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月轉過頭,不敢看江野,聲音有些發顫:「江總,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我靠自己的雙手賺錢,不丟人。」
「你撒謊!」
江野上前一步,雙手緊緊地抓住蘇清月的肩膀,目光灼灼地盯著她。
「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是誰把你逼成這樣的!」
「不管是什麼麻煩,不管欠了多少錢,我江野都能幫你解決!」
「告訴我!!!」
在江野那充滿心疼和霸道的再三追問下。
蘇清月那偽裝了多年的堅強外殼,終於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了。
「哇——」
蘇清月猛地蹲在地上,雙手捂著臉,毫無形象地嚎啕大哭起來。
這些年積壓在心底的委屈、絕望、痛苦和疲憊,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傾瀉而出。
「我沒有辦法……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蘇清月一邊哭,一邊斷斷續續地訴說著那段猶如噩夢般的往事。
原來,就在她大學畢業那年,原本有著大好前程的她,家裡卻遭遇了滅頂之災。
她父親經營的一家小工廠,被合伙人惡意算計,不僅捲走了所有的資金,還讓她父親背上了整整三千萬的巨額高利貸!
那些放高利貸的催收人員,天天上門潑紅漆、砸東西、威脅恐嚇。
她父親承受不住這種巨大的壓力,為了不連累妻女,在一個深夜,從工廠的樓頂跳樓自殺了。
父親的死,成了壓垮這個家庭的最後一根稻草。
她母親聽到噩耗,當場突發腦溢血,雖然搶救了回來,但卻成了植物人,只能躺在醫院的重症監護室里,靠著昂貴的進口藥物和呼吸機維持生命。
一夜之間,天塌了。
三千萬的巨額債務,加上母親每天幾千塊錢的醫藥費,像兩座大山一樣,死死地壓在了蘇清月那柔弱的肩膀上。
她放棄了去跨國投行工作的機會,因為正規工作那點工資,根本連高利貸的利息都還不清。
這些年,她一個人打好幾份工。
白天去工地搬磚、去餐廳洗盤子,晚上去酒吧推銷酒水、去夜市擺地攤。
她不敢生病,不敢休息,連一件超過五十塊錢的衣服都不敢買。
她活得猶如一具行屍走肉,早已經被這殘酷的生活,壓彎了脊樑。
「江總……我真的好累啊……」
蘇清月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單薄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我每天一睜開眼,就是還不完的債,就是醫院的催款單……」
「我不知道我還能堅持多久……我真的快要撐不下去了……」
聽著蘇清月那絕望的哭訴。
江野的眼淚,終於忍不住奪眶而出。
他緩緩蹲下身子,伸出雙臂,將這個被生活折磨得遍體鱗傷的女孩,緊緊地、用力地擁入了懷中。
聽完蘇清月斷斷續續的哭訴,江野的心臟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捏住,用力地揉搓。
既心疼,又憤怒!
心疼的是,懷裡這個善良得像天使一樣的女孩,本該擁有最璀璨、最耀眼的人生。
她本該坐在寬敞明亮的CBD寫字樓里,指點江山,成為金融界的精英。
可現實,卻用最黑暗、最殘酷的方式,將她摧殘到了這般田地!
憤怒的是,那些躲在陰暗角落裡的雜碎,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他江野的救命恩人頭上!
江野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胸腔里翻滾的殺意。
他毫不猶豫地伸出雙手,緊緊地握住蘇清月那雙因為常年勞作而冰冷粗糙的手。
江野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堅定,猶如兩座不可撼動的大山。
「清月,看著我。」
江野的聲音低沉,卻帶著一股讓人無法抗拒的霸道和力量。
蘇清月淚眼婆娑地抬起頭,迎上了江野那雙深邃的眼眸。
「從現在起,把心放進肚子裡。」
江野一字一句,擲地有聲地說道:「你的債,我來還!」
「你母親的病,我來治!」
「那些欺負過你、逼死你父親的人,我來殺!」
「你什麼都不用管,你只需要做回當年那個在圖書館裡,驕傲自信的蘇清月!」
這番話,就像是一道驚雷,狠狠地劈開了蘇清月頭頂那片壓了十年的陰霾。
她呆呆地看著江野,眼淚再次決堤,但這一次,卻是感動和釋然的淚水。
江野沒有浪費一秒鐘的時間。
他當場掏出手機,撥通了沈南喬的電話。
「南喬,放下手裡所有的工作,立刻聯繫漢州最好的三甲醫院!」
「給我包下最頂級的VIP特護病房,所有的醫療設備都要用最好的!」
「馬上派救護車去市二院,把蘇清月的母親連夜轉院過去!」
「另外,不惜一切代價,給我把國內最頂尖的腦科和神經科專家團隊全都請到漢州來,立刻進行聯合會診!」
電話那頭的沈南喬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聽到江野如此嚴肅急切的語氣,立刻乾脆利落地答應下來。
不到半個小時。
漢州第一人民醫院的院長親自帶隊,開著最先進的重症監護救護車,趕到了蘇清月母親所在的普通醫院。
在蘇清月難以置信的目光中,她母親被小心翼翼地轉移到了漢州一院頂樓的VIP特護病房。
不僅有二十四小時待命的專屬護士團隊,還有專門的營養師和護工。
看著躺在柔軟病床上、面色終於不再那麼痛苦的母親,蘇清月捂著嘴,泣不成聲。
她這十年來,每天都在為了母親幾千塊錢的醫藥費發愁,每天都在擔驚受怕中度過。
而現在,江野只用了一個電話,就徹底解決了她最大的心病。
安頓好蘇清月母女後,江野走出了病房。
來到走廊盡頭的吸菸區,江野點燃了一根香菸,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他撥通了崑崙資本安保部主管、退役特種兵周連強的電話。
「老周,去給我查一筆帳。」
「十年前,蘇清月的父親被人做局,欠了三千萬的高利貸,最後被逼跳樓。」
「我要知道,這筆錢,到底是哪個不長眼的狗東西放的!」
周連強的辦事效率非常高。
僅僅過了兩個小時,一份詳細的調查報告就發到了江野的手機上。
周連強在電話里匯報導:「江總,查清楚了。」
「當年給蘇清月父親下套的,是省城一個叫『黑龍商會』的地下勢力團伙,帶頭的老大叫趙黑龍。」
「他們不僅做局吞了蘇家工廠的資金,還故意利滾利,把債務滾到了三千萬。」
說到這裡,周連強的語氣也變得有些憤怒。
「江總,這幫畜生簡直不是人!」
「我查到,他們現在不僅逼著蘇小姐還錢,還貪圖蘇小姐的美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