他真的會不管這個女人。
當著外人的面,這麼拆他的台。
不過,話都說到這兒了,他再問,也不合適了。
只得氣鼓鼓地和老伯爺告辭,甩袖走了。
老伯爺看著定安國公的背影,神色複雜萬分。
想想這些年,這些大人物,誰願意踏他們這種落魄伯府的門檻?
偏偏就從二丫頭回來之後,一個個都來了。
他覺得啊,這二丫頭,果然是個厲害的。
他那家主令,給得沒錯。
不過……孩子嘛,該教的還是得教。
老伯爺重重地咳了一聲,這才轉向楚濯春:
「二丫頭啊,按理,這話,祖父不該講。可你爹是個沒用的,這些事兒,你祖母怕也是不知道。祖父只能腆著臉和你說說。」
楚濯春點頭,示意他直說。
「那個,咱們姑娘家家的……為自保,咒人什麼的……也沒錯。但是吧……咱們改個方式?這……這咒陸家四公子……這話……實在不是個姑娘家該說的……」
老伯爺一臉尷尬地說完,又想起當初陸若蘇也在場,不禁有幾分氣,想著回頭得和他夫人說一聲,老大媳婦那裡,還是得講講,不能太縱著孩子。
楚濯春認真地想了想,道:「我覺得,給敵人最痛一擊,這才是最好的傷害。所以,我沒錯。」
老伯爺:……
這……好像也對?
直到楚濯春離開,他看著她的背影,才反應過來,他不是要教導人的嗎?怎麼就被輕易的說服了?
罷了罷了。
姑娘家,只要沒被欺負,就是好事。
*
午後。
猛地變了天。
風雨驟作。
陸行舟愜意地躺在房內小榻上,嘿嘿直笑:「表兄,您別說,這樣躺在屋裡不用當值,還挺舒服的。嘿嘿……」
沈承安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狂風暴雨,不知道為何,心裡隱隱不安。
戌時三刻。
宮中突然來了人。
是陛下身邊的德全公公。
陸行舟身邊的小廝進來喚醒他時,小心翼翼地道:「德全公公給了句准句,說是上回孫太醫之死,是您率先發現的。如今那幫馬賊又出現在城外……剛剛得到的消息。晟王殿下說,您是見到了那批馬賊的人,建議您去追查最為合適……」
陸行舟咽了咽口水。
他怎麼也沒想到,他都告了假,也逃不過……
這一刻,他要是還相信一切都是巧合,那他就是傻子。
陸行舟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沈清晏。
他不想死啊。
尤其不想那麼不體面的死。
沈清晏緩緩起身,突然出手,一把捂住了陸行舟的嘴,然後另一隻手,迅速地敲向陸行舟的左腿。
只聽「咔嚓」一聲。
陸行舟悶哼出聲,額頭瞬間冒出了冷汗。
他瞪大眼,不敢置信地看向沈清晏。
沈清晏鬆了手。
「表兄……」陸行舟聲音里全是痛苦。
沈清晏對那小廝道:「請德全公公進來,你家公子斷了腿,這差事,怕是辦不成了。實在不行,就讓人準備抬你家公子進宮。」
小廝領命而去。
陸行舟已經明白了沈清晏的用意。
可他疼啊……
疼得臉都扭曲了。
偏偏,德全公公很快就進來了。
陸行舟只得匆匆給了沈清晏一個滿是殺氣的眼神,將面上的表情斂了斂,然後對著德全公公苦笑:
「德全公公,我這腿……哎,早不斷,晚不斷的,擱這節骨眼兒上斷了……您看,要不,我讓人抬我進宮?」
德全公公嘴角抽了抽,先對著沈清晏行了禮,這才回陸行舟:
「陸公子言重了,您就別開玩笑了。您這腿都斷了,奴才把您抬進宮也沒用啊。奴才這便回宮回稟陛下,您安生養傷吧。」
臨走時,德全公公忍不住說了句:「這腿斷了,還是得叫大夫看看才是。」
陸行舟咬牙切齒:「多謝公公提點,大夫已經去叫了,一會兒就能到。」
直到確定人出了國公府。、
陸行舟這才慘叫了出聲:「表兄,您怎麼能對我這麼殘忍?」
「啊……疼死我了……疼死我了……」
大夫很快過來,確診,陸行舟的腿折了,得養三個月。
包紮過後,又開了藥。
直到人都退下。
陸行舟紅著眼看沈清晏:「表兄,你這招也太狠了。」
沈清晏眼皮都沒抬一下:「你是寧願斷腿,還是願意丟命?」
「那自然是斷腿。」陸行舟毫不猶豫。
沈清晏點頭:「那不就得了。這三個月,你就好好在府里休養。如今你斷了腿,不管沈清曜想如何對付你,都無計可施。」
「這倒也是。那我還要謝謝你咯。」陸行舟陰陽怪氣。
沈清晏搖頭:「不用謝。」
陸行舟:……
他氣得背過身去,不理人了。
只是這腿,實在是疼啊。
疼得他忍不住哼了兩聲,又覺得丟人,拿了條帕子過來咬住。
到最後,又沒憋住,翻了個身,問沈清晏:「表兄的意思是,這一切都是晟王的計?」
「不然哪裡有那麼多的巧合?法淨寺里布下天羅地網,想置我於死地。沒得逞,不知道我的下落,立馬把手伸向了你這邊……呵……」
沈清晏冷哼一聲。
陸行舟呲牙咧嘴地道:「這個王八蛋,今日斷腿之仇,來日必報。」
「你先保住自己的命才是。」
陸行舟不解:「我都這樣了,腿都斷了,他還能把我怎麼樣?我就待在府里,他還能來國公府殺我不成?」
「他應該不會就這麼算了。明日再看。」
陸行舟嘆了口氣,嘀咕:「遇上這個瘋子,我真是倒了八輩子的霉。」
這一夜,陸行舟嚎了一整夜。
無他。
疼啊。
第二日,定安國公黑著臉帶著人過來怒斥:「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你倒好,就是斷個腿,你能嚎得人家以為我們國公府出了冤魂!」
陸行舟知道自家爹向來看他不順眼,他懟得毫不客氣:「那是,我起碼沒興師動眾,也沒調戲閨閣小姐。我也就嚎幾句。
您最疼愛的兒子,可是因為調戲閨閣小姐,不舉了呢~~~爹,您有力氣斥責我,還是好好管管您小兒子吧,真是給咱們國公府丟臉。」
定安國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