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公司的所有帳本全被帶走了!查出了嚴重的偷稅漏稅和違規操作!」
「還有,咱們在銀行的所有帳戶,就在一分鐘前,被全面凍結了!」
「幾個最大的供應商也突然打電話來,說要單方面撕毀合同,還要起訴咱們索賠!」
「王董,咱們公司……完了!徹底破產了啊!」
「吧嗒。」
胖子手裡的手機,直挺挺地掉在了草坪上。
他整個人就像是被抽乾了骨頭一樣,雙腿一軟,「撲通」一聲,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他的臉色瞬間變成了死灰色,眼神中充滿了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三分鐘!
真的不到三分鐘!
他辛辛苦苦打拼了半輩子的上億身家,就這麼灰飛煙滅了!
直到這一刻,旁邊終於有認出江野的校友,倒吸了一口涼氣,驚呼出聲。
「我的天!他是江野!是崑崙資本的江總!」
「那個剛剛吞併了省城鼎盛建工的商界殺神!」
聽到「崑崙資本江總」這幾個字,胖子渾身的肥肉劇烈地哆嗦起來。
他終於知道自己惹到了一個什麼樣的恐怖存在!
「江總!江爺爺!我錯了!我瞎了狗眼!」
胖子像一條狗一樣,跪在地上瘋狂地給江野磕頭,額頭砸在水泥地上砰砰作響。
「求求您高抬貴手,把我當個屁放了吧!我給這位小姐道歉!我賠錢!我賠十倍的錢!」
全場死寂。
所有人都用敬畏和恐懼的目光看著江野。
蘇清月也徹底呆住了。
她瞪大了那雙清澈的眼睛,震驚地看著眼前這個霸道到了極點的男人。
江野連看都沒看那個跪在地上磕頭求饒的暴發戶一眼。
這種垃圾,多看一眼都髒了他的眼睛。
他轉過身,走到蘇清月的面前。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江野伸出那雙骨節分明的大手,輕輕地握住了蘇清月那纖細、卻布滿傷痕的手腕。
「我們走。」
江野的聲音變得無比溫柔。
他拉著蘇清月,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喧鬧的酒會現場。
只留下那個還在瘋狂磕頭的胖子,以及一群目瞪口呆的成功校友。
……
江野拉著蘇清月,穿過大半個校園。
來到了漢州大學最深處、一處僻靜的未名湖畔。
這裡綠樹成蔭,湖水波光粼粼,微風吹過,帶來一陣清新的水草香氣。
遠離了那些喧囂和勢利,這裡的空氣都變得乾淨了許多。
蘇清月被江野拉著手腕,一路小跑著跟過來。
她的心跳得很快,臉頰微微泛紅。
停下腳步後,蘇清月有些侷促地掙脫了江野的手。
她緊緊地裹著身上那件昂貴的西裝外套,低著頭,不敢去看江野的眼睛。
「那……那個,江總,謝謝您剛才幫我解圍。」
蘇清月的聲音很小,帶著一絲自卑和不安。
「這件衣服太貴重了,我……我弄髒了賠不起,我脫下來還給您吧。」
說著,蘇清月就要去脫身上的西裝。
「別動,穿著。」
江野上前一步,按住了她的肩膀。
面對蘇清月的侷促和不安,江野沒有擺出任何高高在上的大老闆姿態。
他看著眼前這個曾經的天之驕女,如今卻卑微到塵埃里的女孩,眼眶再次紅了。
江野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然後,他後退了半步。
在蘇清月震驚的目光中,江野雙腿併攏,彎下腰,對著她鄭重其事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這是一個標準的九十度大鞠躬!
「江總!您……您這是幹什麼!您快起來!」
蘇清月嚇壞了,趕緊伸手想要去扶江野。
江野直起身子,眼眶通紅地看著她。
「蘇清月,這一拜,是我欠你的。」
江野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濃濃的感情。
「你可能已經不記得我了。」
「幾年以前,我被人騙光了所有的錢,身患重病,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等死。」
「那時候,我連買止痛藥的錢都沒有了,所有人都拋棄了我。」
江野隱去了重生的部分,將前世那段最絕望的記憶,坦誠地講了出來。
「就在我準備拔掉氧氣管,結束自己生命的那天晚上。」
「是你,偷偷走進了我的病房。」
「你在我的枕頭底下,塞了一個信封,裡面是整整齊齊的兩千塊錢。」
江野看著蘇清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那兩千塊錢,不僅救了我的命,更把我從地獄的邊緣拉了回來。」
「後來,那個騙我的女人林文慧,發現了那筆錢,她冒領了你的恩情,騙了我好幾年。」
「直到最近,我才查清楚當年的真相。」
「蘇清月,謝謝你。如果沒有你當年的那兩千塊錢,就沒有今天的江野。」
聽完江野的講述。
蘇清月愣了好半天。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似乎在努力回憶著那件久遠的事情。
片刻後,她終於想起來了。
蘇清月看著江野,突然釋然地笑了笑。
那個笑容,雖然帶著幾分疲憊,但依然像當年在圖書館裡一樣,清澈而純粹。
「原來是你啊。」
蘇清月輕描淡寫地搖了搖頭:「江總,您真的不用放在心上。」
「當年我只是去醫院看望一個親戚,路過你的病房,看到你一個人躺在那裡,連飯都吃不上,覺得你挺可憐的。」
「那兩千塊錢是我剛發的獎學金,我只是順手幫個忙而已,真的不足掛齒。」
「您今天幫我解了圍,咱們就算兩清了。」
順手幫忙?
兩清?
江野聽著這些話,心裡更加難受了。
對於蘇清月來說,那可能只是出於善良的順手一幫。
但對於江野來說,那是他在無盡黑暗中,抓到的唯一一根救命稻草!
江野的目光,緩緩下移。
落在了蘇清月的雙手上。
那是一雙怎樣的手啊!
當年,這雙手拿著鋼筆,寫出了全系第一的完美答卷。
這雙手捧著全額獎學金的證書,是何等的驕傲和耀眼。
可是現在!
這雙手上布滿了厚厚的老繭,指關節因為長期泡水而變得粗大變形。
手背上到處都是細小的傷疤和凍瘡留下的痕跡。
剛才被玻璃劃破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著血絲。
這根本就不像是一個二十多歲年輕女孩的手!
「你這幾年……到底經歷了什麼?」
江野一把抓起蘇清月的手,聲音顫抖得厲害,心疼得快要滴出血來。
「你是經管系的高材生!你是全額獎學金的獲得者!」
「你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為什麼要在酒會上當臨時工端盤子?!」
蘇清月像觸電一樣,猛地把手抽了回來。
她把那雙粗糙的手藏在背後,死死地咬著嘴唇,拼命地想要維持自己最後的一點尊嚴。
「我……我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