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郝連人帶包砸在地上。
摔得屁股生疼。
她捂著屁股抽了聲冷氣,撐著地面爬起來。
抬眼一掃。
好傢夥,一屋子臉皮發綠的老頭老太太。
正整齊劃一地盯著自己。
那種看盤中餐的眼神,換誰都受不了。
圖郝脾氣一點就著,向來不慣著別人。
指尖立刻泛起召喚法陣的微光。
「看什麼看?」
「敢把老娘當肉夾饃看?找抽呢!」
話音未落,一隻手橫空探來。
穩穩按住她的手背。
「別那麼大火氣,坐下。」
「人家桃花源的村長好客,特意請咱們吃席呢,這是人家的一片心意。」
圖郝看著桌上那幾盤慘綠的飯菜。
喉頭滾了滾,硬把噁心感咽了下去。
出於對死黨的信任,她掐了法陣。
乖乖拉開長條板凳,挨著林星坐下。
主位上的老村長死死盯著圖郝。
這姓林的小子生命力就夠旺盛了,現在又天降一頓鮮活的加餐。
買一送一的好事。
老村長乾癟的麵皮扯開一個陰森的笑。
「既然是貴客的朋友,自然也是我們桃花源的座上賓。」
兩名神情僵硬的村民端著粗瓷碗筷走上前來。
把兩碗綠得冒泡的死人飯擺在圖郝面前。
「請用飯。」
圖郝低頭嗅了嗅,一股腐臭味直衝腦門。
「老林,你確定這玩意兒能進嘴?」
「主人家盛情款待,咱們要是不吃,豈不是顯得沒教養。」
林星身子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
「不過你可是個專業召喚師啊,你的寵物那麼多。」
「讓你的寵物們先替你嘗嘗鮮,體會一下桃花源的風土人情。」
圖郝眼前一亮,秒懂了林星的意思。
法力在指尖快速涌動。
吧嗒一聲輕響。
一隻毛茸茸的中華田園犬幼犬憑空落在飯桌上。
小狗暈頭轉向地甩了甩耳朵。
它抽動小鼻子,聞到那碗飯的味道。
小心翼翼地湊過去,伸出舌頭在飯菜邊緣舔了一小口。
一秒鐘過去。
小狗四條短腿齊刷刷打軟,當場癱瘓。
一泡黃澄澄的尿液順著桌沿,滴答滴答往下流。
緊接著它全吐在了那盤素菜上。
小狗夾緊尾巴連滾帶爬地鑽到圖郝腳後跟。
嗚咽著發抖,死活不肯再出來。
滿屋子的村民直愣愣盯著桌上的嘔吐物。
原本發綠的麵皮,眼下黑得像鍋底。
林星見狀,站直身子嘆了口氣。
「我說村長,你這也太不地道了。」
他指著桌上慘不忍睹的飯菜。
「你看看你們這伙食差的。」
「連我家這不挑食的畜生,吃了都嫌反胃,這也拿得出手?」
村民們喉嚨里紛紛擠出低吼。
林星拍了拍後腦勺。
「哦對不住,我記性不好。」
「忘了你們大家本來也不是人。」
「死人嘛,腸胃不好,吃點這種泔水也能理解。」
老村長乾枯的手指深深摳進厚實的木板,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林星一巴掌拍在桌面上。
厲聲呵斥。
「大膽畜生!竟敢在宴席上撒尿!」
林星彎腰一把揪住那隻小狗的後頸皮。
呼!
