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去看看虛獸屍體，看看有沒有什麼遺漏的。」
陸征朝身後揮了揮手，聲音壓得不高，但很清楚。
三個隊員對視一眼，點頭往江辛的殘骸走去。
可走歸走，幾人的目光還是忍不住往方源那邊飄。
一個隊員邊走邊回頭看，差點被腳下的碎石絆了一下。
沒人說話，但那眼神藏不住。
崇拜，嚮往，還有一點點近距離見到傳說人物的恍惚。
這可是【騎士】。
在超凡局內部，【騎士】早就不只是一個代號了。
那是一面旗幟。
雖然沒什麼人真的見過他，但每一次虛獸被殲滅，每一具A級虛獸屍體被抬回來，背後都有這個名字。
而他們很幸運！
因為這已經不是他們第一次見到【騎士】了！
是整整第三次啊，要知道就算是局裡少數的A級超凡者鋼骨與靈語似乎都沒有見到【騎士】這麼多次吧？
一想到這裡，隊員們的內心充滿了興奮！
陸征站在原地看著隊員的背影，又轉回來看向方源。
他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邁步走近了幾步。
不能太近。
破軍大人交代過，對【騎士】要保持距離。
不是害怕，而是對保護民眾的【騎士】給予尊敬！
但陸征的步子終究還是比平時多踏了兩步，站定後，他用力吸了口氣，才鄭重開口。
「【騎士】，不，或許該叫你方源。」
陸征沒有迴避這個詞，他直視著那雙藍色的複眼，儘管心裡也在打鼓。
「我們大概已經知道了你的真實身份，具體怎麼知道的，想必你也知道。」
陸征頓了頓，因為他知道，方源可能並不想聽到方清薇的名字，隨後語氣沉了下去。
「我們也知道方家對你做的事了，誰也沒想到。」
「會有人對好不容易找回來的親兒子那樣，反倒把那個養子捧在手心。」
「結果養子融合虛獸核心襲擊方家，卻被自己看不上的親兒子救了。」
他自嘲似地笑了一下，但那笑很淡，馬上就散了，「方家活該，這話我說得出來！」
陸征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
方源沒打斷他，只是靜靜地站著，藍色複眼里的光很冷，但也沒有敵意。
方源也知道眼前的這個傢伙雖然有些弱，但想要保護民眾的心是真的，上次就算是面對A級虛獸也不會退縮。
雖然逞能被自己救了，但方源並不會看不起為了民眾戰鬥的戰士！
在方源的注視中，陸征接著說下去，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卻更穩：「我代表不了整個超凡局，但我可以轉達一部分人的態度。」
「破軍大人說了，超凡局不會特意去打擾你，也不會追問你的力量從何而來。」
「只要你還願意在虛獸出現時出手，保護無辜的民眾，別的都不重要！」
「虛獸是所有人的敵人，這一條，是底線！」
陸征沒有說請你相信我們，也沒有說希望你能合作。
說這種話的人，早就在【騎士】面前碰過壁了。
鋼骨：？？？是誰啊？反正不是我！
陸征只是把該說的說了，然後等著。
他記得上次在破軍辦公室里聽到的話：【騎士】從來不主動聯繫超凡局，是因為他根本不需要。
一個不需要你的人，你拿什麼去要求他？
方源看著陸征。
這個人態度不錯。
至少比那些坐在辦公室里打官腔的傢伙實在。
他想起方清薇在他面前低下頭的樣子，也想起之前超凡局確實沒有過多干涉自己。
這些他都不在乎。
但有人願意替他把話說清楚，總比一群人暗地裡盤算著怎麼「使用」他要好。
「無所謂，我從來就沒有家人，要說有的話，早就死了。」
方源點了下頭，語氣隨意。
「我想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殲滅虛獸！」
說完，方源抬手將麥斯驅動器兩側的裝置撥回原位，那枚騎士駕馭蛋自動彈出，穩穩落入掌中。
驅動器上的光暗下去，緊接著。
「嗡嗡嗡」
一陣輕響，身上的藍銀色裝甲化作無數光點，從腳尖開始。
一片片剝落，飄散，最後全部消失在夜風裡。
方源重新變回了那個穿著修身風衣的年輕人，站在一地狼藉中，神色平靜得像剛下班的書店老闆。
當然方源還真的就是大愛書盟的老闆！
親眼見到這一幕的陸征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他當然看過騎士變身的戰鬥影像，但那也是在記錄中。
親眼看到和從屏幕上看完全不是一回事。
尤其是【騎士】身上的裝甲就那麼化作光消失了？！
他甚至沒來得及眨眼。
更讓他衝擊的，是那張臉。
太年輕了，不只是剛成年，是那種走在街上會被認作大學生的臉。
眉眼乾淨，神態淡然，和檔案里那個單人殲滅多隻A級虛獸的代號根本對不上。
可偏偏就是同一個人。
就算早在得知【騎士】真實身份之後，他就看過方源的照片。
但就算如此也讓陸征有點說不出話。
他想起自己跑過的每一個虛獸現場，僅有幾次遲到，都比騎士晚。
每一次都只能收拾殘局。
那些被【騎士】護在身後的普通市民根本不知道，救他們的人。
之前只是一個住在雜物間裡，連生活費都要自己打工去掙的孩子。
「我明白了。」
陸征壓下喉嚨里那點發澀的感覺，鄭重地說，「我會把你剛才的話，原樣轉告破軍大人！」
他沒有因為方源年輕就輕視。
正相反，他比任何時候都更敬重眼前這個人。
不僅救了那麼多無辜的人，還救過自己和超凡局好幾位A級同僚。
要說在陸征心裡的位置，方源已經排在了破軍之下，所有人之上！
這不只是因為力量，更因為這個人做過的事，和他選擇不做的那些事！
方源隨意點了點頭，沒再多說什麼。
他轉身朝巷子另一頭走去，腳步不緊不慢。
陸征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漸漸走遠，一句話也沒再說。
他知道，對這種人多說無益。
另一邊，三個隊員已經蹲在江辛的殘骸旁邊。
其中一個翻看了幾眼，臉色變了，起身快步走回陸征身邊，壓低聲音報告：「隊長，這不是虛獸，是改造人！」
「身體裡有虛獸核心殘留，還有明顯的改造痕跡。」
「看這個融合度，融合的起碼是B級虛獸的核心！」
「恐怕...是虛神會！」
陸征眉頭一緊，轉頭看向那堆支離破碎的殘骸。
他蹲下去，用匕首尖挑開一片斷裂的鱗甲。
果然看到了不該出現在虛獸身上的紋路，植入型核心槽，還有被燒熔的金屬導管。
他沉默了幾秒，腦子裡迅速把事情串了起來。
虛神會。
又是虛神會！
先是一個融合了B級巔峰核心的方正，襲擊方家，被方源打退。
然後是這個人，專門跑到方源出現的地方來。
這已經不是巧合了，肯定是虛神會盯上了【騎士】！
不對，對方如果知道方源就是【騎士】的話，怎麼會只派區區一個B級中等的改造人？！
難道說虛神會還不知道方源就是【騎士】？
又或者說是單獨針對方源的？
可方源除了【騎士】的身份之外，還有什麼值得虛神會針對的嗎？！
陸征站起身，眼神沉了下去。
他把匕首收好，看了一眼方源離開的方向。
人已經不見了。
虛神會竟然開始盯上方源了，這件事必須讓破軍大人知道！
但一想到【騎士】那強大的力量，陸征嚴肅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就像是這次一樣。
虛神會也就只能在【騎士】手中吃癟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