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范大林親自向薛彥北和舒苒辭行。
「北哥、嫂子,多謝你們幫我訂的房間,昨晚睡得太舒服了,今早我就回去了,以後你們要是還在趙縣隨時歡迎你們來張家溝,我們都會想念你們的。」
「正好你嫂子昨晚給你準備了些東西,一塊帶回去。」
范大林臉上滿是疑惑,他這兩天跟著北哥和嫂子有吃有住的,嫂子咋還給他準備東西帶回去?
她這人未免也太大方了吧。
「愣著幹什麼?進來搬啊。」
「啊,哦,這兩天我已經夠麻煩你們了,嫂子不用給我準備啥東西……」
搞得他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舒苒正坐在桌子前謄抄昨晚沒抄寫完的數據表,聽到范大林的話,抬起頭朝他看了一眼。
「別有壓力,可不是專門給你的,只是讓你捎帶回去分給村民的東西。」
范大林嘿嘿憨笑的撓了撓頭。
「嫂子,你和北哥已經幫助俺們村夠多了,這都離開村子了還想著我們呢。」
薛彥北指著牆角堆放的兩個麻袋。
「動手吧,咱倆一人一袋。」
范大林對這個袋子太眼熟了,昨天在廠房他可是幫著搬運了上百袋子呢。
「這是糧食?」
「嗯,你嫂子說昨天不能讓你白忙活,昨天你沒領到糧食,就先把這兩袋子糧食帶回去給村民先分一分,撐個兩三天應該是足夠了。」
范大林滿臉觸動:「我就幫忙搬運了幾袋糧食,哪裡用得著這麼重的感謝啊,再說了你們為張家溝村做的每一件事都夠我們全村老少感恩一輩子的,我幫點小忙算不了什麼的。」
薛彥北先搬起一麻袋扛在肩上。
「別廢話,趕緊往下搬。」
舒苒笑了笑:「就聽你北哥的,他是個直性子,你要再囉嗦他該急了。」
范大林知道薛彥北和舒苒都是真心實意幫張家溝的村民。
「嫂子、北哥,這兩袋糧食張家溝村不能白拿,等回村了我要當著全村的面說清楚,就當是張家溝村借的糧,以後手頭寬裕了會還的。」
他一定會記住這份恩情,更記得有這份借的糧食要還。
舒苒點了點頭:「行,就當是我們借給你們的。」
兩百斤糧食而已還不還不重要,可面前這個年輕人的眼神澄澈堅定,看得出他很認真。
能經得住免費贈送的誘惑,這份品質很難得。
范大林見舒苒同意了,從書包里拿出紙筆當場寫了一張欠條,上面還簽了自己和范來貴的名字。
他一臉鄭重的把欠條遞到舒苒面前。
「嫂子,這是借糧的欠條,上面欠了我和我爸的名字,俗話說的好子債父償,我要是還不上我爹也會還的。」
舒苒:……
薛彥北:「你可真是你爹的好大兒。」
范大林嘿嘿笑了起來,開開心心去把剩下那袋糧食扛在了肩頭。
舒苒也跟著一起出了門,小劉一行人天剛亮就去拉練了,她給前台留了話,讓小劉他們回來後直接去工廠找他們。
糧食裝在車上,范大林和二人告了別就趕上驢車往回趕了。
舒苒和薛彥北去國營飯店買早飯,受災區糧食有限,早上飯店裡也就只有饅頭和稀飯。
稀飯就算了,直接回廠房那邊自己熬一鍋米粥。
舒苒直接買了些饅頭就和薛彥北匆匆趕去了工廠那邊。
輪番守夜的三名士兵這會兒都已經醒了。
看到薛彥北和舒苒立刻就迎上前。
「薛營長,舒苒同志,你們來這麼早啊。」
「嗯,昨晚睡得早,你們這邊怎麼樣?」
一名士兵道:「一切正常!」
舒苒笑道:「你們聊,我去煮點粥!」
「舒苒同志,用幫忙生火嗎?」
舒苒擺擺手示意不用:「我自己來就好。」
別人在場她不好從空間拿東西啊。
舒苒自己走進灶房,麻溜的生火添水煮粥。
小米粥在火上小火慢慢熬著,舒苒從空間裡拿出一瓶辣椒醬和一小瓶醃蘿蔔,正好待會下飯吃。