小狗在半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
準確無誤地砸進老村長懷裡。
「村長消消氣!」
林星雙手抱拳,笑臉盈盈。
「咱們剛才定好了規矩,我答應賠你們三條命。」
「這條活潑可愛的小狗命,就算是給你們的第一條了,請查收。」
老村長抱著那隻還在滴尿的黃狗。
外凸的眼球布滿血絲,差點把眼眶給撐破。
「豎子敢爾!」
老村長把小狗往地上一扔。
「你竟敢拿畜生的命來抵人命!」
「這種低賤的命,也配用來抵債!」
老怪物身上翻湧起腥臭的黑霧,殺意凝結成實質。
林星毫不退讓,反而往前逼近了一步。
「大家評評理啊!村長出爾反爾了啊!」
「剛才可是你親口答應的,只要交出足夠的命就行。」
「你有說必須是人命嗎?」
林星站在原地,唾沫橫飛。
「大家都是生命,憑什麼人類的命是命,小狗的命就不是命了?」
「你這糟老頭子,一把年紀了連道理都不講了?」
「這要是傳出去,你們桃花源的信譽還要不要了!」
老村長乾癟的嘴唇不斷哆嗦。
一隻手已經凝聚了陰氣,準備朝著林星的腦袋拍去。
抬手的剎那。
手腕上冒起一陣青煙。
一個清晰可見的規則印記,火辣辣地燙在他的皮肉上。
桃花源規則降下警告。
契約一旦生成,條款就被鎖死,天王老子來了都不能改。
老村長痛得抽搐了一下。
只能咬牙切齒地將那隻手縮了回去。
「算你狠!」
躺在地上的夜沉,大為震撼。
他從小接受最嚴苛的刺殺訓練。
見慣了陰謀詭計,什麼樣的場面沒經歷過?
但他發誓。
這輩子都沒見過有人能無恥到這種境界。
在一群擇人而噬的厲鬼面前,靠著卡文字漏洞當大爺,還把厲鬼教訓得服服帖帖。
夜沉看著林星那副理直氣壯的嘴臉。
心裡湧起一陣深深敬畏。
輸給這種妖孽,夜家真是活該啊。
圖郝站在林星身後,緊緊捂著嘴。
肩膀一抽一抽的,臉都憋紅了。
「不愧是老林,這種氣死人不償命的操作,也就他幹得出來。」
想當初,老林坑人好歹還要點面子,總得扯張斯文體面的虎皮做大旗。
現在倒好,扯起歪理來理直氣壯,直接當麵糊弄鬼。
林星回頭沖圖郝使了個眼色。
「發什麼呆呢,繼續啊。」
圖郝心領神會。
法陣再次亮起。
一隻白胖的長耳兔蹦到了桌上。
抱著那盤素菜啃了兩口。
蹬了蹬腿,當場暴斃。
林星拎起死兔子的長耳朵,嗖的一聲扔向主位。
「村長,第二條命送到了。」
滿屋子的死人村民被待客規則按在長凳上,表情僵硬。
三十秒後法陣再亮。
一隻蘆花大公雞出現。
啄了口飯,翻著白眼倒地抽搐。
林星熟練地拋過去。
「第三條命,湊齊了啊。」
「但我這人心善得很,既然要賠,就多賠幾條。」
「就當是給咱們桃花源搞扶貧建設了,不用跟我客氣。」
接下來的半個多小時裡。
三十秒一隻小花貓。
三十秒一隻胖鴨子。
三十秒一隻小麻雀。
小動物們排著隊品嘗死人飯。
排著隊批量暴斃。
林星就像個計件發工資的流水線工長。
不斷把屍體往老村長懷裡丟。
老村長身前的泥地上,已經堆起了一座動物屍體小山丘。
老村長渾濁的雙眼鎖定林星。
眼底泛起極端的陰寒。
再讓這小子卡下去。
這滿地的死屍能把宴屋給填滿。
老村長猛然伸手推開面前那堆屍體。
乾瘦的雙手在胸前飛速結成一個詭異的手印。
他仰起頭,對著頭頂漆黑的屋樑,發出一聲悽厲嘶吼。
在村落深處。
一隻公雞,躍上牆頭。
喔喔喔!
濃郁的黑夜被這聲雞叫強行撕開。
慘白黎明之光,破開雲層灑向整個桃花源。
照在那些桌上的素菜上。
飯菜頃刻間變成了一盤盤長滿蛆蟲的爛肉。
老村長咧開嘴。
笑容撕裂了臉頰,露出森森白骨。
「雄雞一唱天下白,黎明已至。」
他枯槁的聲音在宴屋裡迴蕩。
「按照規矩,這頓宴席到此結束。」
所有坐在桌旁的村民齊刷刷站直了身體。
臉上的待客笑容憑空蒸發。
取而代之的是純粹的惡意與嗜血。
老村長枯骨般的手指指向林星。
「既然貴客捨不得離開,那別走了。」
「村規在此,停數日。」
「你,你的朋友,還有門外躺著的那個。」
「今天統統給我留下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