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子寄存處
看清楚 ,不是紀念日開局,我感覺就這個就值得五星好評了,各位看官自覺點。
「林凡,明天的婚紗照取消。蘇晨抑鬱症犯了,他現在情緒很不穩定,我必須去三亞陪他散散心。」
電話那頭,柳如煙的聲音理直氣壯,沒有半分商量的餘地,完全是高高在上的通知口吻。
林凡拿著手機,看著滿屋子剛剛貼好的大紅喜字,突然覺得特別可笑。
他沒說話,電話那頭倒先急了。
「林凡,你是個大男人,能不能別總是這么小肚雞腸?蘇晨他腿不好,又沒有親人在身邊,我不陪他,萬一他想不開跳海了怎麼辦?」
伴隨著柳如煙拔高的音量,聽筒里適時傳來一個微弱、且帶著點刻意顫抖的男聲。
「如煙……你還是去陪林哥吧。我沒事的,雖然晚上一個人面對大海會心慌到喘不上氣,雖然吃不下飯,但我能挺住……千萬別因為我,破壞了你們的感情……」
這綠茶味兒,沖得林凡直犯噁心。
「你聽聽!蘇晨都病成這樣了,還在替你著想!」柳如煙的語氣里滿是心疼和對林凡的譴責,「你再看看你?沉默算什麼態度?冷暴力嗎?」
「沒冷暴力。」林凡的聲音出奇的平靜,甚至帶了點笑意,「我只是在想,他既然那麼害怕打雷和大海,你應該把他掛在三亞最高的避雷針上,那樣比較辟邪。」
電話那邊明顯愣了兩秒。
「林凡!你是不是有病!你咒誰呢!」柳如煙瞬間炸毛,聲音尖銳得差點刺破耳膜,「你怎麼變得這麼尖酸刻薄?以前你不是這樣的!」
「以前我瞎。」林凡拉過一把椅子坐下,眼神掃過這套他掏空積蓄、沒日沒夜加班付了全款的江景大平層,「你打算陪他去多久?」
柳如煙以為林凡妥協了,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但也僅僅是一點:「半個月吧。婚紗照推遲半個月拍死不了人,酒店那邊你去改個期。還有,三亞那邊的消費高,蘇晨不能受委屈,你等會先給我卡里轉二十萬。就當是你為剛才的過分言論道歉了。」
林凡差點氣笑了。
拿著未婚夫的錢,帶著綠茶男閨蜜去三亞度半個月的假,還得算作是未婚夫的道歉賠禮。
這資本家看了都得落淚,傳銷頭子聽了都得連夜拜師。
這時候,電話里又傳來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咋咋呼呼的,是柳如煙的親弟弟,柳小輝
「姐!你跟那摳搜男廢什麼話啊!趕緊讓他把錢打過來,順便問問他,我看中那輛保時捷的首付他什麼時候交?這都拖幾天了,我兄弟都笑話我沒排面!」
緊接著,丈母娘尖酸的嗓門也擠了進來:「小林啊,不是阿姨說你,做人格局要大!如煙能嫁給你是你的福氣,你連給小輝買輛車的首付都磨磨唧唧的,以後我們怎麼放心把女兒交給你?趕緊把錢轉了,別影響如煙和蘇晨旅遊的心情!」
一家三口,外加一個綠茶男,這陣容配在一起,簡直是人類生物多樣性的一大奇觀。
過去三年,林凡為了所謂的愛情,在這群人面前伏低做小。
工資卡上交,節假日紅包不斷,柳小輝的學費生活費他包了,甚至連蘇晨那孫子隔三差五的「醫藥費」,柳如煙都是刷他的副卡。
他以為捂一塊石頭三年也該熱了。
現在才發現,他捂的不是石頭,是一窩食屍鬼。
「二十萬不夠吧?」林凡靠在椅背上,聲音依然毫無波瀾,甚至聽起來有點溫和。
柳如煙顯然習慣了林凡的予取予求,冷哼一聲:「算你還有點良心。五十萬。打到我尾號8866那張卡上。快點,我馬上要帶蘇晨去吃海鮮大餐。」
