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原本還端坐在桌旁的老幼村民,齊刷刷地轉過了頭。
一雙雙眼睛通紅如血,濃烈的死氣撲面而來。
夜沉手腳冰涼,絕望地閉上了眼。
「停數日,盡誅。」
這句在攻略上的箴言,終究還是應驗了。
「死定了,這次真的是必死無疑。」他在心裡哀嘆。
這根本不是三十級該有的難度!
然而,坐在主位上的林星卻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老村長乾癟的臉上青筋暴突,指骨捏得嘎巴響。
「你笑什麼!」
「我笑你入戲太深,擱這兒自我感動呢?」
林星慢悠悠地站起身,隨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
「你以為我剛才排著隊給你們送兔子送雞,是為了跟你們講道理?」
「我是為了把過場劇情拉滿,快進到天亮啊!」
老村長眼角劇烈抽搐。
「天亮了又如何,村規之下你們照樣得死!」
林星嘖了一聲,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
「沒文化真可怕。」
「規則的約束向來都是相互的!」
「天黑的時候你們不能動手,我也只能陪你們演戲當個好客人。」
「現在天亮了,你們可以掀桌子,這就意味著……」
林星嘴角咧起一抹森寒的弧度。
「老子終於也能還手了!」
林星一腳踢翻面前的八仙桌。
實木桌子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夜少,還不動手等上菜呢?」
夜沉早就憋了一肚子的邪火。
聽到這話,他瞬間爆發。
夜沉雙目赤紅,身形如電,手中短刀劃出悽厲的寒芒。
唰!
最前面的一個老鬼連慘叫都沒發出,腦袋直接滾落。
那乾癟的身體迅速化作一團黑氣散開。
剛砍死一個,異變陡生。
屋頂猛然降下一道猩紅的光柱,鎖定夜沉的頭頂。
副本規則開始發力。
它要強行同化夜沉,去填補剛才那個死掉的村民名額!
夜沉大駭,拼命揮刀想劈開光柱。
「我就知道沒那麼簡單!」
光柱猶如實質,牢牢吸附著他。
「女兒,上道具!」林星厲聲高喝。
圖郝就等這一刻。
她指尖法陣一閃而過。
「來了!」
一隻圓滾滾的灰色倉鼠憑空出現在她掌心。
圖郝單手捏住倉鼠,像扔鉛球一樣丟過去。
嗖!
倉鼠砸進了那道猩紅光柱里。
光柱檢測到自願頂替的生命體,瞬間轉移目標,放棄了夜沉。
一陣光芒扭曲後,光柱消散。
吧嗒。
一隻頂著灰色毛髮、直立行走的三級老鼠村民掉在地上。
老鼠村民綠豆大的眼睛裡透著茫然。
夜沉看得目瞪口呆。
「早知道老子出門就該帶個召喚師啊!」
他在心裡狂吼。
林星雙手抱胸,面無波瀾地下達指令。
「愣著幹嘛?繼續殺!」
夜沉咬緊牙關,再次撲入怪群。
刀光連閃,老鬼接連倒下。
猩紅光柱接二連三地降下。
一隻接一隻的小老鼠被精準扔進光柱。
殺怪,上貨,補位。
三人行雲流水,配合得天衣無縫。
硬生生把這詭異高危副本,殺成了工業化清怪流水線!
但林星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老鼠也是怪,數量多了也煩人。」
他快步走到圖郝身邊。
「召喚出來,先別扔。」
圖郝不明所以,遞過一隻剛召喚出來的白老鼠。
林星面無表情地伸出手指,捏住老鼠的一條前腿。
咔嚓。
清脆的骨折聲響起。
咔嚓。咔嚓。
林星手法熟練,轉眼間捏斷了老鼠的四肢。
他反手一拋,將軟綿綿的老鼠扔進規則光柱。
光柱散去。
一隻只能在地上絕望蠕動、毫無戰鬥力的殘疾老鼠村民誕生了。
林星拍了拍手。
「按照這個標準,繼續。」
夜沉抽空回頭看了一眼,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這小子簡直是個魔鬼!
為了斷絕後患,連這種極度變態的方法都能想得出來!
這種人要是當了對手,真不知道會怎麼死。
夜沉心底那一絲身為世家少主的驕傲,終於被徹底碾碎。
怪群此時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樣耗下去,它們全得變成地上蠕動的殘疾老鼠!
