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張玄在城門口集合隊伍。
林若煙和劉建國都到了，小薇也跟在後面，她把平板電腦夾在腋下，邁著端莊的步伐跟在眾人身後。
「三十個人，夠了吧？」劉建國問。
張玄掃了一眼隊伍：「夠了，又不是去打仗，只是搬設備。」
之前在會展中心開回來的那輛防爆防彈車，已經經過大幅改裝，也加裝了撞角和外部裝甲。
此刻，張玄開的就是這輛鋼鐵怪獸。
「那走吧。」林若煙上了副駕駛，把槍靠在座椅邊，「小薇，你指路。」
車隊出發了。
一路疾行，很快就出了市區，路況越來越差。
路上到處是廢棄的車輛，有些堵死了整條路，得繞道。
偶爾能看到幾具乾癟的喪屍屍體倒在路邊，腦袋被砸爛了，不知道是誰幹的。
「前面路口左轉，然後直走兩公里就到了。」小薇說。
「那幾家工廠都在那邊？」張玄問。
「對，機械廠、電子廠、還有一家模具廠，都在那個工業園區里。」小薇調出衛星圖，「工業園區占地面積不小，但根據衛星圖像，大部分廠區都是空的，沒有倖存者活動的跡象。」
「那就好，省得跟人搶。」張玄說。
車輛繼續往前開。
走了大概十分鐘，路邊突然竄出兩隻喪屍，聽到發動機的聲音，歪著腦袋就沖了過來。
張玄瞟了一眼，沒減速，直接撞了過去。
「砰！」
喪屍被撞飛，滾到路邊，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普通喪屍，沒啥威脅。」劉建國往窗外看了一眼，「不過這一路上喪屍倒是不少。」
「很正常，龍城上千萬人，目前殘存的喪屍至少也有幾百萬。」林若煙眉頭微蹙，「而且，這些天在普通喪屍體內也發現了晶核，顯而易見，普通喪屍也在進化。」
聽到這話，張玄的面色也凝重了一些。
接下來又遇到了好幾波喪屍，有時候是三兩隻，有時候是七八隻，零散分布在街道上。
張玄沒有停車，能撞就撞，撞不過去就繞路。
有一次，前面突然衝出來一頭變異喪屍，身體脹得像個皮球，渾身長滿了骨刺，張著嘴朝一輛卡車衝過來。
「操，那玩意兒速度太快了，撞不過去。」劉建國說。
「那就打。」張玄踩了剎車，從車窗探出半個身子，抬手就是一道雷電。
紫光一閃，變異喪屍被劈了個正著，渾身冒煙，抽搐了幾下，轟然倒地。
「搞定。」張玄縮回車裡，繼續踩油門。
後面的車也跟上了，有人從車廂里探出頭，朝後面追來的幾隻喪屍開了幾槍，把喪屍撂倒。
「別戀戰，趕緊走。」林若煙在對講機里喊，「耽誤時間長了，其他喪屍就被吸引過來了。」
眾人收了槍，車隊繼續往前開，時不時停下來收集一些戰利品。
等到了工業園區門口的時候，張玄粗略數了一下，這一路上收集的晶核，大概有十幾顆。
「還不錯，沒白跑。」劉建國把手裡的晶核收進口袋裡。小薇指著前面的廠區：「主人，機械廠就在前面，右手邊第二家。」
張玄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工業園區很大，破敗不堪，到處都是鐵鏽和垃圾。
幾棟廠房歪歪扭扭地矗立著，窗戶玻璃碎了大半，牆皮剝落，露出裡面的磚牆。
右手邊第二家，就是一棟灰色的廠房，門口掛著「龍城機械廠」的牌子，字跡已經模糊了。
廠區原本的大門壞了，但加裝了一道柵欄門，還加了鐵鏈和鎖。
「這地方看起來有人住。」劉建國說，指了指鐵門上的痕跡，「你看，門鎖是新的，不是生鏽的。」
張玄也注意到了，鐵門上的鎖還是嶄新的，門軸也上了油，沒有生鏽的痕跡。
「小薇，你看看衛星圖，這廠區裡面有沒有人？」張玄問。小薇盯著平板看了幾秒：「主人，紅外熱成像顯示，廠區裡面有熱源，至少有十幾個人，分布在廠房和辦公樓里。」
「果然有人。」林若煙從車上跳下來，走到廠區門口，透過門縫往裡看了一眼。
「裡面確實有生活痕跡，地上有腳印，還有一堆垃圾。」劉建國也下了車，走到門口，拍了拍鐵門：「有人嗎？」
沒人回應。
他又拍了幾下，聲音大了一些：「我們是路過的，想借個道，去廠區裡面找點設備，不會打擾你們。」
還是沒人回應。
劉建國回頭看了張玄一眼，張玄皺了皺眉，說：「再敲。」
劉建國又敲了幾下，這次聲音很大，整個鐵門都在震動。
終於，裡面傳來腳步聲，有人走到門口，隔著門板喊了一聲：「誰啊？敲什麼敲！」
「你好，我們是路過的。」劉建國說，「想借個道，進廠區找點設備，不會打擾你們，找到就走。」
「借道？」裡面的人冷笑了一聲，「你們是哪裡的？怎麼找到這兒的？」
「我們是錦繡山莊的。」劉建國說，「想找點設備，回去修東西。」
「錦繡山莊？」裡面的人似乎想了一下，「沒聽說過。你們走吧，這裡沒什麼設備，別來了。」
「大哥，我們就進去看一眼，不耽誤你們。」劉建國說。
「說了不行就是不行！」裡面的人聲音變得不耐煩了，「趕緊走，別逼我動手。」
劉建國深吸了一口氣，壓著火氣說：「大哥，我們真就是找點設備，不會搶你們的東西，也不會打擾你們，你們開個條件，要什麼我們都可以談。」
「談個屁！」裡面的人罵了一句，「再不走，老子開槍了！」
張玄站在後面，聽到這話，臉色沉了下來。
「怎麼辦？」林若煙問。
