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城市東南方向的撤離警報已經響過第三遍了。
沿街的高音喇叭反覆播放著防空洞的方位,但人潮的涌動遠沒有喇叭里催得那麼快。
這片老城區街巷窄,岔路多,不少老住戶又捨不得丟下家裡的東西,拖拖拉拉,走走停停。
一支由年輕人攙著老人,父母抱著孩子的小隊伍,就這樣被堵在了距離主路還有兩條街的巷子裡。
「怎麼還沒到?!」
「為什麼沒有見到超凡局的人啊?!」
有人開始慌了,嘴裡念叨著。
也有人掏出手機想給家人打電話,但民用信號早在S級裂縫開啟的時候已經斷了。
「砰砰砰!」
地面還在時不時地震一下,頭頂的夜空被遠處那道暗紅色的光柱映得半明半暗,像是末日電影的布景照進了現實。
「我們是不是被拋棄了啊?」
有人無比急躁,明明他們收到警報的時候就開始收拾了,但因為家中有老人的存在。
現在才開始出發!
難道他們被超凡局拋棄了嗎?!
「吼吼吼!」
就在這個時候,野獸的嘶吼聲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
是它們出現了!
巷子兩頭的陰影里,幾乎同時傳來了低沉的喘息聲和爪尖刮地的摩擦聲。
幾條灰黑色的身影從拐角處擠了出來,體型不大。
但背脊上布滿了畸形的骨刺,嘴裡淌著粘稠的濁液,獸瞳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七八隻低級虛獸,緩緩地圍了上來。
它們沒有立刻撲,而是像在執行某種獵殺程序一樣,先斷掉獵物的退路。
巷子兩頭的出口,都被堵死了。
「啊啊啊!」
「是虛獸,虛獸來了!」
「超凡局的人呢?」
人群里爆發出幾聲尖叫,有人腿一軟坐到了地上,有人抱著孩子往牆邊縮。
「不要怕,不要怕!」
「超凡局的人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一位老人死死攥著孫子的手,嘴裡念著。
自己的手卻抖得厲害。
「啊!」
一個穿校服的少年試圖從牆縫裡鑽出去,被一隻虛獸伸爪一扒,書包帶子斷了,人也被拽了回來。
「吼吼吼!」
就在這時,巷子深處傳來一聲極低的吼叫。
那聲音比低級虛獸的喘息更悶,也更沉,帶著某種統治性的壓迫感。
一頭體型更龐大的虛獸從黑暗中踱步而出。
它的軀幹比周圍的同類粗壯一圈,皮膚表面覆蓋著一層堅硬的角質甲板。
四肢末端是四隻彎曲的鐮刀狀利爪,背上長著一排短而粗的骨刺。
頭顱扁平,兩側生著兩對複眼,其中一對偏暗,另一對則泛著冷灰色的光。
它走得並不快,但每往前一步,那些低級虛獸都不自覺地讓開一點,連喘息聲都變小了。
它沒有急著動手。
就站在包圍圈外圍,抬起一隻前爪,在石磚地面上輕輕颳了一下,地面立刻裂開一道細紋。
「吼吼吼!」
它似乎很滿意這種效果,嘴裡發出一陣極低的咕嚕聲。
「留在這裡我們會死的啊!」
人群徹底慌了。
幾個年輕人試圖往外沖,卻被低級虛獸逼退。
「呼呼呼!」
「快來救人啊!」
一個老人突然捂著胸口倒了下去,旁邊的女孩哭喊著想扶他,卻連站都站不起來。
就在那片絕望幾乎要凝成實質的時候。
「轟轟轟!」
巷子盡頭忽然響起一陣引擎聲。
那聲音不像任何常見的摩托車。
它更沉,更利,像有什麼金屬怪物在夜色里低吼著撲來。
火光閃過,一輛銀白色的重型機車從拐角處猛地衝出,車頭燈把整條巷子照得發白。
開車的那個身影穿著件黑色金紋風衣,領口被風灌得微微翻起。
方源沒有減速。
機動天馬像一頭被放開韁繩的野獸,直接撞進了低級虛獸的包圍圈。
