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什麼情況？」
「我派出去的三個C級改造人呢？！」
她看著眼前的方正，一時竟有些說不出話。
兩條手臂上全是碎裂的骨刃殘片，密密麻麻的傷口從腕部一直蔓延到上臂。
有幾個地方甚至能看到森白的骨茬翻出來。
臉上又是血又是泥，胸口的衣物被什麼鈍器砸得陷下去一塊。
整個人已經半昏半醒。
比起幾個小時前志得意滿離開時，簡直是換了一個人。
「我哥哥不是剛覺醒的超凡者...他太強了。」
方正被放在金屬床上時，忽然睜大了眼，用盡最後一點力氣看向秦芷，聲音粗糲嘶啞，「那幾個廢物...全死了。」
不知道為什麼，他沒有選擇將方源就是【騎士】的消息告訴虛神會。
或許只有一個，他還是不承認自己的哥哥就是【騎士】。
不承認自己看不上的傢伙，帶給了自己屈辱以及恐懼的方源就是【騎士】！
尤其是自己還放棄了自尊向對方求饒，一想到剛才的那一幕。
方正就怒火中燒，所以，方源不能是【騎士】！
至少不能被別人知道方源就是【騎士】！
畢竟那三個知道方源就是騎士的垃圾已經變成碎肉了。
緊接著頭一歪，徹底昏了過去。
「開始治療吧。」
秦芷沉思起來，隨後示意成員把方正推進再生區。
她站在原地，盯著床上的人看了幾秒，指尖輕輕敲著臂彎。
情報有誤。
這是她腦子裡最先冒出的一句話。
方源是那個剛被找回方家的少爺。
資料里寫得很清楚，普通出生，普通成長，沒有任何覺醒跡象。
虛神會內部甚至有人覺得他連被研究的價值都沒有。
可偏偏這個「普通人」，殺光了他們派去的所有C級改造人？！
這其中一看就有問題的啊！
甚至可能說明，方源至少是B級，甚至可能是A級？！
但秦芷很快又在心裡否定了後者。
太年輕了，覺醒還不到幾個月，二十歲出頭的年紀。
就算有奇遇，也不可能直接跳到A級。
B級就已經很驚人了。
她這樣想著，嘴角慢慢浮起一點笑意。
一個剛被豪門找回去的真少爺，不僅是野生超凡者。
還擁有輕鬆碾殺C級改造人的實力，這可太有意思了！
不過，現在的重點不是方源。
秦芷抬起手腕，看了眼時間。
再過不久，首領的計劃就要啟動了。
幾位幹部已經開始調動人手，幾座城市的裂隙布置也已就位。
和方源這筆帳，得先記下，等風頭過了再慢慢清算。
一個B級，跑不掉。
虛神會不差這一時半刻，也不缺少B級乃至是A級的改造人。
讓方源再多蹦躂一會吧！
隨後秦芷轉身離開，白大褂下擺隨著步伐揚起又落下，留下一串極輕的腳步聲。
................
「這是怎麼回事？」
「我的手臂不是被打爛了嗎？！」
方正醒過來的時候，腦子裡還是混沌的。
他像是從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水裡被硬拽出來，渾身黏膩，四肢像灌了鉛。
方正怔怔地望著頭頂灰白的天花板，過了好幾秒，意識才開始回籠。
緊接著，他猛地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原本被方源斬得血肉模糊，幾乎露出白骨的雙臂，此刻竟然完好無損？！
皮膚光潔，指節分明，就連指甲都重新長了出來。
方正睜大了眼睛，反覆彎曲著十指，像在確認這雙手到底是不是自己的。
自己被方源碾壓的痛苦在心裡是如此的清晰，而現在，難道那只是一場噩夢嗎？！
「怎麼了？很驚訝嗎？」旁邊傳來一道冷淡又帶著笑意的女聲。
方正轉頭，看見秦芷就站在床邊，雙手插在白大褂口袋裡，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那眼神像是欣賞某種有趣的反應，帶著毫不掩飾的居高臨下。
「不必驚訝，這就是虛神會的力量。」
秦芷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目光在方正重新長好的雙臂上掃過，嘴角微微揚起。
她喜歡看試驗品在經歷過虛獸核心帶來的恢復力之後露出的那種表情。
像劫後餘生，又像脫胎換骨。
至於快速治癒的副作用？
那不在她的關心範圍內，虛神會要的是武器，不是健康的人。
方正沉默了好一會兒，原來不是噩夢啊，該死的方源！
「既然虛神會這麼強，那就給我更強的力量，我要能碾碎哥哥的力量！」
隨後抬起頭，盯著秦芷，聲音沙啞卻透著一股幾乎要燒起來的執拗。
方正說得很慢，話語中透露出刻骨銘心的痛苦。
腦海里翻來覆去都是方源穿著漆黑將軍裝甲揮劍的樣子。
那股壓倒性的力量，那種被他踩在腳下的屈辱。
還有自己被斬斷骨刃，像條狗一樣倒在血泥里的畫面。
他要搶過來，那身裝甲，那種力量，必須屬於他！
秦芷看著他，眼中浮現出滿意之色。
好試驗品，不，是好苗子。
虛神會最需要的，就是這種對力量有極度渴望，又肯拿命去換的人。
她伸手摸了摸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樣子，片刻後開口：「行，庫存里正好有一顆B級巔峰的虛獸核心，可以給你。」
方正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才B級？」
他聲音里透著明顯的不滿，「不能直接給我A級嗎？你明知道我哥哥他...」
「你哥哥他再強，也就是個B級。」
秦芷打斷他，語氣已經不似剛才那般和善，「你以為A級核心是大白菜？整個虛神會，A級改造人也是高端戰力。」
「至於A級虛獸核心，每獲取一顆都要折進去不少人手，我給你B級巔峰。」
「已經是看在你融合度高的份上，別不識好歹。」
方正被噎得說不出話，只能把後槽牙咬得咯吱響。
他心有不甘，卻也知道秦芷說的是實話。
A級確實不是他一句話就能要來的東西。
但他心裡對「方源擊殺A級虛獸」的傳聞又不信了幾分。
A級核心既然這麼珍貴，那個廢物怎麼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碰上A級虛獸，還全部解決掉？
假的，肯定都是假的！
那些傳聞，說不定就是方源自己找人放出來的。
而見方正不再說話，秦芷也不再多費口舌。
「來人。」
她朝門外招了招手，兩個穿著防護服的成員推著一輛低溫運輸車走進來。
車上放著一個透明容器，裡面是一團被封存的暗青色核心。
那核心足有成年人拳頭大小，表面布滿樹根狀的紋路。
中心處還泛著一層極淡的幽光。
即便隔著容器，也能感受到它散發出的凶戾氣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