「沒問題。」林凡說,「但有個事兒我得通知你一下。」
「什麼事等我回來說,我很忙的,蘇晨還在等我給他削蘋果。」柳如煙不耐煩地催促。
「就一句話。」林凡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眼神冷得像冰,「你們慢慢玩,不用回來了。這婚,不結了。」
空氣突然安靜。
兩秒鐘後,柳如煙刺耳的笑聲傳了過來:「林凡,你長出息了是吧?學會拿退婚來威脅我了?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有多愛我?離開我你活得下去嗎!」
「姐夫,你裝什麼裝啊!」柳小輝在旁邊嗤笑,「有本事你別結啊!信不信我姐明天就讓你跪在樓下唱征服!就你那窮酸樣,除了我姐誰看得上你?」
林凡連辯解的欲望都沒有了。
跟聽不懂人話的生物溝通,純屬浪費生命。
「祝你們在三亞玩得開心,記得多去海邊走走,畢竟腦子裡進的水,需要回爐重造。」
說完,林凡直接掛斷了電話。
沒有任何猶豫,手指飛快滑動,將柳如煙、柳小輝、丈母娘、老丈人,甚至連帶柳家那條只知道沖他叫的哈士奇的微信號,一併拉黑、刪除。
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呼——
林凡長出一口氣。
三年的憋屈,在這一刻仿佛隨著指尖的動作煙消雲散,換來的是一種極其通透的爽快感。
他沒有歇斯底里,也沒有砸東西發泄。
成年人的崩潰往往只在一瞬間,而清醒,同樣也只在一瞬間。
他站起身,環視著這套三百平米的房子。
這裡的每一塊地磚,每一面牆紙,都是他親自挑選的。牆上掛著的合照里,柳如煙笑得像個高傲的公主,而他站在一旁,像個隨叫隨到的僕人。
「真蠢。」林凡對照片裡的自己給出了中肯的評價。
他掏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喂,老張。」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熱情到有些諂媚的聲音:「哎喲!林總!大忙人怎麼有空給我打電話?是不是嫂子又看中哪套房了?您說,我給您爭取最低內部價!」
老張是本市首屈一指的房產中介,這套大平層當年就是通過他買的。
「不是買房,是賣房。」林凡語速很快,「水雲間A棟頂層這套,我現在要出手。」
「賣……賣房?!」老張嚇了一跳,連聲音都結巴了,「林總,您別開玩笑了,這可是您的婚房啊!這裝修都快弄完了,下個月不就辦事了嗎?這節骨眼上賣什麼房啊?」
「計劃有變。」林凡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討論今晚吃什麼,「房子掛牌,越快越好。」
老張在商場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立刻察覺到了不對勁。但他是個聰明人,不該問的絕對不問。
「好嘞林總!這套房子地段好,視野絕佳,按現在的市價,保守估計能賣個三千五百萬。您期望的價格是多少?」
「三千萬。」林凡報出一個數字,「只有一個條件,三天內全款到帳。」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直接降價五百萬!就為了三天內拿到全款!
這絕對是遇到天大的事了!
