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江這片爛泥灘上的風,夾著東海倒灌進來的咸腥潮氣,直往人領口裡鑽。
帆布棚子底下,死寂足足持續了半分鐘。
路透社記者戴維彎下腰,在滿是黃泥的草甸子裡摸索了半天,才把那支沾滿污泥的派克金筆撿起來。他手背上的青筋直跳,連西服袖口蹭了一大塊黃泥漿都顧不上擦,喉結劇烈滾動,死死盯著那台工業監視器上靜止的切片圖譜。
110.4納米。
那行由顯微鏡系統自動生成的螢光綠標尺,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硬生生燙在所有西方記者的視網膜上。
「假的……這絕對是實驗室手工切片造假!」美聯社的記者嗓音尖銳得幾乎變了調,他一把扯下胸前搖搖欲墜的便攜錄音機,快步衝到講台邊沿,「步進式光刻機的物理景深和數值孔徑是數學鐵律!你們沒有高折射率人造螢石,沒有干涉級雷射源,單靠一槽自來水?這種把戲只能騙騙第三世界的文盲!」
陳默站在膠合板講台後,手裡的菸捲剛點著。
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隨手把火柴梗彈進腳邊的泥坑裡。
「自來水?」
陳默吐出一口青灰色的煙霧,目光落在那名滿臉赤紅的美國記者臉上,眼神沉得像一口深潭:「如果你嘴裡的自來水,是指經過七級反滲透脫氣、電導率低於0.055微西門子每厘米、顆粒度小於零點零五微米的超純脫氣水,那你大可以端起這碗水回去煮咖啡。」
他轉過身,抬手在身後的黑板上重重寫下一串分子式與光學波動方程。
「折射率1.44。」粉筆在粗糙的木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斷成兩截落在地上,「193納米準分子雷射穿透高純水介質,等效波長直接被壓到134納米。數值孔徑NA從0.75躍升到1.0以上。這麼簡單的初中物理光學折射定律,大洋彼岸的諸位大科學家,讀了那麼多年常春藤,難道全還給牛頓了?」
台下的清華教授們再也忍不住了。
那位摔了茶杯蓋的老先生猛地站起身,枯瘦的手指重重戳在長木凳的靠背上,胸膛劇烈起伏,扯著沙啞的嗓子用德語吼了一句:「不懂光學衍射就閉上你們的嘴!二十年前卡爾蔡司就在預研液體浸沒理論,只是你們那幫靠五角大樓撥款混飯吃的軍火掮客嫌成本太高棄用了!現在我們做出來了,你們倒跑來叫喚什麼造假!」
老教授的吼聲在空曠的帆布棚里迴蕩,帶著幾十年被技術掐著脖子的悲憤。
棚子裡亂成了一鍋粥。
新華社和解放日報的記者像瘋了一樣按動快門,閃光燈耀眼的強光把陳默高大的身影投射在潮濕的帆布頂棚上,拉扯得如同一座頂天立地的陰影。
「陳先生!」戴維終於擠到了前排,眼鏡片上全是一層白茫茫的水汽,他甚至顧不上維持大英帝國老牌媒體的矜持,高聲喊道,「如果是真的,這項技術是否接受海外資本的聯合注資?根據瓦森納協定,如果精工實業將此項技術獨家保留,這是否意味著中國正在主動切斷與全球半導體生態的合作?」
「合作?」
陳默掐滅了菸頭,嘴角扯出一抹冷淡的笑意:「昨天你們把我們列入實體清單的時候,怎麼沒想起來『合作』兩個字?」
他雙手撐在桌沿上,身體前傾,那股壓迫感讓戴維不由自主地往後縮了縮脖子。
「回電報給你們的總部,原話發出去——」
