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桂花：「他天沒亮就帶著幾個村民去鎮上排隊打水了。」
舒苒好奇問：「每天都要跑去鎮子上打水嗎？」
曹桂花嘆了一口氣：「之前附近那條小河沒幹涸的時候，村民們都是去小河裡打水，兩個月前那小河也徹底幹了以後，只有鎮子上那口百年來井裡還有水，附近幾個村莊都是跑去那邊打回來，再平分給每家每戶。」
「以前一家人還能分一瓢水，勉強夠一家人喝的，可最近半個月鎮子上那口水井的水也下降的厲害，公社那邊發話了，讓各村取水量減半，每一家每天只能分半碗水，連做口湯都不夠。」
「半碗水怎麼能夠一家人喝的？你們吃飯的問題咋解決？」
「幾天前從縣裡拉回來一百多斤粗糧，每家分了一斤多，現在村里就靠這點糧食吊著命呢。」
舒苒深吸了一口氣，這裡的情況比張家溝的還嚴重。
不僅缺水缺糧還有傳染病隨時奪走人的性命，這樣的日子簡直就是人間煉獄。
「虎子，虎子你快醒醒！」
隔壁院子裡突然傳來一聲女人的驚呼，曹桂蘭猛拍大腿。
「不好，是虎子出事了，我去看看。」
曹桂花顧不得解釋，撒腿就往門口跑，舒苒也急忙跟了上去。
隔壁院子裡圍了好幾個人，一個干扁瘦弱的老婦人坐在地上，懷裡抱著一個四五歲奄奄一息的孩子。
「虎子啊，奶奶的乖孫子你快醒過來啊，你爹娘和哥哥姐姐都不在了，奶奶只剩你一個孫子了，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讓老太婆我怎麼活啊！」
「李嬸，你家虎子這是發高燒了吧？他是不是也被那病傳染了？」
人群一下子向後退了幾步，那婦人緊緊抱著懷裡的孫子：「不是……不是的，他沒有被傳染，他只是餓昏過去了。」
得了那種病，村子裡的人都會把他們當掃把星看待，她的乖孫子這麼聽話懂事，他可不是災星。
舒苒從口袋裡摸出口罩戴上，擠開人群走到了老婦人跟前。
「其餘人都散開，讓我看看孩子。」
曹桂芳立刻招呼村民各自回家。
「咱們村傳染病越來越嚴重，大家不要聚在一起，快回家去吧。」
「楊家嫂子，舒苒同志說今天會幫咱們村解決飲水和糧食問題，舒苒同志現在還在村子裡，她咋給我們變出糧食啊，莫不是騙我們的吧？」
「我們一家老小可都等著糧食和水活命呢，這要是騙我們也太壞心腸了。」
舒苒正在檢查虎子的情況，聽到幾個村民懷疑自己。
她站起身掃了眾人一眼。
「你們只記得我要幫村里解決糧食和水，卻沒記住傳染病的危險，昨天已經警告過大家無事不得出門，可你們現在正在幹什麼？聚眾圍觀看熱鬧，我看你們沒有糧食和水也一樣精神的很呢。」
「舒苒同志，你別生氣，我們就是聽見李嫂子家裡出事了，都是鄉里鄉親肯定要過來看看情況。」
「是啊，我們都是擔心虎子的情況。」
舒苒知道村子裡的人喜歡湊熱鬧，生活里也就這點樂趣了。
「行了，虎子這邊我們會照顧，你們快些回去吧，等糧食到了會讓楊隊長去通知大家，如果今天再發現誰家私自跑出家門，就判定為擾亂公共秩序，將取消發放糧食資格！」
舒苒一番話剛出口，圍在院子裡的十幾個村民立刻作鳥獸散。
曹桂花擔憂的看向舒苒：「舒苒同志，虎子的情況怎麼樣？」
「曹嬸子，你離遠一些，這孩子應該是被傳染了。」
「什麼？不會的，我家虎子這幾天都乖乖待在家裡，哪兒都沒讓他去過，他咋可能被傳染那種怪病？」
那怪病已經奪走了好多村民的命，她這唯一的孫子怎麼就染上這種病了？
舒苒：「這位大娘，虎子現在是高燒引起的昏迷，現在最要緊的是給他降溫，然後再判斷他是不是被傳染了。」
李老太看向舒苒像是看唯一的救命稻草。，
「舒苒同志，我知道你有真本事，求求你救救我家虎子，只要你救了我孫子，讓我做牛做馬都行。」
舒苒拿出兩隻口罩遞給李老太和曹桂花。
「你們先帶上，把虎子抱回屋裡躺好，我去拿藥。」
交代完話，舒苒轉身跑回隔壁院裡。
楊鐵牛剛帶隊挨家挨戶發完今天的水回到家，看到舒苒急匆匆回來，急忙上前詢問。
「舒苒同志，你這麼急匆匆的，發生啥事了？」
「隔壁李大娘的孫子應該是被傳染了，我回來拿藥。」
楊鐵牛臉色頓時一沉：「李嬸子家裡可就剩下這個寶貝疙瘩了，怎麼就被傳染了？我去看看。」
「楊隊長，帶上這個再去。」
舒苒遞給他一個口罩，楊鐵牛戴上後立刻趕去了隔壁院子。
舒苒回屋子裡拿藥，趙蘭菊、王棟國、錢忠白、范大林幾人聽到動靜也都圍上來詢問情況。
舒苒簡單說了一句，幾人想跟著舒苒一起去隔壁，被舒苒攔了下來。
「那是傳染病，一不小心會被傳染，人越少越好，你們就在這裡等我消息吧。」
舒苒把自己的水壺帶上，裡面裝滿了靈泉水。
「那你千萬要小心，保護自己要緊。」
「嗯，我知道了。」
舒苒拿好東西就急忙趕去了隔壁院子裡。
虎子的臉越來越燙，整個人已經燒的意識不清，李老太怎麼喊都沒有任何反應。
「藥拿來了，你們先退後幾步，都圍在這裡太危險了，楊隊長，把這粒退燒藥幫我碾成粉末。」
「好，交給我。」
李老太滿面愁容的看向床上昏迷不醒的孫子。
「舒苒同志，請你一定要救救虎子啊。」
舒苒沒說話，一隻手將虎子抱在懷裡，擰開軍用水壺蓋子，一點點餵虎子喝下靈泉水。
虎子雖然燒的不省人事，但出於身體的本能，在嘴唇上感受到清涼的水時，他配合的張開乾裂的嘴唇小口小口喝了起來。
餵了幾口靈泉水，楊鐵牛把一個紙包和一個茶碗拿了進來。
「舒苒同志，這藥粉是要兌水餵給虎子嗎？」
「嗯，藥粒太大孩子吃不下，只能融進水裡餵他喝下去。」
「好，我來弄。」楊鐵牛把粉末倒進茶碗，再倒了一口靈泉水，曹桂花從灶房拿來一把勺子交給楊鐵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