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楚濯春和陸若蘇一起拉著兩大馬車的禮回了楚家。
剛進門,就見春諾匆匆上前:
「夫人,您可算是回來了。伯爺和三小姐,打起來了……」
陸若蘇挑了挑眉,奇道:「伯爺不是動不了嗎?怎麼打起來的?」
春諾將情況講了一遍。
原來昨日楚平津的腿實在是疼得難受,但是大夫一直沒請過去,他發了老大的脾氣。
得知是楚歸雲一直逮著大夫不放,他派人去叫楚歸雲過去。
楚歸雲自從將那家主令給了晟王之後,這幾日晟王就不怎麼搭理她了。
她心裡極度不安。
再加上肚子裡的這個……這日子一天天過去,她又還能瞞得了多久?
謹王那邊消息遞過去了,一直讓她等著,也沒個下文。
她越發的急躁。
想來想去,她只能歸根於是她不小心露了臉上的疤,讓晟王心生厭惡,不想娶她了。
楚歸雲慌了。
把大夫叫過去,不讓走了。
之前陸若蘇就交代過,不要攔她,讓她折騰。
這大夫一留就留到了今天早上。
楚平津疼得實在受不了了,發了狂,讓院子裡的兩個小廝,把大夫和楚歸雲押都押過去。
楚歸雲被帶去了懷遠堂。
父女倆就吵了起來。
最後楚平津一杯滾燙的茶水砸在了楚歸雲的手背上,整個手背被燙得掉了一層皮。
楚歸雲也激怒之下,一瓷枕,直接將楚平津的斷腿處又砸了一回。
「大夫說,這下,那條腿是真的廢了……伯爺要讓人打死三小姐,奴婢們攔不住,還在鬧呢……」
陸若蘇匆匆往懷遠堂趕。
楚濯春自然也不會錯過這樣看熱鬧的好時機,跟了過去。
懷遠堂。
楚平津「哎呦」的叫喚,時不時停下來咒罵楚歸云:
「你個賤種,跟你娘一樣賤!不孝女!竟然敢砸為父。老子打死你這個沒良心的東西!」
「你們趕緊啊,把她給本伯爺拖下去,亂棍打死。她一個弒父的爛玩意兒!就算是打死了,也是應該的……」
下人們哪裡敢真把府里的小姐打死?
楚歸雲聽見這話,心裡對楚平津也是恨極:「爹,您怎麼這麼狠心?您和姨娘這麼多年的恩愛是假的嗎?您別忘了,我可是晟王殿下的人,您把我打死了,怎麼和晟王殿下交代?」
楚平津愣了愣,隨即而來的是更大的憤怒。
這些日子躺在床上,他反覆的想,他怎麼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都是從楚濯春回家之後。
可是楚濯春的那一身本事,他忌憚又不敢得罪。只能把所有的錯都怪在白姨娘身上。
如果當年不是她蠱惑他,他怎麼可能做下這樣的錯事?現在怎麼會淪落到這樣的下場?
原本對白姨娘那所剩不多的愛,和那一丁點兒愧疚,在這日復一日的琢磨里,也消耗殆盡,轉成了無數的怨懟和恨意。
再加上楚歸雲這行為,這態度……
這明顯是拿晟王壓他!
若說以前他還一心盼著楚歸雲嫁進晟王府,為他爭取更多的利益。
可現在……
他躺在床上下不來,大夫剛才還說他這條腿都廢了。說不定他這爵位都保不住。
而且就楚歸雲這態度,她就算嫁進了晟王府,怕不僅給他帶不來什麼好處,反而沒他好果子吃。
楚平津眼神一寒,眼裡的光芒更加的瘋狂:「拉下去,給我把她拉下去打死!我倒要看看,我敢不敢……」
「住手!你們這是做什麼?府里的小姐是你們敢這樣對待的嗎?」陸若蘇喝停了幾個正要拖著楚歸雲出去的小廝。
她皺起眉,看向楚平津:「伯爺這是鬧騰什麼?受了傷,就好好養著,別整天想些有的沒的。再怎麼說,三丫頭也是你的親生骨肉。你還真能打死她不成?」
眼見著楚平津還要發瘋,陸若蘇又道:「看來伯爺這幾日怕是吃得太好了,有些上火。這幾日,懷遠堂的伙食都清淡下來,日日喝些清粥去去火氣才是。」
楚平津一張臉漲得通紅,知道陸若蘇是在拿捏他。可是他竟然無能為力。
現在爹娘不理他,一切但憑陸若蘇做主。
二弟三弟那裡他還不敢抱怨。
不然如今他腿斷了,誰知道他們會不會對他的爵位有興趣?
若是現在這個情況,還失了爵位,那他還不如死了算了。
「至於三丫頭,你也實在不該對你父親動手,行了,回自己院子,禁足一個月。」
這簡直就是輕拿輕放。
「陸若蘇!」楚平津恨得牙痒痒的。
陸若蘇揮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下。
她這才看向楚平津,語氣平淡:「伯爺,我讓你的幾個姨娘都搬過來和你一起住,伺候你照顧你。」
「伯爺如今腿傷更重,即日起,還是不要出院子了,就安心養傷吧。」
「陸若蘇,你這是想軟禁我?「
陸若蘇看也沒看他一眼,轉身就走。
任身後怒罵吼叫聲震天,也沒回過一次頭。
她一邊走一邊吩咐春諾:「多調一些侍衛過來,侯爺的院子,護好了。」
「至於三小姐那邊,明緊暗松,特別晚上。」
要給人留機會。
「是。」
*
國公府。
國公夫人得知陸行舟要去榮安伯府道謝時,驚住了。
她風風火火地將人攔了下來:「你跟我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陸行舟最近斷了腿,連聖上的差事都沒去辦,之後晟王又故意挑釁的事兒,她都是知道的。
雖然兒子斷了腿,但最近沒去胡鬧,國公夫人還覺得挺欣慰。甚至生出了,斷了腿也挺好的想法來。起碼,人安分了不是?
可這關楚二小姐什麼事?
前幾日楚行景那事,她也是知道的。後來胡姨娘還拉著國公爺去楚二小姐府上道歉。
再加上京中的流言……
如今,她兒怎麼和這個姑娘扯上關係了?
不妥不妥。
陸行舟企圖敷衍幾句。
國公夫人哪裡會接受?
不說清楚不許出門。
陸行舟只能讓人都退了下去,再把之前的事兒都一五一十地和國公夫人說了。
「娘,這事兒背後怕是晟王的陰謀,您可千萬不能說出去。」
國公夫人聽見後,卻是火冒三丈,像是炮仗一樣,讓人抬著陸行舟,就往國公爺的院子沖。
「你要是再這樣縱容你的好妹妹好外甥,那我們就和離,我帶著我的兒子回娘家。你們國公府的門檻,我是高攀不上。」
定安國公大驚:「你這又是鬧哪一出?」
回頭看著最頭疼的小兒子,怒道:「是不是你又惹你娘生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