陳默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水泥地上。
「『盤古一號』的整機製造與核心介質配方,精工實業享有百分之百獨立自主產權。從下個月起,浦東張江接受全球晶圓代工訂單。至於光刻機整機……不好意思,暫不對外出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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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不是喜歡技術禁運嗎?」陳默冷眼掃視全場,「那今天我也給各位立個規矩:凡是在瓦森納協定禁運名單上對精工實業使過絆子的企業,從今天起,你們在精工所有的代工報價表上,加收百分之二百的『特別技術服務費』。」
「什麼時候你們把禁運清單撕了,什麼時候我們再坐下來談平價。」
說完,陳默不再理會那些幾乎要把話筒杵到臉上的外國記者,轉身挑開後方厚重的軍綠帆布門帘,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孫大頭抱著黑布方盒,齊勇帶了四個退伍特種兵左右一夾,生生用肩膀在記者堆里撞開了一條通道,留下一群失魂落魄、抓著電報機手柄直發抖的西方媒體人。
……
帘子後頭,是張江潔淨車間邊上臨時用紅磚搭起來的調度板房。
屋子裡生著兩個鑄鐵蜂窩煤爐子,鐵皮煙囪通向窗外,爐蓋上擱著一把燒黑了的大鋁壺,正撲哧撲哧往外冒著熱汽。
謝廣淵脫了防塵服,只穿著一件洗得領口發毛的舊羊毛衫,整個人癱坐在一條長木椅上,兩隻手不受控制地打著擺子。桌上擺著一碗早就涼透了的雪菜肉絲麵,上面凝著一層慘白的豬油。
「陳默……」見陳默推門進來,謝廣淵撐著桌子想站起來,嘴唇白得嚇人,「透光率……剛才第七次連續曝光測試,波長偏離只有零點零二納米。成了,真成了……」
說著說著,這位復旦大學微電子專業的泰斗級學者,突然把臉埋進了粗糙的掌心裡,肩膀劇烈聳動,竟像個孩子一樣失聲痛哭起來。
整整八年。
他帶著學生在幾間連抽風機都沒有的破平房裡算公式,去美國考察時被人家像防賊一樣扣在安檢口搜身,連看一眼人家的二手退役光刻機外殼都要打報告。今天,在這片連路都沒修通的爛泥地里,他們用自己造出來的物鏡,把全世界最不可一世的巨頭踩在了腳底下。
陳默走上前,拎起鋁壺,給謝廣淵那隻掉了兩塊瓷的茶缸里沖了半杯滾燙的白開水。
「謝老,眼淚留到明年再流。」陳默拍了拍老人的後背,語氣平緩卻帶著定海神針般的分量,「今天只是給那幫洋人量量棺材板的尺寸。真正的大活,後頭才剛開張。」
謝廣淵抬起頭,用手背抹了把老淚,神色複雜地看著陳默:「下一步……真要在張江建量產廠房?市里給劃的這兩千畝地,現在還全是農田和葦子盪。電力局那邊我問過了,雙迴路高壓電纜至少要半年才能拉過來,沒有超穩變壓站,這台大傢伙一天的電涌就能把雷射腔燒廢三次。」
「電的問題,李建已經從京城鐵道部協調了三輛退役的內燃機發電車,後天直接開進張江的貨運專線。」陳默拉開一條摺疊馬扎坐下,順手拿起爐蓋上的鐵通條捅了捅爐膛,「水的問題更大。高純水需要二十四小時連續循環提純,我讓江城化工廠的李德山帶了二十個老師傅,連夜包專列過來接管純水站。」
正說著,門被砰的一聲撞開。
