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定安國公氣走,陸行舟嘿嘿一笑:「表兄,你說,我若是請楚二小姐再幫我咒咒陸行景那個王八蛋,老頭子會不會氣得升了天?」
沈清晏懶得搭理他,讓小廝端了藥過來,用藥堵了他的嘴。
又是一陣鬼哭狼嚎之後,可算是安靜了下來。
辰時末。
晟王沈清曜親自帶了人過來。
「聽說行舟表哥傷了腿,本王特意過來看看。」沈清曜圍著陸行舟轉了兩圈,似乎並不相信陸行舟斷腿的事。
陸行舟朝他翻了個白眼:「晟王殿下,實在不好意思啊,臣這傷了腿,沒辦法站起來行禮了。」
沈清曜揮了揮手:「行舟表哥不用多禮。」
他給了跟著的侍衛一個眼神。
那侍衛出手如閃電,迅速地朝陸行舟的腿襲了過去。
「啊……晟王殿下,您這是要殺了臣嗎?」
慘絕人寰的喊叫聲在國公府上空殺豬般地響起。
同時,陸行舟額角上全是冷汗,一張臉也白成了紙。
國公夫人孫氏進門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她心疼壞了,急匆匆地上前:「行舟,行舟,你怎麼樣?大夫,快,快叫大夫過來……」
等下人匆匆去喊大夫。
孫氏這才沉了臉對沈清曜道:「晟王殿下,請問我們家行舟是怎麼得罪您了?讓您這樣對他?還是說,我們國公府,哪裡得罪您了?」
沈清曜尷尬一笑。
他怎麼也沒想到,陸行舟是真的斷了腿。
明明他的人說入夜前陸行舟還是好好的,入夜之後又沒出門,怎麼突然就斷了腿了?
布局良久。
這棋子突然不幹了,他自然不甘心,這才匆匆帶著人自己過來看,想著當眾揭穿陸行舟,雖然不能治他一個欺君之罪,可這圈套,也能讓他眼睜睜地去跳。
哪知道,人竟然真的斷了腿了?
那反應不可能做得了假。
而且他的侍衛摸完也很肯定地對他點了點頭。
「舅母,誤會,誤會。我這侍衛,有一手正骨之術,我本意是讓他給行舟表哥看一看。哪知道……」
孫氏看著自己小兒子那慘白的臉,沒好氣地道:「我們家行舟可沒這樣的福氣,這樣的好東西,殿下還是留給自己吧。」
沈清曜被刺得臉色都變了。
他不願意再留下來受奚落,匆匆說了幾句場面話就離開了。
孫氏又數落了陸行舟幾句,這才想起來,問:「不是說太子殿下有在你這裡嗎?怎麼沒看見人?」
陸行舟一臉莫名地抬頭:「娘,您從哪兒聽說的?表兄沒來啊,我都已經很久沒見著表兄了。您見他了?」
孫氏見陸行舟這樣反應,只當他真的沒見過,也不再提。
她囑咐了陸行舟幾句,又訓斥了伺候的人一番,這才轉身離開。
孫氏沒回自己院子,而是去了國公爺的院子。
定安國公見她過來,倒是有幾分意外。
將伺候的人都轟出去後,孫氏開門見山地問:「國公爺,對於太子和晟王殿下,您是什麼看法?」
定安國公皺起眉:「你胡說什麼?」
孫氏冷笑:「我有沒有胡說,你自己心裡有數。既然都是皇子,而且一母同胞,您覺得晟王能甘居於太子之下?而且這些年,陛下和皇后娘娘明顯的偏疼晟王。」
不待定安國公說話,孫氏又道:「太子性情溫和,又心胸寬廣,除了身子骨不太好,是明君之相。倒是這位晟王殿下,面上瞧著倒也兄友弟恭,可實際性子卻是狂狷……」
說著,她將剛才看到的事都說了一遍。
「行舟平日裡與太子殿下走得近沒錯,可好歹晟王殿下也要喚他一聲表哥,行舟腿都斷了,他竟然還如此……這以後,若是他登了基,那與太子殿下走得近的人,是不是都不用活了?」
「孫氏!」定安國公低喝一聲。
孫氏住了口。
她深吸一口氣,道:「國公爺,您還記得當年娘娘生下太子之後,身子不太好之時,與您說的話嗎?您自己好生想想吧。雖然娘娘這些年與咱們生分了,可是當初的庇護之情,卻是做不得假的。我言盡於此,先行告退。」
直到孫氏離開很久,定安國公都沒能回過神來。
他自然是記得的。
那是皇后娘娘誕下太子三月之後,求著陛下允她回門過一次。
那時候,皇后娘娘的身子還有些虛弱。
當時,她拉著他的手眼淚漣漣:「阿兄,往後,不管發生什麼事,請你一定要記住。晏兒是我最好的孩子,您一定要幫他。」
之後沒多久,陛下就突然立了才半歲的沈清晏為太子。
再之後,皇后娘娘就病了。
這一病就是半年。
也不願見他們這些娘家人。
等病再好起來,皇后娘娘就與他們這些娘家人生疏了。
定安國公只當是皇后娘娘與陛下達成了某種協議,他怕壞了皇后娘娘的事,也不敢多問,只能任由娘娘疏遠著他們。
這一晃,就是這麼多年了。
可是娘娘當日的話,他卻是記在了心裡的。
他長嘆一口氣。
其實孫氏說的那些,他自然也是看在眼裡的。
這些事,他自己心裡都有數……
只是,他也得為他們國公府考慮啊。
太子是好,但是那身子骨……太醫都斷定活不過二十五歲。
他們國公府,總不能得罪了晟王去吧?
要他說,這晟王的性子也實在是太急了些。
他與太子一母同胞,不甘心也是人之常情,可是在明知道太子命數不長的情況下,還這般急,實在是……實在是……不是什麼良善之輩啊。
但他們國公府,沒得選啊……
定安國公按了按抽痛的額角,閉了閉眼。
罷了,這些事,以後再說吧。
*
第三日午後。
天放晴。
鎮南侯府找上了門。
陸若蘇去接待,鎮南侯卻直言要見楚平津。
陸若蘇解釋:「伯爺傷了腿,身體還沒好呢。侯爺有什麼話,與我說也是一樣。」
鎮南侯皺起眉:「我不與婦人說這些,斷了腿又不是斷了氣。他不能來見本侯,本侯去見他。」
話都說到這裡了,陸若蘇也不好再攔。
只能一邊親自帶人去懷遠堂,一邊暗地裡讓人去喚老伯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