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鐘了。」
禮堂內安靜得落針可聞。
厄爾贊站在講台上，手掌緊緊抓著講桌邊緣。
他看著那道關於「王族世襲正當性」的題目。
圖郝走到黑板前。
拿起粉筆刷刷刷寫下三分鐘倒計時。
她轉身敲了敲黑板。
「各位同學，校長還在思考，大家不要浪費時間。」
「翻開歷史講義第四十二頁，複習一下陳涉世家的重點段落。」
嘩啦。
台下上百名學生整齊劃一地翻開講義。
刺耳的翻書聲像一記記耳光抽在厄爾贊臉上。
厄爾贊深吸一口氣。
他只能咬著牙拋出那個蹩腳的答案。
「制度的演化需要時間沉澱。」
「世襲制在維持資源穩定分配、避免高層內耗方面，具有歷史階段性的不可替代性！」
台下底層礦奴們紛紛皺起眉頭。
這話聽著好像很有道理，但怎麼感覺怪怪的。
林星坐在第一排，優哉游哉地舉起右手。
「圖老師，我實名舉報。」
「厄校長這是在玩文字遊戲。」
「題目要求正面論證王族世襲的『正當性』，他擱這扯『不可替代性』。」
林星吐掉嘴裡的瓜子皮。
「不可替代不代表正當，這純屬學術逃避啊。」
「這種答非所問的行為，在我們那是要扣大分的。」
圖郝立刻低頭翻開手裡的評分標準細則。
「林同學舉報有效。」
「厄爾贊校長未能在規定時間內正面作答，且存在避重就輕的學術逃避行為。」
她吹響脖子上的哨子。
「請全體同學開始第二輪述職公投！」
唰！
幾百個全息面板再次亮起。
一片整齊的紅光將禮堂照得通紅。
系統冰冷的聲音隨之降臨。
「叮！第二輪公開述職成績判定：零分，不及格。」
「現任校長連續兩次不及格，觸發強制懲罰。」
「正在沒收全身裝備，交由校方保管！」
兩道猩紅的光柱當頭罩住厄爾贊。
光柱強行剝離了戰甲外殼、內襯防具。
接著連他腰間象徵王城權貴的配飾玉佩、儲物戒指，統統被拔得一乾二淨。
幾秒鐘後。
秋風吹進禮堂，厄爾贊凍得打了個哆嗦。
「殿下！」
站在邊緣的王城親衛們再也忍不住了。
三十多把鋼刀齊刷刷出鞘。
殺氣鎖定前排的林星和圖郝。
幾名親衛隊長雙眼通紅，大步往前邁出。
「滴！警告！」
「考場內禁止物理傷害！」
「若繼續展露攻擊意圖，將就地抹殺！」
規則石碑在操場上嗡嗡作響，恐怖的威壓壓在三十名親衛頭頂。
親衛們被壓得單膝跪地，膝蓋骨咔咔作響，連刀都握不住。
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家主子穿著單衣站在台上吹冷風。
林星站起身，拍了拍手裡的瓜子屑。
他走到講台邊，伸手幫厄爾贊拽了拽那件單薄的內衣。
「厄校長，這天氣轉涼了，回頭加一件衣服。備課歸備課，別凍感冒了。」
「明天的期中考試還得你出題呢。」
「別忘了你現在是首席命題人，題出得不夠水平，可是要被通報批評的哦。」
厄爾贊臉色鐵青。
他一把甩開林星的手，頭也不回地衝出禮堂。
深夜。
校長辦公室內。
厄爾贊披著一件皺巴巴的破外套，凍得直打哆嗦。
那張屬於他的辦公桌上，放著一枚散發著幽光的規則結晶。
「想用人海戰術贏我。」
「真當本世子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嗎！」
他一把捏碎規則結晶。
狂暴的規則之力在大廳內激盪。
「追加校規第六條！」
「從明日起，所有公共投票環節，權重不再按人頭計算。」
「全部按學分排名加權！」
「學分越高，投票權重越大！」
他盯著系統面板上生效的提示，冷笑出聲。
底層礦奴人再多又怎樣。
學分全靠考試堆積。
只要讓精英班的貴族把學分頂上去，照樣能把那幫泥腿子的票數壓死。
第二天一早。
走廊上人來人往。
林星正拿著水杯去接水。
圖郝抱著厚厚一沓試捲走過來。
她腳下崴了一下。
手裡的試卷嘩啦啦灑了一地，落在林星腳邊。
「哎呀，這該死的高跟鞋。」
圖郝抱怨了一句。