周曉芸夾著一大捲圖紙閃身進來,鼻尖凍得通紅,眼鏡片上掛著細碎的雨珠。她顧不得擦臉,把一份厚厚的加急傳真拍在桌子上:「陳默,東京那邊徹底炸鍋了!」
孫大頭湊過去,嘴裡嚼著半截干辣椒:「怎麼?三井的那幫老鬼子切腹了?」
「比切腹還熱鬧。」周曉芸平復了一下喘息,快速翻開傳真,「今天上午東京股市剛開盤半小時,尼康的股價直接跌停封死,佳能大跌百分之十四,三菱電機的拋單堆成了山。東京地檢署特搜部一個小時前查封了三井物產的總部大樓,影山浩在病房裡突發腦溢血,正在搶救。」
陳默神色平靜,把鐵通條擱在爐邊:「影山浩死不了,禍害活千年。關鍵是櫻花塗料的那幾條魚,進網了沒有?」
「全網住了!」周曉芸眼底放光,壓低了嗓門,「大頭安排的那條冷凍鯖魚船,避開了橫濱巡邏艇,今天凌晨四點在浙江舟山的嵊泗列島外海換了駁船。六名日本核心工程師,包括櫻花塗料的主任研究員佐佐木,已經持假護照在寧波定海上了岸,齊勇派了一整隊老兵開著三輛郵政押運車,直接把人秘密護送到了江城科技城的後山基地。」
「設備呢?」陳默眼神微凝。
「三台深冷精餾塔和兩台重結晶釜,拆成了一千多個木箱,外面全塗了瀝青和魚粉,海關的人上去聞一下就得吐出來。現在正走內河航道,逆流直上運往江城紅星化工廠。」周曉芸遞上一份手寫清單,「佐佐木走的時候,把櫻花塗料近十五年來所有的實驗手記全裝在一個雙層鐵皮保險箱裡帶出來了。裡面甚至包括了他們給通產省做的軍用深紫外抗蝕劑的第三代配方!」
孫大頭聽到這裡,嘿嘿笑了起來,揉著滿是胡茬的下巴:「默子,你是沒見那老小子佐佐木在漁船上的德行。暈船吐得膽汁都出來了,還死死抱著那個鐵皮箱子。老子給他灌了半瓶二鍋頭,塞了一沓花花綠綠的富蘭克林,又當著他的面把他兒子在早稻田欠下的六千萬日元高利貸借條燒成了灰。那老鬼子當場就跪在船艙地板上磕頭,連祖宗是誰都忘了。」
「別大意。」陳默敲了敲桌面,「這幫日本技術骨幹,骨子裡服強不服弱。他現在跪你,是因為三井逼得他走投無路,我們給了他飯吃。一旦讓他們緩過勁來,在技術細節上隨便留個後手,調配光刻膠的時候少加千分之二的抗氧化穩定劑,我們整批下線的晶圓就全得報廢。」
謝廣淵深以為然地點頭:「陳總說得對。當年蘇聯專家撤走的時候,在圖紙上故意改動了幾個公差配合符號,我們花了整整五年才把那些暗門找出來。」
「放心吧,謝老。」陳默站起身,眼底閃過一絲深沉的光芒,「在江城,我給他們準備的不是招待所,是熔爐。」
他轉頭看向孫大頭:「大頭,你今天下午坐運五專機回江城。告訴化工廠的李德山,把那六個日本專家分開關,別讓他們湊在一起串供。每人配三個華中工學院化工系最拔尖的年輕講師當『助手』,名義上是伺候他們生活起居,實際上是二十四小時貼身記錄實驗參數。」
「佐佐木的伙食標準按最高規格走,清酒、金槍魚管夠,但在他把重氮萘醌感光劑的結晶純度提到五個九之前,他連車間的大門都別想邁出去一步。」
「至於他的家人……」陳默嘴角泛起冷意,「在江城最好的幹部休養所里包一層小樓,給他們看病、供孩子上國際班,花多少錢精工全包。但出入必須由我們的人接送。」
孫大頭咧嘴一笑:「懂了!胡蘿蔔加大棒,還要讓他們全家給我們當人質。」
「這叫技術移民的本土化融合。」陳默糾正道,從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門扔給孫大頭,「去辦吧,動作要快。日本大藏省和通產省這會兒還沒回過神,等他們發現櫻花塗料的核心家當全空了,一定會通過外交途徑施壓。」
