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夫人讓下人們都退下,這才讓陸行舟把剛才那一番話對定安國公說了。
定安國公大驚。
片刻後,他沉下臉來:「我知曉你打小和太子關係好,但我不是告誡過你很多次,不要卷到太子和晟王之爭里去……」
陸行舟冷笑:「殿下才是正統,我看父親這是想站晟王的意思?」
「你閉嘴!這種事是能胡說八道的?」
定安國公暴喝完,又嘆了口氣,頗有幾分語重心長地對陸行舟道:
「太子殿下的身體你又不是不知道……晟王殿下也是娘娘的親子……」
陸行舟最煩聽這些。
在他心裡,是表兄的東西就是表兄的,晟王那個假君子怎麼配?
不過他也知道這事兒和他爹爭沒有結果,冷哼一聲,轉開頭,不吭聲了。
定安國公見此,氣得又是一頓訓。
國公夫人見這情形,也來了氣:「國公爺心裡就只有你妹妹,只有晟王,只有胡姨娘和陸行景是吧?」
「陸行景出事,你立即就帶著胡姨娘去了榮安伯府。我行舟出事,你根本就聽不見他險些死了的事……」
說到最後,國公夫人聲音帶出幾分哽咽。
定安國公身形一僵,惱羞成怒地道:「我哪裡沒聽見?誰讓這混帳東西整日不著調……」
眼見著又要罵,陸行舟不耐煩了:「行了行了,你們也別吵了。我又不像陸行景那個沒用的,還得你們帶著上門。娘,您也別說了,趕緊給我把謝禮準備好,我現在就出門。」
他示意身後的小廝推著輪椅走。
國公夫人用帕子按了按紅了的眼眶,恨聲道:「你爹不去,娘陪你去。這可是救命之恩,任由你一個人去,哪裡成?」
說著,她跟了上去。
定安國公反應過來,嘆了口氣,追了上去。
他想想之前陸行景的事兒,知道那楚家二小姐是有幾分本事的。
再想想剛才陸行舟說的話,知道哪個這個兒子再不靠譜,也不會在這種事情上說謊,更何況裡面還涉及到了太子殿下。
不過,這些怪力亂神之事,他也並沒有太信。不過是秉持著不信但也不得罪的態度。
定安國公再次想起自家夫人之前說的晟王殿下的話……
他再次無聲地嘆了口氣。
如果有得選擇……他……唉……
「我也沒說不陪你們去啊,一個個怎的這般性子急?行舟,此事你不可對任何人說起,不然沒得給楚二小姐惹麻煩。」定安國公告誡道。
陸行舟撇了撇嘴:「我又不傻。」
*
榮安伯府。
楚濯春回院子沒多久,老伯爺身邊的人就叫她去前廳。
「據說是定安國公爺帶著國公夫人和三公子前來尋二小姐。」
楚濯春挑了挑眉,回頭問蘭時:「定安國公三公子,是那個叫陸行舟的?」
蘭時點頭:「是。」
楚濯春心裡就有數了。
她撫了撫衣擺,起身:「走,去看看。」
剛到前廳。
一邊說,她一邊把自己手腕上的玉鐲脫下來就往楚濯春的手腕上套。
「二小姐,實在是感謝你,若不是你,我家行舟……」說到這兒,國公夫人後怕得紅了眼眶。
說完,她鬆開了楚濯春的手,鄭重地朝她行了一禮:「楚二小姐的救命之恩,我記在了心裡,以後二小姐有任何事,只管開口。」
定安國公也朝楚濯春點了點頭:「此事多謝二小姐提點,我國公府的謝禮還請楚二小姐收下,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陸行舟則示意小廝將他推至楚濯春跟前。
他讓小廝扶他起來,猛地就跪在了楚濯春的跟前。
楚濯春皺眉:「陸公子這是何意?」
陸行舟恭敬地磕了幾個頭:「這三個頭是我向楚二小姐道謝的,謝你出言提點,救我一命。」
說完,又磕了三個:
「這三個頭是我向楚二小姐道歉的。我得了小姐的提點,還懷疑小姐,對小姐心生怨意,是我糊塗,希望小姐大人不計小人過。我以後再也不會了。」
陸行舟沒說具體懷疑什麼。
楚濯春卻是瞬間就明白了。
畢竟這種事,也不是頭一回遇到。
楚濯春坦然地受了,點頭:「陸公子請起吧,你的歉意和謝意我都收到了。」
陸行舟鬆了口氣,任由小廝將他扶起,又坐回了輪椅上。
倒是定安國公看著這一幕,濃眉皺起,審視的目光落到了楚濯春的身上。
他這個兒子是什麼性子,他當老子的是最清楚不過。
向來仗著家中寵愛,還有和太子殿下的感情好,最是無法無天。
如今竟然向個小姑娘跪下磕頭賠罪和道謝……
他不由得再次審視起這位楚二小姐來。
難不成……真的有此等玄妙之事?
這會兒功夫,國公夫人已經讓人把那些謝禮全部呈了上來。
珠寶首飾,綾羅綢緞,名貴藥材,西洋奇物,應有盡有……
楚濯春揚了揚眉。
不愧是京城人,出手就是大方。
她揮手讓蘭時將東西都收去她的小庫房。
國公夫人又拉著她說了好一會兒才鬆手,完了,又笑意吟吟地對陸若蘇道:
「若蘇,你無事就帶濯春去我們府上玩兒。以後可不能像現在這麼生分了。」
陸若蘇:……
她和國公夫人很熟嗎?明明這人以前見著她看都不看一眼的。
她擠出笑,努力學著平日裡楚濯春淡然的表情,點點頭:「那是自然,有空一定去。」
想了想,國公夫人突然又上前幾步,湊到陸若蘇跟前,悄聲問她:
「濯春還沒訂親吧?她救了我們家行舟,我瞧著兩人也挺……」
陸若蘇趕緊擺手打斷了國公夫人的話。
她無奈地笑笑:「這丫頭自小被送去交州,如今又……她自個兒挺有主意的,我現在做不了她的主。」
有本事的人都有脾氣。
這個國公夫人也理解。
她點頭,不再提。
這種事兒,還得自家兒子努力才行。
寒暄了半天,定安國公和國公夫人這才帶著陸行舟離開。
老伯爺這才趕緊問楚濯春到底是怎麼回事。
定安國公府的人只說來道謝,也沒說具體的事。
這沒什麼好隱瞞的,楚濯春如實說了。
老伯爺摸著下巴琢磨:「國公府這是承了咱們府上不少的情了吧?那太子妃之事,讓他們幫一幫,也不算過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