「砰砰砰!」
最靠外的一隻低級虛獸被車頭正面撞中,灰黑色的身體像沙袋一樣橫飛出去。
砸在牆上又彈回來,躺在碎石里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砰砰砰!」
另一隻試圖從側面撲上來。
「哪來的減速帶?跟我的機動天馬說去吧!」
方源直接單手一甩車把,後輪一個打旋,狠狠甩在它的臉上,把它碾進了牆根。
「吼!」
為首的B級虛獸發出一聲暴怒的嘶吼。
它那對冷灰色的複眼死死盯住了從車上下來的方源。
這個人類猴子和那些發抖的獵物明明差不多,可它從對方身上嗅到了一股說不清的東西。
那股氣息讓它的本能發出了警告。
它四爪抓地,身體微微壓低,背上的骨刺一根根豎起,角質甲板的邊緣也滲出一層暗綠色的光。
它的能力是硬化甲殼與利爪撕裂,前者能讓它的體表在短時間內變得比鋼鐵還硬。
後者能讓它的四隻鐮刀爪在揮動時切開普通金屬。
作為這隊低級虛獸的頭目,利爪虛獸本能地擺出了一個攻守兼備的姿態。
可方源甚至沒多看它一眼。
「謝謝你救了我們!」
「您是超凡局的人嗎?」
而本來絕望等死的民眾們看著突然出現的方源激動的感謝起來。
嗚嗚嗚,果然他們沒有被拋棄啊!
內心也懷揣著希望,眼前的男人應該是超凡局的人吧?
不然的話為什麼會救他們呢?!
「我不是,我只是一位路過的假面騎士!」
「你們快離開這裡吧!」
「接下來這裡不是你們能待的地方!」
方源從機動天馬上下來,看著視線中的虛獸們露出一絲冷笑。
隨後回頭溫和的開口,該死的虛獸,竟然想對無辜的民眾出手是吧?
「假面騎士?!」
「謝謝你,您一定要小心啊!」
方源的話那些被嚇壞的民眾愣了兩秒,隨後激動的同時有些疑惑。
不是超凡局的人?
假面騎士又是什麼,不過這個名字聽起來就是正義的使者啊!
肯定是一位無比正義的超凡者!
不然怎麼會讓他們離開呢,這是恩人啊!
「快快快,我們快離開這裡!」
「不要妨礙到我們的恩人戰鬥!」
有人先反應過來,一把拽起旁邊的同伴,又有人跑去攙那個倒地的老人。
穿校服的少年撿起斷掉的書包帶,胡亂塞進兜里,跟著人群朝巷子另一頭跑去。
他們跑出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銀白色摩托旁的身影,正站在虛獸群和他們之間。
沒人認得他是誰,只知道對方自稱假面騎士!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方源一開始暴戾碾碎虛獸的一幕。
那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
「自稱假面騎士的大哥哥,謝謝你!一定要小心啊!」
一個女孩邊跑邊喊。
旁邊的大叔也跟著道謝:「恩人!你保重!」
「假面騎士,加油啊!」
還有人喊。
方源沒有回頭,他只是微微偏了偏下巴,算是應了。
很快,民眾們很快救逃進了對面的小巷,身影消失在防空洞方向。
巷子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虛獸低沉的喘息聲。
方源這才慢慢轉過頭,看向那頭髮號的B級虛獸。
它正在朝他呲牙,冷灰色的複眼里滿是警惕。
方源看著它,活動了一下脖子,骨節發出輕微的響聲。
「你們也該死了。」
他開口,語氣平淡,卻帶著某種被壓了很久的燥意,「我現在火氣很大,那就來玩玩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