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此時的漆黑將軍在方正眼中就是無比恐懼的東西。
在極致的恐懼中,方正體內莫名的力氣,猛地從地上撐了起來。
他的雙臂還泛著暗色的紋路,骨刃從手腕處突刺而出,邊緣帶著不規則的鋸齒。
那是他用虛獸核心長出來的東西,是他以為能拿來翻盤的底氣。
他朝方源沖了過去,腳步虛浮,姿態扭曲,喉嚨里還在喊:「殺了你,我就能活!你死了,就沒人知道我加入虛神會了!」
假的,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只要自己將方源弄死的話。
自己就不會害怕了!
「就應該這樣才對啊!」
看著還敢向著自己衝來的方正,方源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像終於等到了什麼還勉強能入眼的東西。
手中的武刃之劍劍身上重新浮起暗綠色的光。
他不再多言,拔步而出,一劍掃去。
劍鋒帶起一道極細的綠光,劃破空氣,精準地斬在方正的骨刃上。
「滋滋滋!」
刺耳的金屬鳴音炸響,像兩根鐵棒在高速轉動中硬生生撞在一起。
方正兩條手臂猛地一沉,虎口崩裂,血從手腕往下淌。
還沒等他後退,第二劍已經落下,第三劍緊隨其後。
那柄武神之劍在他眼前翻轉,綠光如蛇。
每一次斬擊都將他的骨刃削去一截,像在給一根枯枝剝皮。
骨刃與骨頭相連,被生生斬斷的痛楚像火一樣竄上手臂,直衝後腦。
「啊啊啊!」
方正慘叫著往後跌退,兩條手臂已經血肉模糊。
碎成鋸齒狀的骨片混著紅綠色的液體不斷往下掉。
方源沒有追,他反手一甩披風,轉瞬欺到方正身側。
一記迴旋踢狠狠踹在他腰上。
方正的身體像斷了線的木偶,擦著地面滾出七八米,撞進一堆廢木箱裡。
他在地上抽搐,痛得眼前一陣陣發白。
兩隻手像被硬生生撕碎,從指間到臂彎沒有一處不疼。
他張了張嘴,血沫從嘴角溢出來。
「方源你這個混蛋...啊啊啊!」手臂上的劇痛讓方正痛苦嘶吼著,卻連吼聲都破了音。
該死該死!
憑什麼這個傢伙的力量這麼強?
方源只是冷漠的走到他跟前,低頭看著扭曲的方正。
那目光透過猩紅的目甲落下來,像在看一條被車輪碾過還在掙扎的野狗。
這就是所謂的真假少爺之方正弟弟?
方源失望的搖搖頭,隨後緩緩舉起武刃之劍,劍尖懸在方正的眉心上方。
月光從劍身上滑過,映出方正那張因劇痛而扭曲的臉。
「不要殺我,哥哥!我是你弟弟啊!」
方正忽然叫起來,喉嚨里擠出哭腔,聲音又尖又啞,「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你放過我,我保證再也不出現在你面前了!求你了,方源哥哥!」
方源沒有動。
沉默持續了很久,久到方正以為自己還有活下去的可能。
然後他聽見方源笑了一聲。
那笑聲極短,幾乎算不上笑,仿佛只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東西。
「哥哥?」
方源慢慢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真是好笑啊,為了活命,竟然連哥哥都叫出來了,你可真有意思。」
「我還是喜歡你先前囂張跋扈的樣子啊!」
方源收回武刃之劍,不再用劍尖指著方正,只提在身側。
「而且我可沒有你這種垃圾弟弟。」
方源的聲音冷得像結了一層霜,「你現在,連被我殺的資格都沒有。」
方正怔住了。
比死更讓他難以接受的,是這句話。
他連被殺的資格都沒有?!
那趙鵬他們呢?
