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彩服壯漢的獰笑聲還沒落下,張玄就背起了手。
他給後面的人打了個手勢——那意思是別動,我來。
林若煙看到了,劉建國也看到了,兩人都愣了一下,但都沒出聲。
張玄閉上了眼睛。
疤臉男人被他掐著脖子,懸在半空中,臉已經憋成了紫色,雙腿亂蹬,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響。
圍牆上,迷彩服壯漢端著輕機槍,槍口對準張玄的腦袋,嘴上喊著:「再不放手,老子真開槍了!」
「你他媽聽見沒有?」
「我數三下!」
「一!」
「二!」
張玄睜開了眼睛。
那一刻,所有人都感覺腦袋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圍牆上,迷彩服壯漢的身體猛地一僵,眼神瞬間渙散,手裡的輕機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整個人從牆頭栽了下來,砸在水泥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其他幾個架槍的倖存者,也都一個接一個地倒了下去,有的捂著腦袋慘叫,有的直接兩眼一翻,口吐白沫。
精神風暴。
這是張玄之前吞噬七顆變異蘋果後,覺醒的新能力之一,精神系異能。
他一直沒試過,因為他不知道這玩意兒到底有多大威力,會不會把自己也搞廢了。
但剛才,他不得不試。
因為那挺輕機槍,他扛不住。
子彈他能扛,但機槍掃射,他扛不住。
所以,他賭了一把。
現在看來,賭對了。
「動手!」張玄吼了一聲。
林若煙第一個反應過來,抬手就是一槍,直接打穿了疤臉男人的大腿。
疤臉男人慘叫一聲,從張玄手裡滑落,摔在地上,捂著大腿打滾。
劉建國也動了,他一腳踹開大門,帶著人沖了進去。
「沖!控制大門!」
他身後,二十多個持槍倖存者魚貫而入,有人端著步槍,有人握著衝鋒鎗,還有人拎著手雷,一個個眼睛都紅了。
剛才被那幫人拿槍指著,心裡都憋著火,現在終於可以發泄了。
園區里,那些被精神風暴衝擊的倖存者,有的已經緩過來了,正掙扎著爬起來,想要撿槍。
但劉建國的人更快。
「砰!」
「砰!」
「砰!」
槍聲響起,一個接一個的人倒下。
有人想跑,但剛跑出兩步,就被子彈打穿了後背。
有人想投降,但劉建國根本不給他們機會,直接一槍崩了腦袋。
「一個不留!」劉建國吼道,「這些人剛才想殺我們,現在還想活?」
他手下的人聽到這話,手更狠了。
槍聲,慘叫聲,求饒聲,混雜在一起,在園區里迴蕩。
張玄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切,面無表情。
他鬆開了手,疤臉男人掉在地上,捂著大腿,疼得滿臉是汗。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疤臉男人咬著牙問。
張玄沒理他,轉頭看向林若煙:「你看著他。」
林若煙點了點頭,把槍口對準了疤臉男人的腦袋。
張玄走進了園區。
園區里,戰鬥已經接近尾聲。
那些疤臉男人的手下,大部分都已經被擊斃,只剩下幾個還在負隅頑抗,躲在一輛廢棄卡車後面,朝外面開槍射擊。
「劉建國!」張玄喊了一聲。
「在!」
「別讓他們拖延時間,速戰速決。」
「明白!」
劉建國從腰間掏出一顆手雷,拉開保險,朝卡車後面扔了過去。
手雷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落在卡車後面爆炸了。
「轟!」
火光沖天,碎片四濺。
那幾個人被炸飛了,有的被炸斷了腿,有的被炸穿了肚子,倒在地上,慘叫連連。
劉建國帶人衝過去,補了幾槍,徹底解決了。
整個戰鬥,持續了不到十分鐘。
