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有下人上前,將門撞開。
陸大夫人帶著人往屋裡去。
可是屋中的聲音還是沒停。
有那腿快的婆子,剛衝進去,又尖叫一聲捂著臉出來了。
一張老臉漲得通紅:「夫人……這屋裡……您等等再進吧……」
足可見屋中荒唐。
陸大夫人氣得臉色鐵青,卻又不好當著人發作。
只能停下腳步,重新喚兩個婆子進屋。
之前那丫鬟卻是猛地就衝進去,哭著道:「方小姐,都是奴婢的錯,都是奴婢的錯,奴婢不該直接離開……」
方夫人氣極,也跟著衝進去,想拽住那丫鬟。
「你閉嘴,你這個賤婢,你憑什麼胡說八道往我家姑娘頭上潑髒水?」
然而,屋內的情形還是讓方夫人愣了一瞬。
她捂著臉尷尬至極地退了出來。
屋內的婆子也不知道得了誰的吩咐,一邊拉開人,一邊一口一聲一個方小姐。
跟過來的夫人,意味不明的眼神都落到了方夫人身上。
方夫人只覺得有些腿軟,站都站不穩。還是她身邊的丫鬟一把扶住了她。
她渾身冰涼。
過了片刻,屋子裡的動靜停了下來。
婆子才過來請陸大夫人出去。
陸大夫人率著幾位膽大的夫人走了進去。
屋子裡一股子……的味道。
眾人捂著鼻子看過去。
屋裡果然是有三個人。一名女子,兩名男子。
這會兒全都昏睡了過去。
姑娘身上胡亂搭著條被子。
另外兩個男人身上搭了件衣服遮住了重要部分。
人事不省。
方夫人看見這一幕,眼淚都率先出來了。
她幾乎忍不住想要上前。
卻又不敢。
還是那位孫夫人,心裡帶著對方家的恨意,幾大步上前:「我倒要看看,這是哪家不要臉的姑娘……」
她猛地扯開了帳幔。
露出那姑娘的臉來。
是張陌生的臉。
孫夫人愣住。
方夫人原本到了眼邊的淚凝住,在看清臉的時候,長出一口氣。
她腿一軟,差點跌倒。
在扶著丫鬟的手站起來後,方夫人臉上露出一個諷刺的笑來:「孫夫人,你倒是好好瞧清楚了,是不是我們家姑娘。別整天跟上沒把門兒似的,張口就開,毀了人家家裡姑娘的名聲,誰都要跟你沒完。」
孫夫人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有些不可置信地又仔仔細細地看了那姑娘的臉一會兒。
之前明明有人給她送信,說裡面的人是方家的姑娘,她心裡對方家的人恨極,這才會出這個頭。
怎麼會……
在認出床上的人時,她心裡「咯噔」一下。
同時,也有其他夫人認了出來:「這不是平樂縣主身邊的丫鬟嗎?」
「對,就是她。」
陸大夫人也變了臉色。
平樂縣主不足為懼,可她母親長公主,卻不是那麼好對付的。
陸大夫人氣得要死,這些人,在這個日子在他們府里作妖,就是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偏偏如今陸家的情況,她還沒底氣。
今兒這位平樂縣主也來了,不過不是跟著長公主,是跟著她伯母——於府大夫人過來的。
這件事,明眼人一眼就看出來,是一齣戲。
陸大夫人深吸一口氣:「去請平樂縣主和於大夫人單獨說話。」
又有人認出了男人是戶部郎中嚴大人唯一的愛子。
「是嚴公子……」
這還真是一鍋亂粥。
陸大夫人深吸一口氣,又讓人去把嚴夫人也叫過去。
這才讓下人將這幾個昏迷未醒的人照顧好,自己則帶著人去了旁邊的廂房。
過了會兒,有個丫鬟匆匆進屋,附首在陸大夫人耳邊悄悄地說了幾句什麼。
陸大夫人眼一亮,點了點頭。
沒多久。
平樂縣主和於大夫人以及嚴夫人都過來了。
平樂縣主笑意吟吟地道:「聽說那方家小姐出了醜事?陸大夫人是叫我們過來看熱鬧嗎?」
方夫人因為涉及到了自家閨女的名聲,留了下來。
這會兒聽見這話,只覺得怒從心起:「縣主這話是什麼意思?怎麼就不明不白地將這屎盆子往我們家姑娘頭上扣?就算縣主身份高貴,可也不能這般侮辱人吧?」
平樂縣主似笑非笑地看了方夫人一眼:「方夫人,我知道您心裡惱怒,這事兒也確實是丟臉,可您也不能遷怒啊。是不是?」
方夫人氣得臉色漲紅,不再和平樂縣主一個小輩爭執,而是看向於大夫人:「於大夫人,請問於家的姑娘的教養呢?這樣空口無憑地誣陷姑娘家的清名,是什麼意思?」
於大夫人早就知道平樂縣主的行事,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現在見火燒到自己身上,也不痛不癢地道:「方夫人誤解了,平樂也不過是聽見別人都傳遍了,這才告知您一聲,您這樣,不是恩將仇報嗎?」
這樣顛倒黑白的話,也就於家人說得出口。
方夫人深吸一口氣,將心裡的怒火壓了下去,道:「那如果今天這醜事,不是我家姑娘做的,而是別人。那你們是不是當眾給我們道歉?」
「我不管別人怎麼說,我沒聽見。我聽見的就是於大夫人與縣主所說。」
平樂縣主嗤笑一聲:「那如果就是你們方家的小姐呢?是不是,方夫人要當眾給本縣主道歉?」
方夫人深深看她一眼:「好。」
平樂縣主心裡湧起一陣不安。
可是所有事情她才安排好了,若是有問題,她的人也會來告訴她。現在沒動靜,那就是沒問題。
她壓下心底的不安,嗤笑道:「好,那就請方夫人拭目以待。」
陸大夫人這會兒哪裡還不明白?
這一切怕就是這位平樂縣主搞的鬼。
偏偏對方身份高,背後又有長公主撐腰,向來是天不怕地不怕。
唯一吃的虧也就是在蘇府那位小姐身上。
如今……
陸大夫人嘆了口氣,揮手讓人把那三個已經醒了的人都帶了過來。
看著被扔到地上的三人。
平樂縣主倒吸了一口涼氣,尖叫出聲:「於霜,怎麼是你?這是怎麼回事?」
嚴夫人看著自家披著件皺巴巴的衣裳的兒子,也是懵了一瞬,才撲過去,上前給他就是一巴掌:
「混帳東西,你到底在幹什麼?」
這得罪了長公主府,他們哪裡還有好日子過?
嚴公子早就清醒過來了,這會兒只敢裝鵪鶉。
平樂縣主更是接受不了這個現實,冷冷地看向方夫人,怒聲道:「方萊萊那個賤人呢!明明是她,怎麼會變成於霜?是她做了手腳,把她給本縣主交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