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霧還沒散。
後院裡，苹苹的樹冠泛著微微的紅光，七顆果實像嵌在枝葉間的小燈籠，空氣中飄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清甜。
張玄站在樹下，身上那七八道傷口還在隱隱作痛。
他昨天跟四階變異猛虎幹了一架，身上被風刃割了不少口子，雖然不深，但過了一夜也沒完全好利索。
「主人。」
苹苹溫柔的女聲在他腦海里響起，枝葉微微顫動，葉脈里隱約有淡綠色的光在流動，像一顆正在呼吸的心臟。
張玄伸手摸了摸樹幹：「怎麼樣了？」
「果實快要熟了。」苹苹的聲音帶著一絲期待，「我感覺最多再有兩三天，就能摘了。」
「兩三天？」張玄皺了皺眉，之前不是說還要四五天嗎？
「嗯，那顆晶核的能量很強。」苹苹頓了頓，枝葉又顫了顫，像是在表達某種渴望，「主人，我還想吃。」
張玄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倒是貪心。」
「吃了它，我感覺自己變強了好多。」苹苹的聲音裡帶著點撒嬌的意味，「果實也熟得更快了。」
張玄沉默了片刻，沒接話。
他當然知道晶核能加速苹苹的成長，但現在基地事情多，他也沒空去深山老林里獵殺變異獸。
「等忙完這陣子再說。」他說。
苹苹的枝葉輕輕搖了搖，像是在點頭。
張玄在樹下站了一會兒，轉身回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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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餐廳的時候，姜念已經在忙活了。
桌上擺著幾碗粥，還有一碟鹹菜，看著簡單，但在末世里已經算不錯的早餐了。
「傷口還疼嗎？」她輕聲問。
「不疼。」張玄隨口答了一句，在桌邊坐下，端起碗喝粥。
姜念在他對面坐下，也端起碗，但沒急著喝，而是又看了他一眼。
過了一會兒，她伸手把碟子往他那邊推了推：「多吃點鹹菜，補充鹽分。」
「嗯。」張玄應了一聲，繼續喝粥。
姜念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像是在猶豫什麼。
她低頭喝了幾口粥，又抬頭看他：「今天還出去嗎？」
「不去。」張玄說，「上午開會，下午去東牆那邊看看。」
「哦。」姜念應了一聲，沒再說話。
她低頭喝粥，但時不時抬眼看他一下。
張玄感覺到了她的目光，但他沒抬頭，只是繼續喝粥。
吃完一碗粥，他站起來：「我去開會了。」
「嗯。」姜念應了一聲，也站起來，開始收拾碗筷。
張玄走到門口的時候，餘光掃到姜念正在擦桌子，動作很輕，像是怕弄出什麼動靜。
他頓了頓，沒說什麼，推門走了。
會議室在主建築大廳，牆上掛著一張簡易的手繪地圖，標註著周邊的地形和變異獸活動區域。
張玄到的時候，林若煙、江悅、沈清歌已經在裡面等著了。
楊峰也在，坐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根煙，沒點著，就是叼著。
「人到齊了，開始吧。」張玄走到地圖前，開門見山，「江悅，你先說說東南山林那邊的情況。」
江悅站起來，走到地圖前，用手指點了點一片標註為密林區域的位置。
「我昨天又去偵察了一圈。」她說，「東南山林那邊的變異獸巢穴，比我們之前想的要多。」
她頓了頓，手指點了點地圖上的三個位置：「這裡，這裡，還有這裡，至少有三個以上的獸窩。」
會議室安靜了兩秒。
「什麼品種？」林若煙問。
「主要是變異野豬和變異野狗，還有幾隻變異熊，跟之前晚上來襲擊的那波差不多。」江悅說，「但我在山林深處發現了一些更大的腳印，比變異熊的還大，應該是某種更強的變異獸。」
「幾階？」張玄問。
「看不出來。」江悅搖頭，「腳印太大了，我估摸著至少是三階巔峰，甚至可能是四階。」
張玄沉默了片刻。
四階變異獸，他昨天剛殺了一頭，知道那玩意兒有多難纏。
「你怎麼看？」林若煙看向他。
