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薇回到家時,整棟別墅都已經靜了下來。
玄關的感應燈在她踏進來時亮了一瞬,又在十幾秒後暗下去。
像是一種無聲的迎接,又像是懶得多留她一程。
她換上拖鞋,把外套搭在手臂上,疲憊地沿著走廊往裡走。
腦子裡還盤旋著局裡那些混亂的畫面,加密入侵,未知視頻,應急會議,數不清的待辦事項。
她今天一整天沒怎麼吃東西,胃裡空得發緊,太陽穴突突地跳。
她下意識地朝走廊盡頭看了一眼。
那間雜物房的門還是那樣安靜地關著,門板下沒有透出一點光。
黑漆漆的,也不知道裡面的人是已經睡下了,還是又沒回來。
方清薇神色不自覺地繃了繃。
方源這傢伙總是這樣,神出鬼沒,誰也拿不準他的行蹤。
家裡為了他鬧得天翻地覆,凝冰到現在還為他跑前跑後。
方正也挨了打,道了歉,好幾個姐妹也都放低了姿態想著法兒補償。
結果他呢?
他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
就算方源是自己的親弟弟又如何?!
這樣的人,憑什麼讓她們一次次熱臉貼上去?!
她深吸一口氣,把這團火氣壓回胸腔里,轉身回了房間。
床很涼,但她已經累到沒力氣在意了。
方源確實不在房間,他沒回來,也不打算回來。
此刻他正騎著機動天馬,在夜色里的城市外圍遊走。
晚風比白天涼快不少,從領口鑽進去,帶走皮膚上最後一點燥氣。
他騎得不快,車頭燈沒開,只憑著一股近乎本能的感知在黑暗中穿行。
這座城市太大了,白天越喧囂,深夜就越顯得空蕩。
但這種空蕩正好。
沒有那麼多無聊的目光,也沒有人會湊上來說一些沒有營養的話。
方源本來沒打算跑太遠。
可就在經過南城廢棄倉庫區時,一股熟悉又噁心的氣息忽然從遠處漫了過來。
那種感覺他再清楚不過,虛獸的氣息,強烈,怨毒。
像一團不該存在於這世界的舊傷疤。
他微微皺眉,將車頭一轉,朝著氣息的來處疾馳而去。
幾分鐘後,他到了。
倉庫區已經半荒廢,鐵皮棚子塌了大半,地上的雜草叢比人還高。
方源把車停在外圍,沒熄火,就坐在車上朝里望。
暗夜裡,他的視線穿過倒塌的牆垣,看見幾棟爛尾倉庫的陰影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動。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肉塊腐爛的臭味,還夾雜著一絲極淡的血氣。
方源放輕腳步下了車,朝里走了一段,果然看見了。
一頭邪惡的虛獸正趴伏在空地中央,嘴裡撕扯著什麼。
借著遠處高架橋上漏下來的微光,方源認出那是一具人的屍體。
衣裳破舊,應該是露宿在這裡的流浪漢。
已經看不清面目了,因為虛獸正低著頭啃食。
它咬得很慢,像在品嘗什麼。
「該死的虛獸,果然我就應該全天追殺你們啊!」
方源眼睛眯了一下冷聲開口,隨後手中突然出現一個手提箱,正是裝有Faiz驅動器的箱子!
緊接著打開了那隻隨身帶著的金屬手提箱。
箱子裡是Faiz驅動器與各種必殺配件。
方源熟練地將驅動器組裝好,扣在腰間。
帶子自動收緊,像一條長蛇貼著他的腰線。
隨後他拿出Faiz手機,翻開屏幕,快速三次按下變身代碼確認合上。
「Standlng-By!」
(待機中!)
溫和磁性的音效瞬間響起響起。
「嗡嗡嗡!」
急促的待機聲響起。
「Hen-Shin!」
方源舉起Faiz手機將其插入腰間Faiz驅動器推動合攏!
「Complete!」
(完成!)
那一瞬間,鮮紅的光子血液從驅動器里湧出來,像被點燃的溪流。
在他全身流動起來,紅光在暗夜裡異常刺目。
「嗡嗡嗡!」
隨著刺目的紅色光芒閃過。
銀紅色還閃爍著微弱紅光的裝甲覆蓋全身,面罩下的複眼亮起。
如同兩顆嵌在黑暗裡的火星。
假面騎士Faiz再度現身!
「就用Faiz的力量殲滅你!」
方源扭了扭脖子,在騎士世界的時候,他可是沒少使用Faiz的力量殲滅為非作歹的怪物啊。
在這個世界也使用殲滅過虛獸。
不管你有什麼理由,只要是傷害到無辜的人類了,那在方源的眼中就是該死的!
正在啃食的虛獸也聽到了動靜,猛地轉過頭來。
它嘴邊還叼著半截什麼東西,暗紅色的複眼在黑暗裡直愣愣地盯著方源。
虛獸顯然不明白眼前這個發著紅光的鐵殼子是什麼。
但虛獸的詞典里從來不缺「食物」這個詞。
「吼吼吼!」
它把嘴裡的東西甩到一邊,朝方源低吼了一聲,四足發力,像道影子一樣沖了過來。
方源沒躲。
他從腰間Faiz手機上抽出Faiz指令內存,插進機動天馬的握把,再反手一抽。
「Ready!」
(準備!)
「嗡嗡嗡!」
一道紅光閃過,帶著蜂鳴般的充能音效,Faiz利刃出現在他手中。
刀刃上流動著鮮紅的光子血液,像剛從爐子裡抽出來的紅鐵。
他單手握刀,迎著那頭衝來的虛獸,一步一步走了過去。
風聲從倉庫區深處吹過來,捲起地上的枯葉。
他揮刀,紅光在黑夜裡劃出一道圓弧。
「砰砰砰!」
激烈的碰撞聲響起。
方源和分身虛獸的戰鬥從一開始就不存在懸念。
Faiz利刃在他手中翻轉如飛,鮮紅的光子血液沿著刀鋒拖出長而銳利的弧線。
分身虛獸剛撲到一半,便被他斜著一刀掀飛出去。
「滋滋滋!」
肩頭多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青黑色的血噴了一地。
它還沒從地上爬起來,方源已經追了上去,反手在它腰肋上又補了一刀。
「吼吼吼!」
分身虛獸發出尖銳的哀鳴,四肢慌忙蹬地,狼狽地拉開距離。
方源沒急著追。
「就只有這樣嗎?」
「這種實力還敢跳出來?」
方源握著Faiz利刃,朝那虛獸走近,步子不緊不慢,像是在打量一件耐性極差卻活得太長的玩具。
方源注意到了一個細節。這虛獸的恢復力不算強。
但剛才他兩刀都命中了要害,對方的動作卻幾乎沒受影響。
要麼是它天生痛覺遲鈍,要麼就是它根本不在乎這具身體。
方源更傾向於後者。
一個有趣的念頭在腦中轉了轉,眼睛微微眯起。
特殊能力嗎?
那可真是太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