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禦牆又震了一下。
整面牆都在晃，碎石從牆頭往下掉，砸在地上砰砰響。
張玄站在牆根下，手裡的方天畫戟拄在地上，虎口還在滲血，胳膊都快抬不起來了。
牆外，屍潮像黑色的潮水一樣涌過來，一波接一波，踩著同伴的屍體往上爬。
那些喪屍堆得越來越高，已經快夠到牆頭了。
哪怕綠蘿和爬山虎藤蔓從未停止搬運屍體，也無法阻止屍體堆砌。
「媽的！」劉建國吼了一聲，一腳踹翻一隻剛爬上牆頭的喪屍，然後揮刀砍掉它的腦袋。
但他剛砍完一隻，又有兩隻爬了上來。
林若煙靠在牆垛上，左肩的繃帶已經被血浸透了，手裡的消防斧都快握不住了。
她喘著粗氣，看了張玄一眼。
「撐不住了。」
張玄沒說話，他知道。
綠蘿和爬山虎的藤蔓已經斷了大半，牆外那些藤蔓像被撕碎的布條，東一塊西一塊地掛在牆上。
爬山虎的腐蝕粘液早就用完了，綠蘿的藤蔓也斷了無數根，新長出來的還來不及變粗就被扯斷。
「牆要塌了！」老王的聲音從牆頭傳來，帶著哭腔，「那片裂縫透過去了！整面牆都要倒了！」
話音剛落，牆外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一頭體型巨大的變異喪屍撞到了牆上，牆體裂縫進一步擴大。
類似的變異喪屍在屍潮中還有很多，眾人心裡清楚，再繼續下去，不用鋼鐵終結者出手，單是這些體型巨大的變異喪屍和變異獸，就能將防禦牆徹底撞垮。
「撤！」林若煙吼了一聲，「所有人撤！撤到別墅里去！」
她的話剛說完，牆又震了一下。
這次，整面牆都塌了。
混凝土塊從上面砸下來，轟隆隆的巨響震得人耳朵發疼。
張玄往後跳了一步，一塊磨盤大的混凝土塊砸在他剛才站的位置，碎屑濺了一臉。
「撤！快撤！」劉建國吼著，拉著身邊的幾個人就往別墅區跑。
屍潮從缺口涌了進來，像決堤的洪水，一下子就衝進了別墅區。
張玄轉身就跑，手裡的方天畫戟拖著地，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跑進別墅區的大門，回頭看了一眼。
鋼鐵終結者站在倒塌的防禦牆缺口處，三米多高的赤紅鋼甲在夕陽下泛著暗沉的光。
它沒有急著追，就那麼站在那裡，一雙猩紅的眼睛盯著張玄，像是在看一隻跑不掉的獵物。
林若煙已經帶著人退到了18號別墅門口，她靠在門框上，揮著手喊：「快！快進來！」
張玄跑進別墅大門，回頭又看了一眼。
鋼鐵終結者動了。
它不緊不慢地邁開步子，一步一步跨過倒塌的防禦牆，像在散步一樣。
那些喪屍在它身邊湧來涌去，像臣民簇擁著君王。
眾人退進別墅，關上門，用沙發和桌子頂住門。
林若煙靠在牆上，喘著粗氣，左肩上的繃帶已經被血染紅了。她看了一眼張玄，問：「現在怎麼辦？」
「等。」張玄說。
「等什麼？」
「等它過來。」
林若煙愣了一下，正要說什麼，外面傳來一聲巨響。
鋼鐵終結者已經走到了別墅區入口，它一腳踹開了別墅區的大門，那扇鐵門像紙糊的一樣飛了出去。
它站在門口，看了一眼18號別墅的方向，然後邁開步子，一步一步走了過來。
那些喪屍跟在它後面，黑壓壓的一大片，把整個別墅區都擠滿了。
張玄靠在牆上，聽著外面的動靜。
鋼鐵終結者的腳步很重，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發顫。它走得很慢，很穩，像是在享受這個過程。
可就在它路過變異蘋果樹時，無數根藤蔓從四面八方湧來，形成一張巨大的網，將它包圍的嚴嚴實實。
與此同時，變異蘋果樹也終於有了動作。
三十多米高的苹苹就站在別墅區的入口處，枝葉茂密，在風中輕輕搖晃。
它的樹幹粗得兩三個人都合抱不住，樹冠像一把巨大的傘，遮住了半邊天。
樹冠上的枝葉像鞭子一樣抽下來，狠狠抽在鋼鐵終結者的身上。
「啪」的一聲巨響，鋼鐵終結者被抽得往後退了好幾步。
它的胸甲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
「臥槽！」劉建國瞪大了眼睛，「這棵樹這麼猛？」
張玄沒說話，他盯著外面，握緊了拳頭。
鋼鐵終結者穩住身形，低頭看了一眼胸甲上的那道白痕，然後抬起頭，盯著苹苹。
它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不屑，而是認真。
它張開嘴，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然後猛地沖了上去。
苹苹也不含糊，整棵樹的枝幹都動了起來，像神話里的牧樹人，揮舞著粗壯的枝條抽打鋼鐵終結者。
那些枝條每一根都有大腿粗，抽在鋼鐵終結者身上，發出沉悶的巨響。
鋼鐵終結者被抽得連連後退，但它很快就穩住了，開始反擊。
它的爪子揮舞著，抓向苹苹的枝條。
但那些枝條比鋼鐵還硬，它的爪子抓上去，只在表面留下了一道道白印，根本切不斷。
「苹苹的枝幹比鋼鐵還硬？」沈清歌震驚了。
「消化了那麼多晶核，不是白吃的。」張玄說。
他心裡其實也有點意外，苹苹這幾天確實吃了不少晶核，但沒想到強化到這個程度了。
鋼鐵終結者見抓不斷苹苹的枝條，似乎有點急了。
它嘶吼著，用身體撞向苹苹的樹幹，想把樹撞倒。
但苹苹的自重太恐怖了，它撞了一下，樹幹紋絲不動，枝條反而又抽了下來。
「啪」的一聲，又抽在鋼鐵終結者身上。
這次，鋼鐵終結者被抽得到飛出去。
它穩住身形，猩紅的眼睛盯著苹苹，似乎意識到自己不是這棵樹的對手，眼中竟然閃過了一絲畏懼，竟不再攻擊苹苹，而是緩緩向後退去。
然而，綠蘿和爬山虎的藤蔓早已像一條條綠色的巨蟒，從地面、牆壁、屋頂上爬過來，形成了一張巨大的網，像一座八角樓，把鋼鐵終結者困在了裡面。
鋼鐵終結者揮舞著鋼鐵之爪，切斷一根又一根藤蔓，卻始終無法突破包圍。
苹苹的枝條又抽了過來，將它拍在了地上。
「它被困住了。」劉建國說，聲音裡帶著興奮。
「嗯。」張玄點了點頭，嘴角終於露出了笑容。
他為了讓鋼鐵終結者無法再逃跑，一直不讓苹苹出戰。
現在，終於到了決戰的時候。
鋼鐵終結者爬起來，渾身的紅甲都被抽得有些變形了，暗紅色的液體從甲殼的縫隙里滲出來。
它看著苹苹，猩紅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恐懼。
「這怪物怕了。」劉建國說。
張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而後正色道：「苹苹只能壓制它，要想殺掉它卻沒那麼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