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連看都沒看那砸下來的觸手一眼,嘴角露出一絲嘲弄。
「就這也想困住我?丈育就是丈育。」
他鎖定視野中的陸燼,果斷髮動技能無影步。
整個人憑空消失在原地。
那套泛著紫光的極品裝備失去目標支撐,在觸手的抽打下碎成滿地殘渣。
林星出現在陸燼身邊。
他一把攥住陸燼的手臂,同時捏碎了無相給的脫戰捲軸。
淡金色的護盾升起,將林星、陸燼一同罩在其中。
觸手重重敲打在護盾上,震盪出水波般的紋路。
林星咧開嘴笑了。
「等的就是你這下!」
在觸手與護盾接觸的剎那,系統判定完成。
你打我噻,觸發!
十倍真實反傷化作無形的利刃,順著觸手倒卷而回。
梅川酷子得意的狂笑卡在喉嚨里。
龐大的身軀劇烈抽搐,頭頂的血條瞬間暴跌到底!
五萬一千點生命值被瞬間清空!
51000點生命值,轉眼間蒸發!
一擊致命。
可祭壇的藍光猛地大盛,世界熔爐雛形拼命抽取能量,源源不斷地灌入首領體內。
梅川酷子的血量強行跳動了一下,立馬恢復七百二十三點,並且還在向上攀升。
「靠,居然開鎖血掛搶救!」
此時脫戰捲軸的傳送光芒已經亮起,即將帶林星脫離戰場。
他根本來不及上前補刀。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原本被裝備牢牢鎖住的圖郝,突然有了動作。
她掏出一塊菱形的幽藍色晶石。
緊接著,她爆發出完全不屬於八級召喚師的恐怖速度。
那速度甚至比剛才有十倍加持的林星還要快上幾分!
圖郝如同一道閃電,徑直衝上祭壇。
她單手撥開梅川酷子胡亂揮舞的觸手,將晶石按在首領的胸口。
幽藍色的光芒大作。
繁複的封印陣紋順著晶石向外蔓延,很快爬滿梅川酷子全身。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整個祭壇。
梅川酷子的首領意識正在被強行從肉身和副本核心中剝離出來。
圖郝反手一揮,林星腳下的傳送法陣受到強烈干擾,劇烈閃爍了幾下,很快便徹底黯淡下去。
林星雙腳重新踩實地面。
陸燼下意識握緊了左手,視線盯著祭壇上方。
「她不是八級召喚師嗎,這是怎麼回事?」
林星卻沒覺得意外,冷著臉看向祭壇上的人。
「別裝了,老狐狸。」
祭壇上,圖郝回過頭。
明明還是圖郝那張臉,開口卻傳出了男人的聲音。
這聲音正是無相。
「你小子確實精明,」
無相按著晶石的手沒松,視線掃向林星,心情很好。
「說說吧,究竟是什麼時候發現異常的?」
林星翻了個白眼。
「你這破綻也太多了。」
「剛找到你的時候,你正在被幾隻屬性超高的小怪追著跑。」
「我家圖郝才八級,就算跑斷腿,也絕對不可能一點事也沒有。」
陸燼在一旁聽得一愣一愣的。
陸燼這才反應過來之前的相遇處處透著古怪。
林星指了指地上那些散落的怪物屍體。
「還有,在這個鬼地方,我和陸燼都被卡伊族擬態分身冒充了。」
「唯獨沒有怪物模仿你。」
「難道這副本的怪還懂得憐香惜玉?」
無相輕笑了一聲,沒有反駁。
「再加上你剛才的表現,那可太穩重了。」
林星撇了撇嘴。
「真圖郝那是遇到事就往前沖的主兒,哪有你這麼細心還惦記著捲軸上的護盾?」
「你這言行習慣,跟她簡直差了十萬八千里。」
陸燼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怎麼確定他是無相,而不是另一個高級擬態分身?」
林星攤開手。
「我一開始也懷疑她是怪物變的。」
「但這位假圖郝不僅知道聯邦的機密,還能熟練使用召喚師技能和藍星的遊戲系統。」
他指了指頭頂的虛空。
「卡伊族要是連這個都能完美復刻,還用得著這麼費力對付遊戲系統嗎?」
「所以真相只有一個,是你利用漏洞自己進來了。」
無相讚賞地點了點頭。
「不愧是三……我看好的人,這邏輯很嚴密。」
「沒錯,你拉進來的並不是圖郝。」
「是我利用遊戲系統的管理權限,加上高階偽裝技能,頂替了她的身份。」
「合著你這聯邦高層也帶頭卡系統漏洞啊。」林星嘖了一聲。