張玄這邊,有兩個人受了傷,都是被流彈擦傷的,沒人死亡。
敵人,全滅。
林若煙押著疤臉男人走進園區,把他扔在地上,踩住他的後背:「說,你們還有多少人?」
疤臉男人趴在地上,喘著粗氣,眼神里滿是恐懼:「沒……沒了,都在這裡了。」
「都在這裡?」劉建國走過來,一腳踩在他臉上,「你他媽騙誰呢?你們在這園區里待了這麼久,就這點人?」
「真……真的只有這些了。」疤臉男人聲音發抖,「我們本來有三十多個人,但之前跟別的倖存者火拼,死了十幾個,現在就剩這些人了。」
「你們在這園區里幹什麼?」張玄問。
「幹什麼?」疤臉男人苦笑了一聲,「當然是活著啊。末世了,能活著就不錯了,我們也不想害人,但沒辦法,不搶別人的,我們就得餓死。」
「你們之前搶了不少人吧?」林若煙問。
「搶了。」疤臉男人沒有否認,「搶了誰我都記不清了,反正,只要有人敢來這園區,我們就搶。」
「那你們抓的那些人呢?」張玄問。
「抓的人?」疤臉男人愣了一下,「什麼人?」
「你們抓的倖存者。」張玄說,「你們不會只搶東西,不抓人吧?」
疤臉男人沉默了。
張玄蹲下來,盯著他的眼睛:「我再問你一次,你們抓的人,在哪?」
疤臉男人張了張嘴,剛要說話,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尖叫。
那是女人的聲音,很尖,很慘,像是從地下傳來的。
張玄猛地站起來,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那邊!」劉建國指著園區深處的一棟廠房,「聲音是從那裡面傳出來的。」
「走!」張玄拔腿就跑。
林若煙把疤臉男人交給手下,跟了上去。
劉建國也帶人跑過去。
一群人衝到那棟廠房門口,發現門是鎖著的,一把大鐵鎖掛在門上,很新,顯然經常被人打開。
張玄伸手抓住鐵鎖,用力一擰。
「咔嚓」一聲,鐵鎖被他擰斷了。
他推開門,走了進去。
廠房裡很暗,只有幾束光從破洞的天花板縫隙里照進來,勉強能看到裡面的情況。
這是一個倉庫,堆滿了雜物,有破舊的機器,有廢棄的桌椅,還有一些亂七八糟的箱子。
但最引人注意的,是倉庫最裡面,角落裡,關著十幾個人。
那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都蜷縮在角落裡,身上髒兮兮的,衣衫襤褸,有的人身上還有傷疤,像是被鞭子抽過。
看到有人進來,那些人全都縮得更緊了,眼神里滿是恐懼。
「別……別打我們……」一個中年男人縮在角落裡,聲音發抖,「我們……我們什麼都能做……求求你們……」
張玄愣了幾秒,然後轉頭看向林若煙。
林若煙的臉色很難看。
她走過去,蹲下來,輕聲說:「別怕,我們是來救你們的。」
那些人聽到「救」這個字,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有人開始哭。
「真的嗎?真的有人來救我們了?」
「我們以為……我們以為這輩子都出不去了……」
「謝謝,謝謝你們……」
哭聲,越來越多,越來越響,在倉庫里迴蕩。
張玄沒有急著走,他等著那些人哭夠了,情緒穩定了一些,才問:「你們都是被外面那些人抓來的?」
一個中年男人點了點頭,說:「我們本來都是附近鎮上的,末世之後,我們建了個小據點,日子雖然苦,但還能過。結果,一個多月前,疤臉那幫人找上門來,搶走了我們的物資,還把我們都抓了過來。」
「他們抓你們幹什麼?」張玄問。
「幹活。」中年男人說,「他們讓我們去周邊的廢墟里搜物資,搜到的都歸他們。誰要是敢不聽話,或者想跑,就會被他們打,有時候還會被他們殺了,屍體直接扔到外面餵喪屍。」
「你們被抓來多少人?」林若煙問。
「剛開始有三十多個。」中年男人說,「後來,有的人被打死了,有的人被殺了,還有的人,被他們帶著去搜物資,結果被喪屍吃了,現在就剩我們這些人了。」