薛彥北和另外三名戰士坐在院子裡閒聊。
「薛營長,嫂子長得好又能幹,不得不說啊,你可真有福氣。」
「就是啊,在京市的時候就經常聽到大院裡的人夸嫂子漂亮,薛營長,快和我們說說你咋追到嫂子的啊?」
「難道有什麼秘訣?薛營長,給我們傳授點經驗唄?」
面對三個瞪大眼睛求問的愣頭青,薛彥北嘴角扯起一抹弧度。
「就兩個字。」
「啥?」
三雙眼睛瞪的圓溜溜盯著他,就像是聽取真經一樣認真。
「命好!」
三人:……
「切!」
小劉帶著其餘幾名士兵趕來廠房,小米粥也熬好了。
還好大家都各自帶著飯缸,每個人盛半碗小米粥拿兩個白面饅頭就在院子裡各自找了個地方蹲著開吃。
舒苒把辣椒醬和醃黃瓜放在院裡的小木桌上。
「大家別干吃饅頭,我帶了一點自己醃製的黃瓜和辣椒醬,就著饅頭吃多少有個味道。」
「太好了,我就喜歡吃辣椒醬。」
「我也來嘗嘗。」
「還有我,饅頭裡抹一層辣椒醬味道絕了!」
十幾個人一窩蜂全都圍了上來。
「大家別搶,一個個來!」
第一個搶到辣椒醬的人,把饅頭掰開,將辣椒醬均勻的塗抹在中間。
張嘴咬了一大口,一股香辣的味道就著饅頭的麥香,吃的讓人口齒留香久久不散。
「太好吃了,嫂子這手藝絕了,比供銷社賣的辣椒醬好吃多了,你們快嘗嘗,就按照我這麼吃。」
十幾個年輕小伙子搶著分吃辣椒醬和醃黃瓜,擺出了吃滿漢全席的架勢。
薛彥北趁著幾個小子爭搶鬥嘴的功夫,拿著白面饅頭給舒苒也沾了辣椒醬。
「媳婦兒,別管他們,你快自己吃,不然待會兒要被他們搶光了。」
舒苒笑著接了饅頭回灶房去吃了,那邊有兩把破舊的小板凳,勉強還能坐。
外面看似為了一口吃的吵翻了天,其實大家都沒認真,只是日常鬥嘴而已。
聽著外面的喧鬧聲,舒苒慢悠悠吃著饅了個饅頭喝了半碗小米粥,整個空蕩蕩的胃裡覺得舒服多了。
——
當天上午,晉縣、藁縣的革委會都派了人來趙縣。
曹興華親自跑過來請薛彥北和舒苒到革委會開會。
幾人來到范主任的辦公室門外,曹興華抬手敲門。
「扣扣!」
「范主任,薛同志和舒苒同志到了!」
「快請進來!」
曹興華推開辦公室的門率先走了進去,目光問候的看向辦公室里另外幾人。
「李主任、白副主任好。」
坐在沙發上兩個身穿灰色中山裝的中年男人。
白主任:「舒苒同志你好,之前早就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沒想到有些意外,沒想到你這麼年輕。」
李主任道:「能有魄力把二十八萬七千多斤糧食都無償捐贈,放眼全國當下能做到的也沒幾個,這可是利國利民的壯舉。」
「聽說薛同志幫忙從省軍區帶回了一批治療痢疾的特效藥,你們夫妻二人都是國家的棟樑。」
趙縣、晉縣、藁縣是三個緊鄰的縣城,縣裡發生點什麼大事情,隔壁縣裡沒兩天就會知道。
舒苒找水的事情早就在趙縣革委會傳開了,另外兩個縣不可能沒聽到風聲。
范主任笑道:「是啊,舒苒同志和薛彥北同志能來我們趙縣,真是我們趙縣老百姓的福氣。舒苒同志,你無償捐贈這麼多糧食理應受到褒獎,我們已經和市報社的記者取得了聯繫,希望能對你們來救災和捐糧的事做一個專訪,你們下午可有時間?」
舒苒和薛彥北互看了一眼,薛彥北道:「你想被採訪嗎?」
「可以。」前世她就上過大大小小不少財經類、慈善類專訪,倒是沒什麼怕的。
薛彥北道:「范主任,那就幫忙安排吧。」
「好,我通知明天就趕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