那三個被他叫來送死的人,至少還讓方源動了劍。
他呢?方源連一劍都不願再給。
「想報仇的話,就恨我吧,憎恨我吧。」
方源轉身,聲音從黑色披風下傳來,越走越遠,「然後像條狗一樣,醜陋的苟延殘喘活下去,等你有一天能讓我盡興了,再來找我。」
「啊啊啊!」
「我連被你殺死的資格都沒有嗎?」
「該死的,我一定要報復你啊!」
方正躺在血泥里,瞪大了眼睛,連痛都暫時忘掉了,讓他沒有想到方源竟然真的走了。
這個傢伙真的覺得自己完全沒有資格死在對方的手裡。
這讓他憤怒的哭吼起來!
良久之後,等方正坐起身後,月光下早已沒有了那道漆黑的身影。
只有滿地碎肉和血水,在夜風中慢慢變冷。
「方源!!!」
「我要你死!」
方正抬起殘破的雙臂,把頭埋進臂彎,發出像野獸一樣的低吼。
一聲一聲,從喉嚨最深處嘔出來。
那裡面有不甘,有恐懼,有痛。
還有一團越燒越旺的,對某個人的恨。
他一定會再來的。
他一定會弄到更強的力量。
到那時,他要把今天承受的一切,十倍百倍地還回去。
方源走回機動天馬旁邊時,夜風已經有些涼了。
他反手將武神之刃帶扣從驅動器中抽出,腰間的裝甲像被風吹散的炭灰一樣片片剝落。
只餘下一道極淡的綠色狸貓虛影在夜色里閃了一閃,很快也消失不見。
他坐上車,沒急著啟動,低頭活動了一下手腕。
今天這一架打得雖然算不上盡興,但也不算白來。
太狸的暗夜君主比他預想中還要順手。
尤其是武神之刃,那種斬開血肉和絕望的觸感,很合他的胃口。
不是為專門復仇的武神之刃嗎?
景和,你的武神很潤!
「那麼先這樣吧。」方源自言自語地低聲道,隨後轉動油門。
機動天馬輕吼一聲,駛進了更深的夜色里。
方正之後會怎樣,他根本懶得想。
對於方源來說,他隨時可以處理掉這樣的垃圾。
一個連死在自己手裡資格都夠不上的傢伙,能翻出什麼浪花?
最好下次再找上門時能變強一點,否則就真浪費他的期待了。
畢竟對方是自己在這個世界親愛的【弟弟】,怎麼能讓其輕鬆的解脫呢?
方正的作用僅僅只是讓方源在殲滅虛獸後的樂子罷了。
至於自己是不是騎士傳統給自己造爹?
雖然確實是很像,自己也經歷過被造爹。
但開玩笑,方正這種垃圾就是扶不上牆的爛泥,還造爹?
懂不懂逢魔聊天室中最強逢魔時王的含金量啊!
................
不知過了多久,另一邊。
虛神會據點的地下空間裡,燈光慘白得有些晃眼。
空氣中瀰漫著消毒水和虛獸組織特有的腥氣,幾台儀器嗡嗡作響。
映得牆壁上的陰影忽明忽暗。
秦芷站在處理室的門口,抱臂看著被兩個成員架進來的方正,眉頭越皺越深。
她是虛神會的外勤幹部之一,負責改造體的戰前評估與戰後回收。
三十出頭,短髮利落,左耳後有一道不深不淺的舊疤。
從頸側一直延伸到後頸,平日總被衣領半遮著。
她是超凡學院出身,沒畢業就因私自研究虛獸組織被除名。
後來被虛神會看中,招入科研組,專門負責C級改造體的篩選和培養。
方正上一次接受改造時,就是她親手做的評估!
可是現在怎麼會變成這樣?
自己不是交給方正三個改造人去解決掉方源了嗎?
自己的改造人呢,方正又怎麼會變成這般悽慘的樣子?
難道是才出門就被近來聲名遠揚的【騎士】給當蟲子一樣刷了?
可是這怎麼可能?
秦芷笑了笑,為自己的這個想法感到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