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三夫人呆住了。
她怎麼也沒想到，這件事的後果會這麼嚴重。
「娘，我錯了，我錯了……您不要趕我回去啊……我……我也沒把這個事兒往外說啊，這麼多年了……嗚嗚……」
她這個年紀在是和離歸家，哪裡還有活路？
她這些年也就是仗著在陸家的風光，這才在娘家說得上話。
要是和離了，娘家哪裡有她的容身之處？
陸老爺子嘆了口氣：「罷了， 看在你沒往外說，又給我們陸府生兒育女的份上。
也不用和離，不過以後也不要出去走動了，就直接在小佛堂里吃齋念佛，少惹事生非。若是再犯，那就別怪我們陸府容不下你。
老三媳婦，你得想明白，你是陸家人，所以才會有你現在的尊榮。若是咱們陸家倒了，那你就什麼都不是。」
陸三夫人喜極而泣：「是是是，爹，都聽您的……」
她跪下，重重地磕了個頭。
陸老夫人搖著頭也不說話了。
陸三夫人又看向楚濯春，可憐兮兮地道：「濯春……」
楚濯春從袖袋裡掏出一張符來：「這符，拿回去化水喝下，你以後自然就看不見那些東西了。不過不能做壞事，更不能傷人命。不然的話，誰也救不了你。」
陸三夫人接過，如獲至寶：「我不會的，我不會的。我再也不敢了。」
想想她看到的那些詭，都是和她沒關係的，也沒有特意纏著她，她都受不了。
更何況要是來個厲詭纏著她……
陸三夫人想都不敢想。
「來人，將三夫人帶下去。另外，吩咐下去，三夫人的院子添個小佛堂，三夫人以後要吃齋念佛，為咱們陸府祈福。」
陸三夫人這回倒是什麼也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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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人離開，陸老夫人這才搖頭嘆氣：「這個老三媳婦，說她有多惡，也不做那等十惡之事。說她好吧，卻又處處與人為難，處處爭強好勝，不能好好過日子。」
「她就是這麼個性子，如今你還想她改不成？往後她能安安分分的，也就這樣了。」陸老爺子開口道。
「不說這個了，你們將濯春的事兒，與她說說吧。」
陸若蘇苦笑著看向楚濯春：「濯春，看來這個事兒，也瞞不下去了。我們確實是你的親人，我也確實不是你的親生母親。按理，你該叫我一聲姨母。」
楚濯春一愣：「姨母？所以，我的親生母親是大姨母？」
之前她來陸府時，見過陸若菁一面。
陸若蘇搖頭：「不是大姐。是二姐。」
楚濯春一愣。
不是說，陸府只有兩個女兒嗎？
陸若蘇解釋：「你外祖母與外祖父這一生其實育有三女，只是二女陸羌離年幼時走失。我懷你那一天，你母親也懷著你，出現在咱們府門前。」
陸老夫人紅著眼接話：「她當時衣衫破破爛爛的，還一身的傷，又懷著身孕。她拿著她小時候走失時戴著的玉佩，說她是我的二女兒。」
「我當時一看，就認出來了。她和小時候還是長得一樣，都沒怎麼變。而且和我很像。進了府，她不肯承認自己陸家二小姐的身份，說她給陸家丟了臉，也不想連累陸家，只說是遠房表姑娘。
我拗不過她，只得對面稱是表姑娘。她的傷，你爹出面去請了太醫過來。太醫說氣血兩虧極厲害，少思慮多養著，說不定能養好。只是，她不聽話啊……」
說到這兒，陸老夫人哽咽起來，最後泣不成聲。
陸若蘇一邊拍著陸老夫人的背，一邊接著說：
「我們問過二姐，她這些年在哪裡。她只說她被苗疆之人撿了回去，教了她一些本事。似乎與蠱有關。」
楚濯春聽到這兒皺眉：「之前白姨娘害母親，也是用的蠱術。」
陸若蘇嘆氣：「我也不知道那白玉棉背後之人，是不是與這個有關。」
她接著道：「至於她為什麼會滿身是傷的出現在陸府，肚子裡的孩子的父親是誰，這些我們一個也問不出來。她什麼都不說，只是偶爾在院子裡，面朝著南方，一坐就是半日。」
「不管我們想怎樣的法子逗她開心，她都開懷不起來。日子一天天的消瘦下去。」
「後來，見我們為她擔憂，她還反過來安慰我們，讓我們不要為她擔心。說她的命數，她自己心裡有數。」
「只是她卻一天比一天的消瘦，而且她身上的那些傷，一直不好，反反覆覆的。她卻說沒關係。」
「後來，我生下孩子。是個姑娘，出生就有不祥之兆，我當時不知道是楚平津那個蠢貨搞的鬼，只當真是如此，哭了不知道多少回。二姐自己都要臨盆了，卻還讓丫鬟遞信給我，讓我不要相信這些，說都是假的……說等她生完娃，恢復了些力氣，再幫我教訓那些蠢貨……」
「我當時沒聽進去，只以為二姐是安慰我……嗚……我……我……」陸若蘇說到這裡，也開始哭。
楚濯春怔怔地聽著，沒吭聲。
哭了好一會兒，陸若蘇才繼續道：「後來，我那個孩子，沒福氣。不過一個月，就沒了。其實當時好好的，我抱著她回陸府時，還好好的。半路，就突然開始不好起來。
開始是臉色泛青，後面就眼睛都發直了。再後面，直接昏迷過去。我嚇壞了，那會兒已經到了你外祖家附近，趕緊抱著孩子就發瘋一樣的跑了過來，讓人去喊大夫。」
「大夫來得很快，但是孩子還是沒了。」
說到這裡，陸若蘇已經說不出話來。
陸老夫人嘆了口氣，又接著說：「當時，你娘剛生下你才三天。聽說了這事兒，什麼都沒顧，趕緊下床來看。看完孩子後，只說了一句，遲了。」
「之後，大夫來看過孩子，宣布了死訊。你母親哭暈了過去。你娘沉默了半日，在你母親醒過來後，第一句話就是要你母親把你抱回去養。」
「你母親當時不肯的，說她的孩子沒了，是她的命。她怎麼能把你搶走？」
陸老夫人又重重地嘆了口氣：「你娘只說了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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