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時間很快過去。
張玄站在18號別墅客廳里，面前擺著一台平板電腦，屏幕上顯示著衛星實時監控畫面。
窗外，工地上人聲鼎沸，混凝土攪拌機的轟鳴聲、金屬碰撞聲、工人吆喝聲混在一起，聽得人耳朵嗡嗡響。
他瞥了一眼窗外。
那堵牆已經修了四米左右，劉建國正站在牆頭，手裡拿著圖紙，指揮工人往模板里灌混凝土，嗓子都快喊啞了。
「左邊再高點！對對對！穩住！」
「那誰，別在那兒站著，趕緊把砂石料運過來！」
「泵車！泵車準備好了沒？」
工地上上百號人，有的在攪拌混凝土，有的在搬運鋼筋，有的在搭腳手架，一個個灰頭土臉。
林若煙站在牆下，正在跟幾個小隊長交代什麼，手裡拿著對講機，時不時喊兩句。
沈清歌則帶著幾個人在臨時搭建的廚房裡忙活，鍋里燉著菜，熱氣騰騰的，香味飄得老遠。
一切都在按計劃推進。
張玄收回目光，又看向屏幕。
小薇站在他身邊，手裡也拿著一個平板，屏幕上顯示著各種數據。
「主人，最新的衛星監控數據顯示，喪屍潮距離咱們還有大約十六公里。」
小薇說，「按照目前的行進速度，預計明天下午兩點左右抵達。」
張玄點了點頭，盯著屏幕上的畫面。
畫面里，密密麻麻的喪屍像是黑色的洪流，正沿著主幹道向東南方向移動。
那股壓迫感，隔著屏幕都能感覺到。
「它們的行進速度怎麼樣？」張玄問。
「不算快。」小薇調出一組數據，「平均時速大約在三公里左右，跟正常人走路差不多。而且，它們並不是一直往前走，經常會停下來。」
「停下來？」張玄皺眉，「停多久？」
「不一定。」小薇說，「有時候十幾分鐘，有時候一兩個小時。停下來的原因是……」
她頓了頓，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調出另一張畫面。
「您看這裡。」
張玄看向屏幕，發現畫面里有一棟居民樓，樓頂上有人影晃動。
而喪屍群在經過那棟樓時，突然停了下來。
然後，數以千計的喪屍開始向那棟樓涌去，有的撞門，有的爬牆，有的疊羅漢，有的在樓下嘶吼。
「它們在攻擊倖存者藏身點。」小薇說，「每當發現有人類倖存者，喪屍群就會停下來，對倖存者的藏身地點展開圍攻。」
「而且，它們會一直圍攻，直到把所有人都撕碎，或者徹底攻破藏身點，才會繼續前進。」
張玄盯著屏幕，沉默了幾秒。
「也就是說，這群喪屍不急著趕路，反而在沿途獵殺倖存者？」
「是的。」小薇說，「按照衛星監控的影像來看，它們在行進過程中，會不斷派出小股喪屍，搜索周邊建築，一旦發現倖存者，大部隊就會停下來，全力圍攻。」
「那被困在它們沿途的那些人……」
張玄沒有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那些喪屍潮經過的建築里，如果有倖存者，基本等於被宣判了死刑。
「以目前的情況來看，喪屍潮沿途經過的居民區、商場、寫字樓，只要裡面有倖存者，大概率都會被找出來。」小薇說，「除非那些倖存者躲得足夠隱蔽，或者防禦足夠堅固，否則很難逃脫。」
張玄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這他媽……」他低聲罵了一句，又看向屏幕，「算了，咱們管不了那麼多人，先顧好自己吧。」
「是的，主人。」小薇說，「另外，我還發現了一個更奇怪的情況。」
「什麼情況？」
小薇手指在屏幕上劃了一下，調出一張全景圖。
「您看，這是周邊幾個城市的喪屍潮移動軌跡。」
張玄看向屏幕，發現圖上標註著幾個紅點，每一個紅點代表一個城市的喪屍潮，旁邊還有箭頭標註它們的移動方向。
「之前我向您匯報的時候，這些喪屍潮都在向東南方向移動。」小薇說，「但現在，情況變了。」
「變了？」張玄一愣，「怎麼變了？」
「您看臨城。」小薇指著其中一個紅點，「臨城的喪屍潮原本也在向東南方向移動，但大約四個小時前，它們突然改變了方向，開始向西北方向移動。」
「西北方向？」張玄皺了皺眉。
「是的。」小薇說，「還有湖城的喪屍潮，它們原本也在向東南方向移動，但大約兩個小時前，它們也開始轉向，向東北方向移動。」
「而江城和海城的喪屍潮，更奇怪。」
小薇調出兩座城市的監控畫面，繼續說：「江城和海城的喪屍潮，原本都向東南方向移動，但就在剛才，我發現它們甚至開始原路返回，朝著相反的方向移動。」
張玄盯著屏幕，眉頭越皺越緊。
「等等，你的意思是……」他指著屏幕上的箭頭，「這些喪屍潮，並不是都朝著一個方向移動？」
「對。」小薇說，「我統計了全球各地主要城市的喪屍潮移動軌跡，發現它們的行進方向並不統一。」
她調出一張全球地圖，上面密密麻麻標註了幾十個紅點，每個紅點旁邊都有箭頭。
「您看這裡，歐洲的喪屍潮，大部分在向地中海方向移動；北美的喪屍潮，在向墨西哥灣方向移動；亞洲的喪屍潮，方向就更亂了，有的向東，有的向西，有的向南，有的向北。」
「總之，全球喪屍潮的大致移動軌跡，呈無序性。」張玄聽完，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盯著屏幕上的全球地圖，腦袋裡像一團漿糊。
「無序性……」他喃喃道，「你是說，這些喪屍潮，根本沒有統一的目標？」
「從目前的數據來看，是的。」小薇說，「它們的行為模式，更像是隨機遊走，而不是有組織、有目標的遷徙。」
張玄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原本以為，那種鋼鐵終結者是喪屍潮的總指揮，只要找到它的目標，就能推斷出喪屍潮的動向。
可現在，小薇告訴他，這些喪屍潮的移動方向是無序的，根本沒有統一的目標。
「那我們之前推測的，它們要往東南方向移動，到錦繡山莊這邊來，現在看來說不準了？」張玄問。
「也不能完全否定。」小薇說，「龍城的喪屍潮，目前確實還在向東南方向移動，而且速度沒有明顯變化。按照現在的軌跡，明天下午確實會抵達咱們基地。」
屏幕里，那些密密麻麻的喪屍，像螞蟻一樣在街道上蠕動。
「合著，這群喪屍不光要搬家，還要沿途吃自助餐？」張玄整個人都麻了。
「可以這麼理解。」小薇說。
張玄搖了搖頭，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窗外那座正在修建的防禦牆。
「媽的……」他低聲說，「本來還指望它們能繞過去，現在看來，咱們這牆，沒白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