孫大頭抓起煙,把棉帽子往頭上一扣,風風火火地拉門衝進了風雨里。
……
傍晚時分,雨漸漸停了,江面上升起濃重的白霧。
張江工地的臨時食堂里飄出了濃郁的飯菜香味。大鐵鍋里燉著帶皮的五花肉配大白菜粉條,油花翻滾,旁邊兩個大竹蒸屜里堆滿了熱氣騰騰的大白饅頭。工人們穿著沾滿泥巴的膠鞋,端著黃鋁盆排成長隊,喧鬧的江淮土話和上海本地白話混雜在一起,充滿了生機勃勃的草莽氣息。
陳默端著個粗瓷大海碗,打了半碗燉肉,抓了兩個饅頭,蹲在食堂門檻邊上吃。
他的大衣扔在一旁的長凳上,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幾個剛從復旦借調過來的年輕學生起初還戰戰兢兢地不敢靠近,後來看這位身家數億的大老闆吃得滿嘴流油、毫無架子,也漸漸大著膽子端著碗湊了過來。
「陳總……那個浸沒介質的脫氣裝置,我們算了一下,如果用傳統的超聲波脫氣,液體微氣泡還是沒法降到五微米以下。」一個戴著近視鏡、臉蛋通紅的年輕女學生小心翼翼地開口,手裡還捏著半個饅頭。
陳默咽下嘴裡的饅頭,看了她一眼,笑著用筷子頭在水泥地上蘸了點菜湯,畫了一個三級分流管的截面圖。
「不用超聲波。」陳默指著圖形,「用文丘里管原理,讓高純水在收縮段產生局部微真空,利用負壓強行把溶解氧和微氣泡撕裂析出,再配合後端的離心膜分離。去江城找第二工具機廠,讓他們用紅光廠的特種陶瓷車一個文丘里噴管出來,明天下午就能裝機測試。」
幾個學生圍在泥地旁,看著地上的草圖,眼睛瞪得像銅鈴,隨後激動得飯都顧不上吃,抓起筆記本飛快地抄錄起來。
就在這時,調度室的值班員一路小跑著過來:「陳總,江城長途!陳老主任打過來的,說是有急事找你。」
陳默三兩口把剩下的饅頭塞進嘴裡,將空海碗遞給身邊的學生,拍了拍手上的麵粉渣,起身快步走回調度室。
屋裡的搖把電話聽筒擱在桌上,裡面隱隱傳來滋滋啦啦的電流雜音。
陳默拿起來貼在耳邊:「爸,是我。」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了陳國富那大嗓門,帶著濃重的棉紡廠車間回聲,背景里還能聽到砂輪機尖銳的打磨聲和叮叮噹噹的鐵錘敲擊聲。
「默子!剛才省經委的秦懷遠親自坐車來車間了,送來了兩箱大紅袍,還給你帶了中央直批的特種鋼指標批文!」陳國富的聲音聽著挺高興,但隨後語氣猛地一沉,壓低了嗓子,「不過老子給你打電話不是為了這事。你從東洋弄回來的那個叫鈴木的小老頭,今天差點讓人給劫了!」
陳默眼神驟然一沉:「怎麼回事?」
「今天中午,老子帶著鈴木去科技城外頭的『老邊餃子館』吃中飯,剛出巷子口,衝出來兩輛掛著外地牌照的豐田麵包車,下來四五個穿黑西裝的,說是什麼日本駐漢口領事館派來找僑民的,伸手就去拽鈴木的領子。」
「人呢?」
「人?」陳國富冷哼了一聲,語氣里透著老工人的橫勁,「在江城地界上,動老子帶的徒弟?車間裡跟著出來的四五個保衛科小伙子,一人拎了一根一米長的六角冷拔鋼,上去就把那兩輛日本車的擋風玻璃全砸碎了!那幾個穿西裝的被按在水溝里灌了一肚子臭水,齊勇隨後帶著人趕到,直接把人全銬回後山審訊室去了!」
陳默眼皮微微跳動。
動作比他預料的還要快。日本領事館顯然已經察覺到町工廠老技工大批流失的異樣,開始動用暗線摸排了。