無相嘆了口氣,目光轉向還在掙扎的梅川酷子。
「如果不借用系統漏洞繞過等級限制,我根本進不來。」
「這麼做,也是為了騙過這頭狡猾的狐狸。」
「這卡伊族首領對副本規則的掌控力極強。」
無相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
「要是我以原本的等級強行闖入,它不會給我活捉的機會。」
無相揮了揮手,一道光芒將陸燼籠罩。
「這裡沒你的事了,我先送你出去。」
陸燼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在光芒中消失不見。
林星看著陸燼消失的位置,拍了拍手。
「行了,陸燼出去了。」
「你大費周章搞出這種局中局,連我都蒙在鼓裡,到底圖什麼?」
無相指著那塊幽藍色的晶石。
「如果你剛才把它殺了,系統只能回收它身上的一小部分力量。」
「剩下的絕大部分核心本源,都會消散在虛空中。」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但這塊晶石可以在他瀕死的時候把它完全封印。」
「通過這種方式,我能奪取卡伊族的全部力量,藉此壯大藍星的系統底蘊。」
林星摸了摸下巴。
「想搞資產兼併直說啊,幹嘛非得折騰我白費這麼多腦細胞。」
無相無奈地看著他。
「我要是提前告訴你,以你的性格,你能在它面前演得那麼逼真嗎?」
「只有出其不意,才能抓住它的破綻。」
「少來這套。」林星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不管怎麼說,我這次可是拿命在陪你演戲。」
「剛才要是出點岔子,我連骨灰都剩不下。」
無相笑罵了一句。
「劉璧給你的那些極品物資,加上你剛才自己敲詐來的這幾套裝備,還不夠堵你的嘴?」
林星立刻把手上的戒指捂緊。
「一碼歸一碼。」
「那是我的戰利品,你這是工傷精神損失費,必須另算。」
「好,另算就另算。」
無相懶得和林星計較。
「不過你得先幫我把這封印穩住。」
「它的意識掙扎得太厲害了。」
林星走上前,看著扭曲咆哮的梅川酷子。
這怪物現在的樣子實在有些悽慘。
空有滿身恐怖的屬性,卻被區區一塊晶石壓製得動彈不得。
「看在你是個大金主的份上,這忙我幫了。」
林星活動了一下手腕。
「對付這種腦子有問題的丈育,我最在行。」
他清了清嗓子,眼神變得嚴肅起來。
「聽好了,現在給你上最後一課。」
林星熟練地開始在腦海中默背起「缸中之腦」、「薛丁格的貓」、「電車難題」以及「存在即被感知」等一系列唯心主義哲學命題與悖論。
龐大的知識流通過知識的呼喚,化作無形的重錘。
一波接一波地砸進梅川酷子的意識里。
本就處於混亂邊緣的異族首領,那原本嚴密至極的理科思維邏輯瞬間被這些哲學命題撕扯得粉碎,徹底陷入了自我矛盾的宕機狀態。
它的掙扎幅度肉眼可見地小了下來。
空洞的眼珠里甚至透出一股生無可戀的絕望感。
林星的一套哲學亂棍,剛把梅川酷子的理科大腦敲成一團漿糊,無相就看準時機收網了。
那顆菱形晶石爆發出極強的吸力。
卡伊族首領連慘叫都沒發出來,殘存的意識就被強行剝離,盡數吸入晶石內部。
幽藍色光芒漸漸平息,晶石表面多了一層繁複的暗紋。
失去了意識和本源支撐,龐大的異族身軀開始大面積沙化。
轉眼間,連皮帶骨化作滿地灰白色的粉末,風一吹就散得到處都是。
半空中,唯獨留下兩團拳頭大小的微光。
一團透著極其複雜的解析紋理,另一團則像是一灘水一樣,不斷變幻著形態。
這是卡伊族的解析與擬態兩大種族天賦本源!
無相動作極快。
他大手一揮,將兩團光芒盡數抓在掌心。
完全沒有半分猶豫,他反手就把光團拍進自己胸口。
兩股光芒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喂喂喂!」林星眼角狂跳。
「你這吃相太難看了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