「算了，繞路吧。」張玄說，「看看能不能從別的門進去。」
「行。」林若煙點了點頭，轉身準備上車。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還有鐵鏈被扯動的聲音。
張玄回頭一看，廠區大門突然打開了，從裡面走出來七八個人，全都端著槍，槍口對準了他們。
為首的是一個中年男人，臉上有一道疤，穿著灰色工裝，手裡端著一桿步槍，眼神兇惡。
「站住。」他說。
張玄停下腳步，轉過身，看著他：「還有什麼事？」
「有事。」疤臉男人冷笑了一聲，「你們剛才說，要找設備？」
「是。」張玄說，「我們想找一些數控工具機和加工中心，修點東西。」
「數控工具機？加工中心？」疤臉男人笑了，笑得很假，「那東西可值錢，你們想找，總得出點代價吧？」
「你想要什麼？」張玄問。
「你們身上，有什麼值錢的東西？」疤臉男人掃了一眼車隊，「我看你們這車不錯，改裝得挺結實，車裡裝的什麼？讓我看看。」
「我們是來路上收集的物資，沒什麼好看的。」張玄說。
「沒什麼好看的？」疤臉男人冷笑了一聲，「那你們就是想白嫖設備了？」
「我們說了，可以談。」張玄說，「你們開個條件，要什麼，我可以給。」
「談？」疤臉男人往前走了一步，槍口對準了張玄的胸口，「談什麼談？老子今天心情不好，不想談。你們想走，可以，把車留下，人滾蛋。」
張玄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林若煙的手已經摸到了槍柄，劉建國也握緊了拳頭，後面的車隊裡，有人拉槍栓的聲音。
「怎麼？不樂意？」疤臉男人笑了，「你們不樂意，我也不樂意。你們剛才敲我的門，打擾我休息，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要不這樣，你們把車留下，我給你們留一條命，就當是補償了。」
「你們這是搶劫。」張玄說。
「搶劫？」疤臉男人哈哈大笑，「末世了，什麼是搶劫？這叫生存法則。你們不懂，我來教教你們。」
他身後的人也都笑了，笑得很放肆。
張玄看著他們，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再說一遍，我們是來找設備的，不是來找麻煩的。你們開個條件，我可以給東西，但車不能留下。」
「你他媽聽不懂人話？」疤臉男人臉色一沉，槍口頂到了張玄的額頭上，「我說了，車留下，人滾蛋。你要是不聽話，我就讓你腦袋開花。」
「你試試。」張玄說，聲音很平靜。疤臉男人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很猙獰：「行，你牛逼，那我試試。」
他扣動了扳機。「砰！」
槍聲響起。
子彈打在張玄的額頭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然後彈飛了，打在旁邊的牆上，留下一個彈孔。
疤臉男人愣住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槍，又抬頭看了一眼張玄，張玄的額頭上連個紅印都沒有。
「你……你是什麼東西？」疤臉男人的聲音在發抖。
張玄沒有回答，只是抬手，一把抓住槍管，用力一擰。
「咔嚓」一聲，槍管被擰成了麻花。
「你他媽找死！」他吼了一聲，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朝張玄的肚子捅了過來。
張玄沒有躲，任由匕首刺在肚子上。
「叮！」
又是一聲脆響，匕首斷了，前半截掉在地上，刀刃上還帶著火星。
「操！」疤臉男人愣住了，整個人都傻了。
張玄抬起手，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提了起來。
「我說了，我是來找設備的，不是來找麻煩的。」張玄說，聲音很平靜，但眼神很冷，「你非要找死，就別怪我不客氣。」
疤臉男人被掐得喘不上氣，雙腿亂蹬，臉漲得通紅。「兄弟們，上！」
他身後的手下喊了一聲，七八個人同時舉起了槍。
就在這時，林若煙動了。
她拔槍，抬手，連續扣動扳機。
「砰砰砰砰！」
四聲槍響，四個人的手腕被擊中，槍掉在了地上，慘叫連連。
劉建國也動了，他衝過去，一拳砸倒一個，又一腳踹翻一個，剩下的兩個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按在了地上。
「別動！」劉建國吼了一聲，把兩個人的腦袋按在地上。
整個過程，不到十秒鐘。
疤臉男人被張玄掐著脖子，懸在半空中，臉色已經發紫了。
「放開我們首領！」就在這時，圍牆上傳來一聲喊叫。
張玄抬頭一看，臉色頓時變了。
不知什麼時候，圍牆上竟然架起了一挺輕機槍，槍口對準了他們。
一個穿著迷彩服的壯漢，正握著機槍，嘴角掛著獰笑。
「放下我們隊長，否則，老子讓你們全死！」那壯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