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光幕上的畫面消散，大廳內陷入短暫的安靜。
林星揉了揉眉心。
「所以你們寧可留著那群腦滿腸肥的世家，也不願意重開申訴通道。」
無相點了點頭。
他不僅承認了這一點，還給出了更勁爆的答案。
「不僅如此，聯邦甚至在主動保留階級矛盾，還有資源上的巨大差距。」
林星瞪大眼睛。
「合著你們是在這養蠱呢？」
「你這高層當得夠實在啊。」
無相毫不避諱地迎上林星的目光。
「太安逸的環境，培養不出能扛起人族大旗的刀鋒。」
「萬族競技場裡全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物。」
「必須讓普通人感受到壓迫，把這種壓迫化作拼命往上爬的動力，人類才不會滅絕。」
林星摸了摸下巴。
「這邏輯我給滿分。」
「但那些被豪門世家踩在腳底板下的平民，豈不是太慘了點？」
無相神色一肅。
「聯邦當然有劃定不可逾越的紅線。」
「像韓家那樣惡意剝奪平民天賦的行為，就是死罪。」
「我們只是在控制變量，並沒有把上升通道堵死。」
他抬起右手，重新在虛空中點了幾下。
七張清晰的半身像浮現在半空中。
男女都有，每一個看起來都鋒芒畢露。
無相指著這七個人。
「這七位，是目前聯邦核心種子序列的成員。」
「他們全部出身平民。」
林星掃了一眼，嘖嘖稱奇。
「看來聯邦的公考還算公正。」
「不過有件事我很好奇。」
林星指了指地上梅川酷子留下的那攤灰燼。
「就這種動不動搞降維打擊的外星怪物，我們真能擋得住？」
無相冷哼一聲。
他像看鄉巴佬一樣看著林星。
「卡伊族？那在萬族裡不過是個連名字都排不上號的垃圾角色。」
「藍星面臨的真正外敵，比它們恐怖千百倍。」
林星眼睛一亮。
「展開說說？我愛聽這種內幕。」
無相擺了擺手。
「別打聽。」
「你現在的實力，知道太多只會道心崩潰。」
「等你哪天能離開藍星，才有資格知道那些真相。」
林星撇了撇嘴。
「不說拉倒，搞得好像誰稀罕聽一樣。」
無相沒有接話，而是調出了一張密密麻麻的數據面板。
這赫然是剛才孤島變異副本的最終結算清單。
無相的手指在上面划動。
「想要進入核心種子序列，有一個連那些頂級豪門都無法走後門的隱藏條件。」
林星豎起耳朵。
無相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必須獨立通關一個真正連接異族的副本。」
他將面板推到林星面前。
面板最下方，幾條核心數據無比亮眼。
【傷害占比：98%】
【機制破解率：100%】
【首領削弱貢獻：99%】
無相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雖然我插手了最後一步的封印，但這不影響你的主導地位。」
「各項攻略貢獻全在九成以上。」
「完全符合獨立通關的標準。」
無相鄭重地拍了拍林星的肩膀。
「恭喜你，從現在起，你正式成為聯邦核心種子序列的備選成員。」
林星本來還挺高興，聽到最後兩個字，笑容全垮了。
「備選？」
「我單槍匹馬把一個十幾萬血的首領忽悠瘸了，你居然只給我個實習崗？」
林星不滿地嚷嚷起來。
「你是不是吃回扣了！」
無相被氣笑了。
他指著光幕上排在第七位的一個青年畫像。
「他叫易紀峰。」
「你知道他是怎麼從備選轉正的嗎？」
林星聳了聳肩。
「難不成他手撕了兩個首領？」
無相神色凝重。
「滄溟副本爆發大洪水，造成南方水災。」
「他憑一己之力鎮壓了整個副本，強行把幾十萬普通人的命撈了回來。」
無相盯著林星的眼睛。
「核心種子，享受聯邦最高級別的資源傾斜。」
「但享受待遇的前提是，你得有扛起救世責任的覺悟。」
無相放緩了語調。
「你現在做好了當救世主的準備了嗎？」
林星倒吸一口涼氣，果斷往後退了半步。
「打個商量。」
「我只拿資源，不當救世主行不行？」
「我這人比較自私，頂多只能保住身邊幾個兄弟。」
無相早就料到他會這麼說。
「這也是你需要實習的原因。設置實習期，是為了避免核心序列里混進有毀滅傾向的瘋子，或者是占據資源卻無能的廢物。」