「必須清剿。」張玄說，「基地人口越來越多，上千號活人聚在一起，氣味會不斷吸引變異獸，光守不是辦法。」
「我也是這麼想的。」林若煙點頭，「那你說說，怎麼打？」
張玄轉身看向地圖，手指在那片山林區域畫了個圈：「清剿小隊，我帶隊主攻，林若煙負責戰術指揮，楊峰遠程火力，江悅偵察引導，沈清歌治癒支援。」
「就五個人？」沈清歌皺了皺眉，「夠嗎？」
「夠了。」張玄說，「人多了反而亂，五個人配合好了，比二十個人一窩蜂上強。」
林若煙點了點頭：「我同意。」
楊峰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我沒問題，遠程火力我最拿手。」
江悅也點了點頭：「偵察交給我。」
沈清歌沉默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好，我負責治癒。」
「那基地防務怎麼辦？」林若煙問，「老范重傷，東牆還在修，人手緊張。」
「劉建國看著。」張玄說，「他來守家，我放心。」
會議又持續了十幾分鐘，確定了出發時間和裝備配置。
從會議室出來，張玄往東牆那邊走。
東側圍牆那段被變異熊撞塌的地方，現在已經修好了大半，劉建國帶著人在灌漿抹平，綠蘿的藤蔓纏繞在牆體上，像是一層綠色的鎧甲。
「怎麼樣？」張玄走到劉建國身邊，問。
「還差一點。」劉建國抹了把臉上的汗，「今天下午應該能全部修好。」
張玄點了點頭，蹲下來，伸手摸了摸綠蘿的藤蔓。
「綠蘿，來，試試你的新能力。」
話音剛落，一根藤蔓猛地彈射出去，像一條蛇一樣，直直地扎進旁邊一截變異獸的大腿骨里。
噗的一聲，金屬色的尖刺沒入骨頭三寸，拔出時骨屑飛濺。
「我去！」劉建國嚇了一跳，「這麼猛？」
旁邊幾個正在幹活的住戶也圍了過來，看到那根被刺穿的骨頭，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
「這……這是什麼藤蔓？」有人小聲問。
「綠蘿。」張玄說，「進化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心裡還是挺滿意的。
吸收了那棵奇樹基因後，綠蘿的藤蔓上長出了帶有金屬光澤的尖刺，硬度遠超之前，連變異獸的骨頭都能輕鬆刺穿。
「有了這玩意兒，以後變異獸來了也不怕了。」劉建國咧嘴笑了。
張玄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東牆修好之後，再往東延伸五十米，建一道外圍防線。」
「行。」劉建國點了點頭，「我安排。」
張玄在東牆那邊待了一會兒，看了看圍牆修復的進度，又跟劉建國交代了幾句，然後轉身回了後院。
他想去看看苹苹。
走到後院的時候，他愣住了。
苹苹的樹冠上，那七顆原本還泛著淡紅光的果實，現在變得通紅飽滿，像七顆小燈籠掛在枝頭。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果香，和之前那種淡淡的清甜完全不同。
這是一種讓人精神一振的、帶著力量感的甜香。
「苹苹？」張玄皺了皺眉，「你不是說還要兩三天嗎？」
「主人。」苹苹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興奮，「那顆晶核的能量太強了，我消化完之後，果實就提前成熟了。」
張玄沉默了片刻，然後走到樹下，伸手摸了摸其中一顆蘋果。
果實溫熱，表面光滑，像是有生命一樣。
「能吃了嗎？」他問。
「能吃了。」苹苹說，「現在正是最好的時候。」
張玄猶豫了一秒，然後伸出手，摘下一顆蘋果。
濃郁果香瞬間在空氣中炸開，像是一顆炸彈爆炸了一樣，果香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擴散。
飄過圍牆，飄過正在修復的東側缺口，飄向遠處的山林。
山林深處。
一個巨大的陰影中，一頭變異獸抬起了頭。
它的鼻子抽動了一下，嗅著空氣中的果香，目光望向了基地的方向。
黑暗中，一雙眼睛緩緩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