老村長發出一聲悽厲的鬼嘯。
幾十號村民立刻調轉槍頭,放棄夜沉,齊刷刷撲向圖郝。
面對四面八方撲來的厲鬼,圖郝臉色微變。
林星卻不慌不忙。
十倍速度增幅瞬間激發。
林星身形化作一道肉眼難辨的殘影。
他一把抄起圖郝的腰,在怪群的利爪間極限穿梭。
左突右閃,宛如鬼魅遊走。
「專心上貨,剩下的交給我!」林星邊跑邊喊。
圖郝穩住心神,指尖法陣不斷。
殘疾老鼠像下餃子一樣掉進光柱。
這可苦了外圍的夜沉。
怪群雖然主要針對圖郝,但也把他圍得水泄不通。
「林星,我不行了!」
夜沉身上添了好幾道傷口,氣喘吁吁地大喊求救。
林星一邊抱著圖郝遛鬼,一邊破口大罵。
「男人怎麼能說不行!」
「連幾個老頭老太太都砍不動,廢物點心!」
「給你上個Buff,去當主C!」
林星隨手甩出一張紋身貼。
知識就是力量發動!
夜沉只覺體內力量狂涌,疲憊感一掃而空。
唰唰幾下,將靠近的老鬼盡數斬退。
圖郝靠在林星懷裡,看著大殺四方的夜沉,壓低聲音問道。
「老林,你幹嘛讓他一個人在前面拼命?」
「咱們倆一起動手不是更快嗎?」
林星腳下一步不停,低聲回應。
「這破地方的規則邪門得很,誰知道還有沒有連環套。」
「有個免費的打工人,不用白不用。」
「讓他去趟雷,咱們在後面看著才穩妥,總不能把咱們倆都搭進去。」
夜沉身為刺客,把這話聽得一清二楚。
他氣得差點當場吐血。
「林星,我聽得到!」夜沉怒吼。
林星毫無背後算計被抓包的尷尬。
他理直氣壯回懟。
「聽到又怎麼了!」
「我腦子比你靈活,實力比你強,遇到變故能想出辦法破局!」
「我女兒能召喚動物頂替名額,是這套戰術的絕對核心!」
「全場就你最沒用,你不去冒險誰去?」
林星頓了頓,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你被困了,我和圖郝還能救你。」
「我們倆要是被困了,你拿什麼救人?拿你的命填嗎?」
夜沉張了張嘴,臉憋得通紅。
他悲哀地發現,自己竟然半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太踏馬合理了!
夜沉憋屈地轉過頭,只能把一肚子怨氣全撒在老鬼身上。
「殺殺殺!」
宴屋裡慘叫聲此起彼伏,刀光縱橫。
半個小時後。
這場鴻門宴徹底結束。
屋子裡再也沒有一個站著的老鬼。
滿地都是骨折的灰白老鼠。
它們堆在一起拼命蠕動,要多詭異有多詭異。
夜沉一屁股跌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林星踢開幾隻擋路的老鼠,大步走到後門。
「剛才我用透視技能查過,這屋子正下方埋著個被當成活體燃料抽乾的中年男人。」
林星指著村子後方,向滿臉疑惑的兩人解釋道。
「纏繞他身體的那些桃樹根須,全都是朝村後延伸的。」
「真正的核心,絕對在那裡。」
三人離開宴屋,林星循著之前透視記下的地下根須走向,帶著兩人一路來到村子後方。
一座陰森古舊的祠堂出現在眼前。
祠堂正門敞開,裡面沒有供奉牌位。
只有一個黑幽幽的地下通道。
通道深處,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濃烈血腥氣。
夜沉握緊短刀,神情凝重到了極點。
「下面肯定有大恐怖。」
「林星,要不我先下去探路?」
林星摸了摸下巴,盯著那個洞口看了一會兒。
他轉頭看向夜沉,表情非常認真。
「你帶核彈了嗎?」
夜沉愣住了。
大腦再次宕機。
「什麼?」
「核彈啊,或者高當量炸藥什麼的,有嗎?」
林星有些嫌棄地看著他。
「這麼深的地方,環境又黑,直接扔個核彈下去多省事。」
「誰有那閒工夫下去踩陷阱啊?」
夜沉呆立當場,嘴角瘋狂抽搐。
神踏馬核彈!
誰家刺客出門會在兜里揣個核武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