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清瑤和她一樣，渾身都在抖，一直抓著她的手臂，直到現在都沒有鬆開。
「他...真的是方源嗎？」方清歌的聲音輕得像風裡的一根線。
回想起剛才方源那對方正碾壓的力量以及戲虐的戰鬥。
她就有些沉默。
沒有人回答她。
因為這個問題，同樣壓在每一個人心上。
方清薇和方清夢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讀到了某種無法言說的凝重。
她們是超凡局的人，比其他人更清楚這場戰鬥意味著什麼。
方源以近乎遊戲般的姿態擊敗了一頭B級巔峰的虛獸改造體。
儘管這個改造體是她們方家養了十八年的弟弟。
可當對方選擇了融合虛獸的力量，選擇了襲擊方家，選擇了攻擊她們妹妹的時候。
對方就已經不是方家的人，不是她們的弟弟了！
她們只有一個親弟弟，那就是方源！
而在剛才的整個戰鬥過程中，方源甚至沒有表現出任何真正吃力的跡象。
更讓她們不安的是方正消失的方式。
那團黑霧出現得太快，太有目的性，像有什麼東西早就埋伏在暗處。
只等方正落敗的瞬間就將他拖走。
「那似乎不是虛獸的力量。」
方清夢低聲說，眉頭皺得很緊，目光還落在那片已經空蕩蕩的凹坑上，「那種轉移方式...我從來沒有在虛獸相關記錄里見過。」
方清薇點頭，眼神沉得能滴出水來：「難道方正的身上不只是擁有虛獸的力量嗎？」
她下意識按住了後腰上的通訊器，指尖在按鍵上摩挲了幾下。
最終還是放了下來。
現在叫支援已經沒意義了，戰鬥早就結束了，方正也已經消失了！
「怎麼會這樣！」
「明明都是我的兒子，為什麼要自相殘殺啊？！」
沈月華癱坐在台階上，眼淚已經流幹了。
她看看方源，又看看方正消失的方向，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魂魄。
她的兩個兒子，一個變成了怪物，一個變成了另一個怪物。
沈月華不想去分辨誰對誰錯，也沒力氣去想那些。
她只是覺得心口被活生生撕成了兩半。
一半為方正流著血，一半在方源身上找不到依靠。
最讓她難堪的是，她心裡竟真的閃過一絲慶幸。
方正消失了，這個已經無法回頭的禍端，沒有再繼續傷害誰。
可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她又羞愧得渾身發抖。
她是母親啊，她怎麼能慶幸自己養了十八年的孩子，攻擊方家，攻擊家人的人消失呢？！
方凝冰始終沒有動。
她站在最外圍，像一株風裡的草，安安靜靜的注視著一切。
也目光失神望著方源的背影。
「這次可算是稍微盡興了一點呢。」
而方源抬手，將腰間的蜘蛛裝置取下解除變身。
「嗡嗡嗡！」
血紅色的裝甲便像被風吹散的灰燼，無聲地碎成無數細小的紅色光點，從他身上緩緩剝離。
那些光點飄浮在夜空中，像一群受了驚的螢火蟲。
只亮了幾秒，便徹底暗了下去。
等方家眾人再看向他時，方源已經重新變回了那個穿著舊襯衫，神情冷淡的青年。
仿佛剛才那個如血霧般殘暴的身影，只是所有人共同做的一場夢。
方清薇和方清夢幾乎同時倒吸了一口氣。
假面騎士的力量還真是不可思議。
【騎士】的裝甲似乎都是通過這種在腰間使用的腰帶與詭異道具變身的？
而【騎士】的裝甲看起來與這個時代的科技完全不是一個體系。
尤其親眼看到那套血紅色裝甲以這種方式消失。
還是讓她們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震撼。
不僅能夠瞬間變身，甚至連裝甲就這麼化作光點消失不見了！
難道這是專屬於方源的能力嗎？
方清夢的眼睛幾乎亮了起來。
身為這方面專家的她以前只在資料里看過【騎士】戰鬥的影像。
從未見過他解除變身的全過程。
如今親眼看了一次，她腦子裡瞬間冒出了無數個研究課題。
她甚至已經開始琢磨，該怎麼向方源開口。
他畢竟是自己的親弟弟，提點要求應該不過分吧？
她這樣想著，臉上甚至浮起一絲不太合時宜的期待。
如果方源此時知道她心中所想的話只會冷笑一聲，想屁吃的傢伙！
而方清歌幾個姐妹看到方源恢復成平時的樣子，反倒齊齊鬆了口氣。
那個渾身浴血，笑聲低沉的裝甲人太陌生了，陌生到讓她們害怕。
現在好了，他還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
還是那個連看都懶得多看她們一眼的方源。
哪怕他再冷，至少她們知道該怎麼面對這樣的他。
「源兒，對不起，媽媽真的不知道你一直在和那些怪物戰鬥...」
沈月華卻在這時慢慢走過去，伸手拉住了方源的袖子。
她聲音發抖，眼裡全是淚，「可是方正他，他可能只是被迷惑了，他畢竟是你弟弟啊。」
沈月華沒有想到才回到方家不久的親兒子，竟然在暗地化身這樣的裝甲人與怪物戰鬥。
清薇先前解釋【騎士】的話她也聽到了，也知道方源原來除了兼職還在一直與怪物戰鬥。
可方正畢竟是方源的弟弟啊！
哪怕剛剛那個「弟弟」差點殺了方凝冰，差點毀掉整個方家。
方源沒說話，甚至連看都沒看她一眼。
他皺了皺眉，將袖子從沈月華手裡抽了出來，動作乾脆，沒有半點猶豫。
這讓沈月華沉默了，看著方源冷漠無比的神色嘴唇顫抖著還想說什麼。
但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源兒果然是無法原諒自己這個母親嗎？
淚水無聲的從眼角低落。
「媽，你清醒一點！」
方清歌走過來扶住她，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激動，「方正已經變成怪物了！他殺了那麼多人，還要殺凝冰！」
「是方源救了我們！你現在還替他求情，你想過方源的感受嗎？」
難道現在方家的慘狀還讓母親心疼背叛了方家的方正嗎？
要不是方源變身所謂的假面騎士拯救了她們，之後會發生什麼樣的事。
她們根本都不敢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