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夕陽下,錦繡山莊的防禦牆像一條受傷的巨蟒,趴在地上喘息。
牆外,屍潮還在猛攻。
綠蘿和爬山虎的藤蔓在牆外瘋狂絞殺,像兩條綠色的巨蟒在屍潮中翻滾,每一波都能吞沒十幾隻喪屍。
藤蔓纏住喪屍的四肢,勒緊,絞碎,暗紅色的血和碎肉濺了一地。
但喪屍太多了,空氣中充斥著腥臭味,熏的人頭昏腦脹。
密密麻麻的喪屍踩著同伴的屍體往前涌,前面的被絞碎,後面的踩著碎肉繼續沖。
牆外的地面已經堆了半米高的屍骸,碎肉和斷肢混在一起,踩上去滑膩膩的。
張玄站在牆頭,滿頭大汗。
他體內的異能已經消耗得差不多了,從早上打到傍晚,他一直在使用異能戰鬥,殺了幾十隻變異喪屍。
現在他感覺身體裡空蕩蕩的,像被掏空了一樣。
變異西紅柿只剩六顆了。
「媽的。」張玄罵了一句,從腰間拿出一顆西紅柿,咬了一口。
西紅柿的汁液在嘴裡爆開,一股暖流順著喉嚨滑下去,體內的異能恢復了一點,但不多。
六顆西紅柿,就算全吃了,也恢復不到巔峰狀態的三成。
他轉頭看了一眼牆內,倖存者總數已經降到了八十多人。
很多人都在牆根下靠著牆喘氣,身上的衣服被血浸透了,分不清是自己的還是喪屍的。
有的人在包紮傷口,有的人在喝水,有的人就那麼癱坐著,眼神空洞,像丟了魂一樣。
還有六個人被隔離在遠處。
他們感染了屍毒,被綁在牆根下的柱子上,臉色慘白,身上已經開始出現屍斑。
一個年輕女人蹲在隔離區外,手裡攥著菜刀,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丈夫,隨時準備在他變成喪屍的瞬間砍下去。
張玄收回目光,看向牆頭另一邊。
林若煙靠在牆垛上,左肩纏著繃帶,繃帶上滲出了血跡。
她的消防斧放在腳邊,斧刃上全是缺口,柄上沾滿了暗紅色的血。
她盯著牆外,臉色蒼白,嘴唇乾裂。
夕陽把整片天空染成了血紅色,屍潮在血色的光線下像一條黑色的河流,不斷湧向防禦牆。
綠蘿和爬山虎的藤蔓在牆外翻滾,絞殺,但速度明顯慢了。
它們也累了。
張玄能感覺到綠蘿和爬山虎的疲憊,它們的藤蔓斷裂的速度越來越快,修復的速度越來越慢。
爬山虎的粘液也快耗盡了,那些被粘在牆上的喪屍開始往下掉。
「撐住。」張玄低聲說,催動異能,給綠蘿和爬山虎注入最後一點能量。
藤蔓又動了起來,絞殺了十幾隻喪屍,但很快又慢了下來。
夜幕降臨了。
牆外的光線越來越暗,喪屍的嘶吼聲在黑暗中顯得更加刺耳。
它們像潮水一樣湧來,一波接一波,沒有盡頭。
「媽的,好累,堅持不住了!」劉建國罵了一句,靠在牆垛上喘氣。
沈清歌沒說話,她正在分發最後幾顆燃燒彈。
「省著點用。」她說,「沒了就真的沒了。」
張玄看著牆外,心裡盤算著。
綠蘿和爬山虎還能撐多久?以現在的消耗速度,最多再撐一個小時。
到時候,防禦牆就要直接面對屍潮的衝擊。
時不時有喪屍衝上防禦牆。
「又有喪屍衝上來了!」有人喊了一聲。
張玄轉頭看去,牆頭左側出現了一個缺口,一群喪屍已經爬了上來。
「攔住它們!」林若煙吼了一聲,拎起消防斧沖了過去。
她衝到缺口處,一斧劈下去,把一隻喪屍的腦袋劈成了兩半。
然後又是一斧,劈開另一隻喪屍的脖子。
第三隻喪屍撲上來,她側身閃避,斧刃橫掃,劈開它的腰腹。
其他人也在戰鬥,沒有人閒著。
晚上八點整。
屍潮中,一個巨大的身影走了出來。
三米多高的鋼甲身軀在黑暗中泛著暗紅色的光澤,像一塊剛從熔爐里取出來的鐵錠。
它每一步都踩得地面震顫,屍潮在它面前自動分開,像臣民迎接君王。
它停在牆外百米處,沒有衝鋒,沒有進攻。
就那麼站在那裡,看著錦繡山莊的方向。
林若煙握緊斧柄,聲音沙啞:「它又來了。」
張玄看著那顆赤紅色的蛋狀物,壓低聲音:「撐住這一波,它就會死。」
「你有什麼打算?」林若煙問。
張玄沉默不語,但眼中卻閃爍著濃郁殺機。
「所有人,打起精神!」林若煙吼了一聲。
「頂住!」張玄吼了一聲,催動綠蘿和爬山虎,讓它們把牆體加固。
藤蔓從牆基鑽出,像針線一樣把牆體「縫合」在一起。
但屍潮太多了,它們踩著同伴的屍體往上爬,一層疊一層,很快就堆到了牆頭。
沈清歌將手中燃燒彈砸在屍潮中,轟然炸開,火焰覆蓋了一大片區域。
喪屍在火焰中掙扎,嘶吼,但後面還有更多的喪屍湧上來。
「媽的,太多了。」劉建國罵了一句,揮刀砍翻一隻爬上牆頭的喪屍。
張玄也動了,方天畫戟在屍潮中橫掃,戟尖泛著雷光,每一次出擊都能帶走幾隻喪屍。
鋼鐵終結者站在百米外,靜靜地看著這一切。
它沒有出手,就那麼看著。
看著張玄等人被屍潮淹沒,看著他們掙扎,看著他們絕望。
張玄咬著牙,一邊近戰,一邊催動綠蘿和爬山虎,讓它們絞殺牆下的喪屍。
但綠蘿和爬山虎也快撐不住了。
牆頭上的人越來越少,有的被喪屍拖下去,有的被感染,有的直接累垮了,癱在牆頭上。
張玄看著牆外,鋼鐵終結者還在那裡。
它一動不動的,像一尊雕塑。
但張玄知道,它隨時會動。
它在等,等他們徹底累垮,等他們徹底絕望。
然後,它會出手,一擊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