「林總,您這……也太狠了。這價格放出去,中介圈得瘋了。」老張狂咽口水。
「就這個價。」林凡走到酒櫃前,拿起一瓶準備婚禮用的拉菲,直接用起子撬開,對著瓶口喝了一口,「今天下午帶人來看房。我不在這兒,密碼改成了000000。」
「明白!我馬上給您安排那些有實力的全款客戶!」老張知道這是天上掉餡餅的大買賣,激動得語無倫次。
掛斷老張的電話,林凡從臥室床底拖出一個黑色的行李箱。
他打開衣櫃。
左邊是柳如煙的名牌包包、高定禮服,塞得滿滿當當;右邊只有他幾套孤零零的西裝和換洗衣服。
這三年,他把賺來的錢全砸在了柳如煙身上,自己過得比苦行僧還慘。
林凡看都沒看左邊一眼,直接把自己的衣服掃進箱子。
接著是電腦、重要的文件資料、他自己的各種證件。
半個小時,收拾完畢。
他拖著箱子走到客廳,看著茶几上那堆柳如煙買的什麼「情侶杯」、「情侶擺件」,直接拉過垃圾桶,手臂一掃。
稀里嘩啦一陣碎響。
那些被賦予了所謂「愛情意義」的廉價工業品,全變成了碎渣。
包括那張巨大的雙人婚紗照,也被林凡一腳踹翻,玻璃碎了一地,直接把照片上柳如煙的臉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
看著一地狼藉,林凡冷笑一聲。
柳如煙是個極度虛榮且自負的女人。
她一定以為,自己剛才在電話里說的「不結了」只是氣話。
她肯定覺得,等她在三亞跟蘇晨卿卿我我半個月回來,林凡依然會像一條舔狗一樣,跪在地上求她原諒,心甘情願地把那五十萬轉過去。
「慢慢玩吧,柳如煙。」
林凡拉起行李箱,大步走向門口。
「希望半個月後,你還能笑得出來。」
……
另一邊,三亞某高端海景酒店的總統套房內。
柳如煙穿著真絲睡衣,氣呼呼地將手機摔在柔軟的大床上。
「這個林凡,真是越來越不知好歹了!」她咬著嘴唇,精緻的臉上滿是怨氣。
坐在沙發上的蘇晨立刻放下手裡的蘋果,推著輪椅靠了過來。
他長著一張陰柔的臉,眼神總是濕漉漉的,像一隻受驚的小鹿。此時他一臉惶恐地拉住柳如煙的手。
「如煙,怎麼了?是不是林哥生我的氣了?我就說我不該給你打電話的,我真沒用,連自己的情緒都控制不好,還連累你們吵架……」
蘇晨說著,眼圈一紅,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
「不怪你!你別總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柳如煙反手握住蘇晨,滿眼心疼,「他就是神經病犯了!居然敢掛我電話,還說什麼不結婚了!我看他就是想少給點錢!」
蘇晨心裡暗爽,表面上卻更加自責:「啊?不結婚了?這怎麼行!林哥他只是一時衝動,如煙,你快打回去哄哄他吧。我馬上訂機票走,絕不能因為我毀了你的幸福。」
「你走什麼走!你腿還沒好呢!」柳如煙強勢地按住他,冷哼一聲,「哄他?做夢!他這是在跟我玩欲擒故縱呢!過去三年哪次吵架不是他先低頭?」
柳如煙端起一杯紅酒,搖了搖,眼神高傲。
「不出三天,他肯定得乖乖把五十萬打到我卡上,然後跪著求我原諒。你就安心在這住著,這半個月,我哪也不去,就陪你!」
蘇晨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的得意和貪婪,乖巧地點了點頭:「嗯,我都聽你的。如煙,你對我真好,要是當年……算了,不說那些了。」
這欲言又止的模樣,更是把柳如煙的心揪得緊緊的,對林凡的厭惡又加深了幾分。
柳如煙的手機屏幕亮了一下,是弟弟柳小輝發來的微信。
「姐!林凡那廢物把錢打來了沒?我下午就要去提車了!」
柳如煙煩躁地回了一條語音:「急什麼!晾他三天,他自己會乖乖把錢送上門的。你先去跟銷售定好,三天後交錢!」
回復完,柳如煙把手機調成靜音,扔到一邊。
她甚至已經想好了,等林凡把錢打過來,她還要再晾他幾天,必須讓他認識到自己的錯誤,讓他知道,這個家裡到底是誰說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