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苒見曹桂花直勾勾盯著自己,心想,她空間裡的雞蛋都快堆成山了,可惜不能名正言順拿出來。
現在養活人的糧食都沒有,家家戶戶之前養的家禽早就賣光了。
整個趙縣怕是也找不出幾隻家禽,這雞蛋的來路實在不好解釋。
雞蛋以後還是只能關起門自己偷偷吃。
面快煮好的時候,把切碎的小白菜倒入鍋里煮了片刻,趙蘭菊按人頭把碗都擺在了一旁。
他們五個人加上楊家六口人,總共十一個人,兩斤掛麵剛好夠分。
「舒苒同志,你們五個人怎麼弄了這麼多?」
「還有你們一家人啊。」
曹桂花嚇了一跳:「這可使不得啊,你拿出來的掛麵看著就很貴,我們都沒吃的招待你們,怎麼還能吃你們帶來的東西?」
舒苒:「嬸子,你們安排我們住在家裡,還借給我們灶房用,我們請你們吃飯這是禮尚往來,你可不要再推辭了。」
「去喊大家來端飯吧。」
趙蘭菊:「我去喊人。」
曹桂花枯瘦的臉上滿是動容:「舒苒同志,太謝謝你們了。」
她知道這姑娘是知道他們家沒糧食了,想幫他們一家才這麼說的。
這姑娘心眼太好了。
楊鐵牛一家人一臉懵的被趙蘭菊喊進廚房裡來。
剛剛他正和爹娘一起收拾那兩間空屋子呢,其中一間是自己妹妹出嫁前住的,很長時間沒人住必須收拾乾淨才行,另外一間是兩個兒子的房間,今晚就讓兩個兒子睡他們那屋的地上,騰出屋子給客人住。
至於他們怎麼分配,就讓他們自己決定吧。
結果,剛收拾完,就見趙蘭菊過來喊他們去廚房。
人家吃飯,他們一家過來實在不合適。
「舒苒同志,你有啥話要交代的嗎?」楊鐵牛詢問。
舒苒:「沒什麼話交代,是我們煮了一鍋麵,想著你們也沒吃晚飯,大家一起分著吃了。」
楊鐵牛急忙開口拒絕:「不行不行,你們自己帶來的糧食自己留著吃,我們一大家子咋能吃你們帶的東西。」
舒苒指著案板上擺放的幾碗湯麵。
「都盛到碗裡了,你們要不吃這面就該糟蹋了,楊隊長,你就算自己頂著住也該看看你的父母妻兒吧,這時候就別講那麼多規矩了,再不吃麵就該坨了。」
楊鐵牛的視線落在自己年邁的父母以及妻子和兩個半大兒子身上。
全都餓的像麻杆一樣,這半年多他們一家人的確吃了太多苦。
「舒苒同志,謝謝你們。」
「別客氣,大家同舟共濟一定會渡過難關的。」
楊鐵牛紅著眼眶目光變得格外堅定。
「會的,一定會的!」
簡單的一碗掛麵,就放了一把青菜一點鹽巴和幾滴香油,對於長期挨餓的人來說卻是人間美味。
「娘,這面真香。」楊鐵牛的小兒子吸溜了幾口麵條,那張凹陷的臉上終於有了點精氣神,眼睛亮亮的。
聽楊鐵牛說大兒子今年十七,小兒子今年十二歲。可看他們這瘦弱的身板都不太符合實際年齡。
大半年的忍飢挨餓把人折騰的都不像個人樣,能活下來還算幸運的,很多人都在餓到昏厥中不知不覺就去了。
曹桂花看了小兒子一眼,眼淚忍不住順著眼眶流淌下來。
「孩子,這都是舒苒同志的功勞,是她帶來的糧食免費分給大家吃的。」
小兒子眼睛彎彎的看向舒苒:「謝謝舒苒姐姐,這麵條太好吃了,我都沒吃過這麼好吃的面呢。」
楊鐵牛瞪了大兒子一眼,這小子老實話少,這會兒只顧著悶頭吃飯,關鍵時候一點用沒有,還不如他弟弟腦子靈活。
樣鐵牛憋著氣抬腳踢了大兒子一腳。
大兒子愣愣的抬起頭看向自家老爹,楊鐵牛眼神朝舒苒的位置瞥了一下。
大兒子急忙直起腰背看向舒苒,一臉認真道:「舒苒姐,謝謝你免費讓我們吃到這麼好吃的一頓飯,這頓飯我們不能白吃,明天需要幹啥活你儘管開口,我楊大膽吃飽了有的是力氣。」
舒苒笑了笑:「那感情好啊,明天還真有點活需要幾個手腳麻利的干呢。」
「儘管吩咐,腦力活我不行,但體力活包在我身上!」
「那就這麼說定了。」
一頓面風捲殘雲似的被一掃而光,除了舒苒碗裡剩下半碗麵湯,其餘人都吃的乾乾淨淨。
最後收碗筷的時候,楊老太把舒苒剩下的半碗麵湯又端回廚房放起來了。
舒苒想勸說老太太別放著,雖然現在夜晚沒那麼熱了,但放一晚這湯肯定就變質了,何況還是自己吃剩下的。
可看著楊老太像藏寶貝似的還用一塊乾淨的白棉布蓋在碗口上,到嘴邊的話硬是沒說出口。
對於自己不缺吃喝的人來說,剩下的半碗麵湯直接倒掉也不會心疼。
可對於長期挨餓的人來說,半碗麵湯能救命。
「舒苒同志,房間收拾好了,你們自己選吧。」
王棟國和錢忠白讓兩個女同志先選,趙蘭菊選了樣鐵牛妹妹出嫁前的房間,兩位男同志就睡在了樣鐵牛倆兒子的房間。
大家都很累了,躺到床上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天剛亮,舒苒聽到院子裡傳來動靜,就立刻醒了。
她坐起身透過窗戶朝院子裡看去,就見楊家人一個個都起來了。
晚上睡得早,白天自然就起的早。
地里雖然沒有莊稼,該挖的野草野菜、樹皮草根也都挖沒了。
舒苒好奇他們這麼早起來幹什麼。
舒苒起身下床,趙蘭菊聽到動靜也跟著起來了。
「舒苒,你這麼早醒了。」
「嗯,睡不著了,我出去看看。」
舒苒穿好鞋子,把頭髮隨意的用發卡固定好,打開屋門走了出去。
曹桂花正在打掃院子,曹老太也把屋子裡的被褥抱出來晾曬,曹老爺子坐在樹下納涼。
「舒苒同志,你醒了。」曹桂花笑著看向舒苒。
「怎麼不多睡會兒,現在還早呢。」
「你們一家也起這麼早啊。」
曹桂花笑了笑,把掃帚放在一旁,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才邁步走過來。
「我們習慣了,就算地里沒活干也閒不住,在傢伙昨晚托你的福吃了一頓飽飯,早上有了力氣就想把家裡收拾乾淨。」
自己住倒是無所謂,可現在有貴客住在家裡,衛生方面要儘可能乾淨才行。
「楊隊長呢?怎麼沒見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