「你們有吃的嗎?」林若煙問。
「有。」中年男人說,「他們每天給我們一點吃的,不多,但能活命,就是為了讓我們有力氣幹活。」
「那你們知道這園區里還有什麼嗎?」林若煙問,「比如,武器庫,或者物資倉庫?」
中年男人想了想,說:「園區裡有幾個機械廠,裡面有很多機器,疤臉那幫人說過,那些機器值錢,但不知道怎麼用,就一直放著。還有一個倉庫,裡面堆滿了他們搜刮來的物資,吃的,喝的,用的,都有。」
「在哪?」張玄問。
「就在這棟廠房後面,隔了一條馬路。」中年男人說,「那倉庫門口有兩個人守著,但你們來了,估計那兩個人也沒了。」
張玄點了點頭,轉頭看向劉建國:「老劉,你帶幾個人去倉庫看看,把物資清點一下。」
「明白。」劉建國帶人走了。
張玄又看向那些被囚禁的倖存者,說:「你們先在這裡等一會兒,等我們把園區清理乾淨了,再帶你們出去。」
「好,好的。」中年男人連連點頭,「謝謝,謝謝你們。」
張玄沒再多說,轉身走出了倉庫。
林若煙跟在他後面,問:「那疤臉那些人怎麼辦?」
「殺了。」張玄說,「一個不留。」
林若煙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好。」
張玄轉身,走回了疤臉男人面前。
疤臉男人還趴在地上,被林若煙的手下踩著後背,動彈不得。
「你們在這裡待了這麼久,應該搜颳了不少東西吧?」張玄蹲下來,看著他說,「告訴我,都有什麼好東西,說不定,我能留你一條命。」
疤臉男人猶豫了一下,然後說:「有……有武器,還有一些藥品,還有一台大型發電機,還有一些柴油……」
「大型發電機?」張玄眼睛一亮,「還能用嗎?」
「能用。」疤臉男人說,「我們之前從一個工廠里搬回來的,能發電,但我們沒油了,就一直扔在那邊。」
「還有嗎?」
「還有……還有不少設備,我們不會用,就一直放在機械廠里。」
張玄點了點頭,站起來,對林若煙說:「走,我們過去看看。」
機械廠很大,裡面堆滿了各種機器設備,有的已經生鏽了,有的還算新。
疤臉男人指著幾台設備說:「就是這些,我們不會用,就一直放在這裡。」
張玄走過去,看了看那些設備,轉頭看向小薇:「這些設備,你能用嗎?」
小薇的聲音從對講機里傳來:「可以,這些設備雖然老舊,但核心部件還在,只要進行適當的改裝,就能用來生產槍械零件。」
「好。」張玄點了點頭,「那我們就全搬回去。」
他轉頭,看向疤臉男人:「你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疤臉男人愣了一下,然後說:「你……你不是說,我說了,就留我一條命嗎?」
張玄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我說的,是『說不定』。」
疤臉男人的臉色瞬間變了,他知道,自己被騙了。
「你他媽騙我!」他吼道。
「在末世里,不要相信任何人。」張玄說,然後轉身,對林若煙說,「殺了他。」
林若煙沒有猶豫,抬手就是一槍。
「砰!」
疤臉男人倒在地上,眼睛睜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張玄看著他的屍體,沒有任何表情,轉身走出了機械廠。
他站在機械廠門口,看著園區里那些被劉建國手下清理出來的屍體,又看了看遠處倉庫里那些被囚禁的倖存者,心裡莫名有些煩悶。
林若煙走到他身後,問:「怎麼了?」
「沒什麼。」張玄說,「只是覺得,這末世,人命真不值錢啊。」
林若煙沒有說話,只是站在他身邊,看著他。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然後,張玄說:「走吧,把設備搬回去,我們還有很多事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