「鈴木沒嚇著吧?」陳默問。
「嚇著個屁!」陳國富淬了一口,「那小老頭比老子還來氣,撿起半塊磚頭砸爛了對方的車燈。回到車間以後,他一句話沒說,把自己鎖在工具房裡整整四個小時,剛才剛出來,把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圖紙拍在老子桌子上。」
電話那頭,陳國富的聲音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震動:「默子,那是尼康第三代步進電機的減速齒輪淬火工藝配方,還有他們用了三十年的雙向消隙彈簧設計圖。鈴木說了,只要精工保證他在東京的老婆女兒不被極道騷擾,他下半輩子就死在江城的車床前頭。」
陳默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財閥靠資本控制技術,當資本的大廈傾塌,那些被當成工具盤剝了一輩子的底層工匠,才是最容易倒戈的力量。
「爸,告訴鈴木,他女兒在東京都墨田區的公寓,齊勇在香港找的安保公司已經接管了。下周二,人就會以去香港旅遊的名義辦完離境手續。」陳默語氣平和,「您也多注意身體,少抽點旱菸,晚上讓食堂燉點冰糖雪梨送過去。」
「知道了知道了,整天跟個娘們似的絮叨。」陳國富嘴上罵著,但聲音里透著舒坦,「你在上海搞快點,老子帶著這幫徒弟,把雙工件台的底座給你磨得平平整整的,保准比洋人的鏡子面還亮!」
掛斷電話,陳默在辦公桌前靜靜站立了片刻。
窗外的張江,暮色已深。遠處的蘆葦盪里,十幾台推土機的大燈劃破夜空,柴油發動機的轟鳴聲在地平線上震盪不休,大片大片的荒地正在被推平,粗大的水泥管樁被巨型打樁機一下又一下砸進深厚的泥土中。
敲門聲響起,周曉芸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剛剛送達的加密涉外電報。
「陳默,美國那邊有反應了。」周曉芸神色凝重,「但不是商務部,而是英特爾和摩托羅拉。」
陳默挑了挑眉:「動作挺快。」
「英特爾的副總裁格羅夫派出了一個高級特別代表團,已經在飛往東京的航班上,據說他們打算聯合三井與尼康,共同出資成立一個『先進光刻技術聯合體』,試圖強行繞開我們的專利壁壘,自己研發乾式ArF微細加工。」
周曉芸遞過電報紙:「另外,韓國三星的李健熙,通過我們在香港的代理人,發來了絕密私函。他明天下午親自飛上海,想要在錦江飯店和你見一面。」
「李健熙?」陳默看著電報上的文字,眼中泛起冰冷的笑意,「這隻韓國老狐狸,鼻子比狗還靈。」
「我們要見嗎?」周曉芸問。
「見,為什麼不見?」陳默拉開抽屜,取出一張摺疊整齊的東亞半導體產業鏈地圖,在桌面上緩緩攤開。
他的手指從日本列島划過,最終重重停留在朝鮮半島和台灣海峽之間。
「日本人想拉著美國人抱團取暖,那是垂死掙扎。光刻機不是拼積木,從光學材料到整機調試,沒有五年時間他們連樣機都攢不齊。而這五年,足夠我們把整個亞洲半導體的代工產能,全部裝進精工的盤子裡。」
陳默抬起頭,目光如炬:「告訴李健熙,想見我,別去什麼錦江飯店。」
「讓他換上一身耐磨的帆布工裝,自己坐車來張江。」
「想拿到我們第一批110納米晶圓代工產能的入場券,他得先踩一腳張江的黃泥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