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你母親命里有女,你與她有母女之緣份。她則命不久矣,就算把你帶在身邊,也沒辦法護你一世周全。還不如讓你跟著你母親,這樣才能兩全。」
陸若蘇擦了擦淚,接著說:「最後,二姐還跪下求我。我看著襁褓中的你,沒辦法再拒絕。」
「二姐卻抱起了我死去的女兒,說等到了地府,她會護著我的孩子。」
「我說她胡說,她卻央我在陸府住三日,三日後再回府。這是二姐第一回求我,我拒絕不得。而且孩子的事,我也得緩一緩。我便在府里住了下來。」
「沒想到,第三天,二姐就沒了。 她……她是真的走了……嗚嗚……」
「之後,我便把你抱回了楚家,以我兒的身份。我一心想著把你當親生女兒待,哪知……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楚平津那對賤人下了蠱,之後……濯春,是我對不住你,也對不住你娘……嗚嗚……」
陸若蘇哭倒在陸老夫人懷裡。
楚濯春緩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她猛地想起,之前下山前,師父交代過一句話:「濯春丫頭,你若是要往苗疆去一趟,得等你嫁給太子,做了那太子妃之後才能去。最後讓太子陪你一起。」
她當時只覺得不可能。
她沒事兒去苗疆做什麼?
她也是這麼問她師父的,師父只是看著她笑而不語,說她到時候就自然知道了。
看來,有關她的身世,師父是早就窺得了一二,只是不肯說而已。
不過,她覺得如今這樣便已經很好,也沒必要去苗疆吧?
楚濯春起身,走到陸若蘇跟前,跪下……
陸若蘇急了:「你這孩子,你跪什麼……你趕緊起來……」
陸老爺子卻攔了她:「你聽孩子的。」
楚濯春恭敬地給陸若蘇磕了三個頭,這才起身:「多謝母親。」
陸若蘇又紅了眼眶:「濯春,你還能叫我一聲母親,我便……我便心滿意足。這些年,是我對不住你,對不住二姐……你……你不怪我就好。」
「母親不可多想,既然我娘把我交給了您,就是對您最大的信任。 這些年,您自己也被人陷害,並不是有意的。如今,我得知自己的身份,更覺自己幸運。」
陸老爺子開口:「如今事情已經說穿了,那此事,以後就不要再提了。濯春只能是楚家的女兒,不然的話,陛下聖旨已下,到時候就是欺君了。何況,濯春不是還需要太子妃這個身份嗎?
你們都謹記,可別說漏了嘴。濯春也不要介懷,只照常就是。」
其他人都紛紛點頭應是。
陸老爺子起身:「這些日子,南邊兒水患,京郊外湧進了不少的難民。夫人,這施粥的事,你交給老大媳婦速速去辦。蘇姑娘所說多做善事,也不能聽聽就算了。」
陸老夫人瞪他一眼:「知道知道,這些事哪件沒在辦了?你整天就知道叨叨,做你的事去。」
陸老爺子在後輩面前不願意與陸老夫人爭吵,一聲不吭地走了。
陸老夫人把陸大夫人叫了過來,吩咐她去城外做施粥之事。
楚濯春無事,便道:「我與師姐也跟著大舅母去看一看。」
陸大夫人自然是應允。
如今施粥的人還不多,倒是遇見了個熟人。
「何小姐。」
何棲遲笑吟吟的上前打招呼:「是楚二小姐,倒是巧。」
兩人寒暄幾句,就各自分開。
陸大夫人嘆道:「這位何小姐,運氣著實是差了些。」
蘇月衡好奇地問:「這話怎麼說?」
「聽說本是被皇后娘娘看中,內定為晟王的王妃,結果,大街上驚了馬,被謹王世子當眾給抱了。沒辦法,只能與謹王世子訂下了親事。這不是運道差了些?」
蘇月衡挑了挑眉,看了楚濯春一眼。
楚濯春與她相視一笑。
何棲遲倒是一派平靜。
這些日子,她的那些死對頭,沒一個不嘲笑她的。
說她竹籃打水一場空,早知道就不要出那風頭,安安分分的過日子, 說不定還不用嫁謹王世子那樣的紈絝。
何棲遲伸手拈起一塊梅子榚,眼裡泛起笑意。
這糕點,就是那紈絝一早送過來的。
還有她頭上的金簪,平日裡吃的用的,全是他送過來的……
哦,還特別聽話。
謹王府里的那些破事兒,一字不落地告訴了她,說她比較聰明,問她要怎麼辦,怎麼把謹王妃拿下馬……
這樣的男人,可比晟王那個自私又自大的東西有用多了,還有趣多了。
何棲遲將那糕點咽下,拭了拭手,下了馬車:「今天的布粥,分兩個點,一個是我們何府的,另一個是謹王世子的。」
畢竟人家聽說她布粥就送了三千兩銀票過來。
她總不能讓人家什麼都沒落著。
「是。」
到了午時。
何棲遲正打算隨意吃幾口,在馬車裡休息一會兒。
就見身邊的丫鬟匆匆進了馬車,低聲道:「小姐,世子爺送吃的過來了。」
何棲遲掀開了車簾,見沈景桓身邊的小廝笑眯眯地提拎著兩個食盒:
「世子爺說何小姐辛苦了,在這邊肯定吃不好,便讓小的特意踩著點兒過來給您送吃的。」
何棲遲對著丫鬟點了點頭:「多謝你跑一趟,也多謝世子的一番心意。」
那丫鬟笑眯眯地將食盒拿上了馬車,又往那小廝手裡塞了賞銀,這才回身上馬車。
「小姐,世子爺這對您也算是上心了。」
何棲遲讓她掀開食盒,看著裡面七八個菜,頭疼地按了按額角。
這奢靡的性子,實在該改一改才是。
「去,送一半給楚二小姐。」
楚濯春收到何棲遲送來的菜時,訝異地挑了挑眉:「何小姐倒是有心了。」
何棲遲的丫鬟知道自家小姐對這位楚二小姐有多推崇,也知當初小姐能擺脫晟王,還是託了這位小姐的福,也不瞞著,把沈景桓巴巴地過來送東西的事兒說了。
楚濯春挑眉笑了笑:「倒也算心誠。」
*
謹王府。
沈景桓近些日子都不出府了。
一是他覺得自己都是要成親的人了,要娶的還是何棲遲那樣才貌雙全的女子,他要是再胡鬧,那就不僅是丟他爹的臉,還丟了何棲遲的臉。
他怕她等成親後跟他算帳。
二是,他也算是搶了晟王的婚事,以晟王那小肚雞腸的樣子,他怕他出門就被晟王的人給暗殺了。
第三個嘛,主要還是府里的日子,越發的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