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級虛獸已經擁有了自我意識。
它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它從裂縫中完全浮出後，低頭掃了一眼腳下那片被能量衝擊波碾平的廢墟，然後發出一聲極低頻的咆哮。
那聲音裡帶著一種極其古老的惡意，仿佛這個世界曾經屬於它們，而它只是回來取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它身上的能量輻射瞬間覆蓋了方圓數公里，所有低級虛獸和A級虛獸都在那一瞬間停下了動作。
像接收到了某種指令。
然後，它們同時加速，朝四面八方狂涌而去。
整個城市的地面都在震。
而在裂縫邊緣的暗處，一個人影正站在一棟半塌的樓頂上，張開雙臂，發出一聲近乎癲狂的嘶吼。
「哈哈哈！我們成功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長袍，兜帽垂在腦後，露出一張瘦削而狂熱的臉。
他是虛神會在本市的首領，一個從超凡局檔案里消失了多年的前研究員。
曾經因為私自研究虛獸核心被除名，後來被虛神會吸收，一路爬到了如今的位置。
在他的身後還站著數十個身影，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每一個人身上都散發著虛獸核心的氣息。
他們都是改造人，是虛神會在這座城市裡積攢的底蘊。
秦芷也在其中，她站在人群邊緣，抱著胳膊，表情冷淡，只是看著裂縫的方向，目光微微閃動。
「這就是虛神的意志！」
首領高舉雙臂，聲音被風吹得忽遠忽近，「超凡局，你們無法抵擋虛神的力量！」
「你們連對付A級裂縫都很勉強，現在S級虛獸來了！」
「你們拿什麼擋？拿什麼擋！」
他的笑聲還沒落下，超凡局分部的大廳里，破軍已經睜開了眼。
「嗡嗡嗡！」
破軍站在大廳最前方，面前是全息地圖上正在瘋狂擴張的紅色區域。
屏幕上，代表裂隙的信號已經轉為最刺目的白色。
下面的數據欄跳出了一行字：S級裂縫，已開啟！
破軍沒等系統播報完，直接轉身，面對著大廳里那數百張臉。
那些臉有的年輕，有的滄桑，有的帶著不安，但更多是硬撐出來的鎮定。
他看著他們，聲音猛地拔高，像一把重錘砸在空氣中：「都聽到了嗎？虛神會那些雜碎，把虛獸裂縫打開了。」
破軍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每一排，「但是，我們會害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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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廳里安靜了一瞬。
然後，鋼骨第一個吼了出來：「不會！」
緊接著，靈語，沈秋辭，陸征，還有更多的人，聲音像潮水一樣湧起來：「不會！」
聲浪在大廳里迴蕩，震得天花板的燈都在晃。
破軍猛地一揮手：「出發！保護家園！」
命令下達的那一刻，整個分部像一台被按下了啟動鍵的機器。
鋼骨帶著他的小隊率先衝出側門，靈語緊隨其後，沈秋辭和孫仲秋也各率小隊奔赴不同方向。
陸征和另外六支B級小隊的隊長互相對了個眼神，沒有多餘的話，各自帶隊沖入夜色。
上百名超凡者從各個出口湧出，像一道道利劍刺入城市縱橫交錯的街道。
他們頭頂是還在不斷擴張的裂縫能量，腳下是還在餘震中顫抖的大地。
A級虛獸的氣息從多個方向傳來，但他們沒有退縮。
他們要去的地方，正是那些氣息最濃的地方。
而早在裂縫開啟之前，超凡局的後勤部就已經啟動了疏散預案。
全城戒備的警報拉響後，散布在居民區，學校，商場裡的廣播系統開始循環播報疏散指令。
後勤人員開著裝甲車穿街過巷，用擴音器一遍一遍喊：「請市民立即前往最近的防空洞！請市民立即前往最近的防空洞！」
但一座城市太大了，人口太多了。
從第一次廣播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個小時，仍有大量市民在街道上涌動。
「別擠啊，讓老人先過去！」
「怪物啊！」
防空洞入口排起了長隊，有人抱著孩子，有人扶著老人。
有人拎著臨時打包的行李，有人什麼都沒帶，只穿著一隻拖鞋就衝出了家門。
「快快快，大家有序離開！」
後勤部的隊員們拼命維持秩序，嗓子喊啞了，指揮棒揮斷了，但人流還是太慢了。
裂縫的能量衝擊波已經震碎了附近幾條街的窗戶，遠處的天空被暗紅色的光芒映亮。
所有人都能看到那道沖天而起的血色光柱。
破軍沒有在現場看到這些。
他也沒有時間去看。
他離開大廳後，徑直衝向了裂縫的方向。
他不是去掩護疏散，那是後勤和B級小隊的事。
破軍要找的是裂縫的正主。
當他穿過最後一條街，站到那片被能量衝擊波碾平的廢墟上時，S級虛獸正好低頭看向他。
那東西的體型比他大了幾十倍，像一座會呼吸的山。
但它沒有立刻撲上來。
「吼吼吼！」
它只是用那三對複眼看著他，發出低沉的嘶鳴。
破軍知道，它在打量他。
S級虛獸有自我意識，它能判斷對手的強弱。
對方在等，等破軍先動。
破軍也看著它。
他的能力是絕對力量強化，能把自己的身體硬度和爆發力提升到極限。
他可以正面硬扛S級虛獸的全力一擊，但他也知道。
S級虛獸和S級超凡者之間的差距，並不是靠勇氣就能填平的。
S級虛獸本身就是武器，它的外骨骼硬度超過任何已知合金。
它的能量輻射能在幾公里外就把普通人烤成焦炭。
甚至能把周圍的低級虛獸當作燃料，直接吸乾它們的能量來強化自己。
如果有一個同級別的S級超凡者聯手，或許能把這東西徹底壓制住。
但其他城市也在同時開啟裂隙，所有S級超凡者都被釘在了各自的戰場上。
他只有一個人！
但那又如何？！
「狗東西來戰吧！」
「我們人類是不會退縮的！」
破軍攥緊拳頭，全身的肌肉在超凡力量的灌注下膨脹，硬化，皮膚表面泛起金屬般的光澤。
他向前踏出一步。
S級虛獸也動了。
「嗡嗡嗡！」
它的胸口裂開，一道暗紅色的能量洪流傾瀉而出，直接轟向破軍。
破軍沒躲，他交叉雙臂，硬扛下那道能量，腳下的地面像被犁過一樣翻捲起來。
但他的腳沒有退後半步。
他身上那件深灰色的作戰風衣被高溫烤得冒煙，但他沒退。
因為他知道，如果他退了，身後整座城市就再也沒有人擋得住這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