林星挑了挑眉。
「那如果是像我這樣，極度自私，平時只顧著自己撈好處的人呢？」
無相難得地笑了一聲。
「自私的人沒問題。因為自私的人往往極其惜命。」
「在萬族競技的規則下，整個藍星的人都是一根繩上的螞蚱。」
「為了不讓藍星被異族淘汰抹殺，哪怕是再自私的人，為了保住自己的命和安逸的生活，也不得不被綁在聯邦的戰車上，乖乖為藍星出力。」
林星翻了個白眼。
「聯邦這算盤打得可真響。合著你們是不放過任何一點能為聯邦做貢獻的力量，非得把人利用到極致不可。」
「行吧，實習就實習。」
「那劉璧那傢伙怎麼算？劉家這次搞出這麼大亂子，你們不管？」
提到劉家，無相眼底閃過一絲不屑。
「劉家這百年來的所作所為，聯邦都看在眼裡。」
「他們只顧著撈取私利，早就被移出了戰略庇護的名單。」
無相冷淡地說道。
「一個家族的上限已經被鎖死。」
「劉璧再怎麼蹦躂，也就是秋後的螞蚱。」
無相看著林星，意味深長地補了一句。
「劉家未來的唯一價值，就是當你們這些天才崛起的磨刀石。」
林星眼睛轉了兩圈，立馬領會了精神。
「我懂了。」
「這就是你們專門圈養的送經驗和爆裝備的精英怪啊。」
「怪不得你之前說不管他，原來是留給我慢慢薅羊毛的。」
無相沒有否認。
林星眼珠一轉，覺得這老狐狸肯定還隱瞞了什麼。
「既然全都在你的計算之中。」
「那這個孤島賽制，本身就是你們設下的考驗局？」
林星語氣變得銳利起來。
「這二十級單人副本的限制門檻，該不會也是你們搞出來的假盤口吧？」
「就為了看我怎麼破解這絕境？」
無相搖了搖頭。
「你想多了。」
「那個二十級的副本限制，是真切存在的規則。」
「是卡伊族利用劉家道具，反向利用遊戲系統定下的鎖。」
無相指了指地上的殘骸。
「如果聯邦出動高階戰力強行拆毀副本。」
「梅川酷子就會自毀。」
「真要是那樣，這頭首領連一根毛都不會給我們剩下。」
無相語氣平淡，卻透著股運籌帷幄的從容。
「我們要的是它腦子裡的東西，是卡伊族的完整本源。」
「只有像你這樣，等級符合規則，戰力卻異於常人的怪胎，才能鑽進它的防禦圈。」
林星聽懂了。
「合著我不僅是打工仔，還是你們的萬能鑰匙啊。」
「不過我有個大疑問。」
林星抬頭看向虛空，似乎能看到那套籠罩全藍星的遊戲系統。
「既然這系統這麼牛，連藍星的生死存亡都能管。」
「你們為什麼非要保留這種半遊戲化的狀態？」
林星攤開雙手。
「全盤數據化不香嗎？」
「讓所有人的血量防禦數據化，不就更方便你們管理了嗎？」
無相負手而立，順著林星的視線仰望虛空。
「這套遊戲系統，你可以把它理解為藍星現存的殘缺天道。而掌控遊戲權限的高層，就等同於以身合道的聖人。」
無相的聲音帶著幾分敬畏。
「當初聯邦確實考慮過將藍星完全遊戲化，那樣就能徹底掌握藍星，讓異族無法入侵。」
「但之所以沒有推行，是因為絕對的數據化，意味著絕對的固化。」
「如果所有人的力量上限都被一組數字鎖死，那人類的實力就永遠無法超出個人模板的限制，徹底失去自身無限的潛力。」
無相轉過頭，看著林星。
「就像剛才卡伊族那個首領，它本身沒有數據模板。如果按規則換算，它模板上的力量屬性大概只有一百多點，可它憑藉對自身潛力的開發，卻能讓攻擊達到五千多。」
林星若有所思地摸了摸下巴。
「我懂了。如果是完全數據化，我的力量是多少，就只能造成多少固定傷害，再精妙的技巧也無法增加傷害？」
無相點了點頭。
「對。數據化只會提高人類的下限，但徹底封死了上限。」
「所以我們才選擇半遊戲化。現實法則與遊戲規則並存，碰撞中確實會產生無數的縫隙和Bug。」
「但只有在這種狀態下，不限制人的潛力，你們這些人類才能在絕境中找出超越數據定式的出路。」
林星聽得有些咋舌，忍不住打聽道。
「這遊戲系統到底什麼來歷？居然連藍星的天道都能取代？」
無相搖了搖頭。
「我只知道遊戲系統是一個奇蹟，具體的其他內情並不清楚。只有最高層的長老才知道它的真正來歷。」
林星心頭微微一動，暗自嘀咕。
奇蹟？難道跟我一樣，是上一個穿越者留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