林星蹲下身幫忙撿試卷。
最上面那張加粗的抬頭寫著：期中應用題命題方向與底層邏輯。
林星掃了一眼，嘴角立刻勾起。
「原來今天考立體幾何的異族城防應用。」
第一節課鈴聲剛響。
林星殺進底層班的教室。
「都別看歷史了！把書翻到立體幾何那一卷！」
他一巴掌拍在黑板上。
「今天考城防空間計算！」
百十號底層礦奴立刻正襟危坐。
林星雙眼泛起藍光，指尖點在講桌上。
天賦技能，知識大爆炸全面開啟。
龐大繁複的空間計算公式，被他嚼碎了硬灌進這群學生的腦子裡。
圖郝站在講台上，拿著教鞭開始耐心拆解考點。
「重點看第三章，怎麼通過防禦塔高度反推火力死角！」
底下鴉雀無聲，所有人都在吸收知識。
下午考試結束。
成績榜單在公告欄上刷新。
厄爾贊站在榜單前，以為自己眼花了。
前百分之五十的學分排名。
竟然密密麻麻擠滿了底層礦奴的名字。
那群連字都認不全的傢伙。
居然把高級幾何題答出了滿分水平。
王城精英班的學生反而因為看不起這門算術，被擠到了榜單中游。
緊接著，全校公投的系統提示音響起。
「開始計算公投加權權重。」
「正在讀取學分排名。」
系統的紅光瘋狂閃爍。
數百名礦奴的實時成績被綁定成了最高權重。
原本是「少數精英掌控話語權」。
現在變成了「海量底層手握精英權杖」。
厄爾贊看著榜單，氣瘋了。
他沖回校長室。
從床底下翻出一枚規則結晶。
咔嚓。
結晶被捏碎。
「追加校規第七條！」
「從即刻起，所有的考核試題，必須經過校長與教師代表聯合審核通過，方可生效使用！」
他雙眼充滿血絲。
只要他卡住審核權，否決那些簡單的算術題和送分題。
強行塞進只有異族貴族才能接觸的星象神學。
這群礦奴照樣得死。
當天下午，教師會議室。
試題審核會正式召開。
厄爾贊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
圖郝抱著一疊厚厚的教案走進來，拍在桌上。
「厄校長，這是明天的試題草案。」
全是藍星的基礎物理和初中化學變形題。
厄爾贊冷笑一聲，正準備行使否決權。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
林星領著二三十號底層礦奴呼啦啦走了進來。
他們手裡一人拿著個小本本，在後排坐下。
「你們幹什麼！」
厄爾贊拍案而起。
「教師審核會，閒雜人等滾出去！」
林星拉開椅子坐下。
「厄校長別激動啊。」
「他們不是閒雜人等。」
「鑑於學校師資力量短缺，這些同學剛剛被任命為底層班實習助教。」
林星敲了敲桌子。
「既然是教師代表大會，助教列席旁聽，合情合理吧？」
底下二三十號礦奴齊刷刷舉起手裡的記錄本。
一雙雙眼睛緊盯著厄爾贊。
厄爾贊一口血堵在嗓子眼。
當著這麼多底層助教的面，他怎麼敢動用特權否決題目。
只要他敢說一句題目太簡單。
這群被洗腦的礦奴絕對會以「學術壓迫」為由，再次發起全校抗議公投。
「你！你這是強詞奪理！」
厄爾贊指著林星，手指都在發抖。
林星雙手交叉，靠在椅背上。
「厄校長，別耽誤時間了，趕緊簽字吧。」
「大傢伙都等著備課呢。」
在這僵持的瞬間。
校園系統再次陷入邏輯死循環。
「警報！檢測到教師代表資質界定存在嚴重漏洞！」
「實習助教是否擁有投票權未明確，正在啟動補丁修復！」
大量的規則之力從虛空中湧出。
迅速修補著漏洞。
林星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腦海中再次響起那美妙的提示音。
「系統補丁吞噬成功！」
卡Bug進度：14/100。
他睜開眼，衝著對面的厄爾贊眨了眨眼。
「今天也多謝厄校長的栽培了。」
厄爾贊眼前一黑。
倒向後方，連帶著椅子摔在地上。
會議室里頓時亂作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