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號別墅客廳，午後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照在桌上那七顆蘋果上。
七顆蘋果，七種顏色。
紅色像燒紅的烙鐵，青色透著生命的光澤，金色泛著金屬質感，紫色表面隱約有電弧閃動，一顆純黑如墨，一顆透明如水晶，還有一顆藍得像深海。
濃郁的果香瀰漫整個房間，聞著就讓人精神一振。
張玄坐在桌邊，手臂上昨天被風刃割出的傷口已經結了一層薄薄的痂，他看著桌上那七顆蘋果，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頭看向圍坐在桌邊的其他人。
沈清歌坐在他對面，雙手交叉放在桌上，盯著那幾顆蘋果，眼神裡帶著期待。
林若煙靠在椅背上，雙手抱胸，看著那顆紅色蘋果，表情平靜，但手指在胳膊上輕輕敲著。
楊峰坐在角落裡，腰板挺得筆直，目光一直落在那顆金色蘋果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江悅坐在最邊上，整個人像縮在陰影里，目光在所有蘋果之間掃來掃去。
窗外的陽光照在蘋果上，紅色那顆散發著熱氣，紫色那顆有電弧在表面跳動，黑色那顆像一個小黑洞，把光線都吸了進去。
「一人一顆。」張玄說，「變異的效果不一樣，吃下去之後，能變什麼樣，我也不確定。」
他頓了頓，又說：「可能會覺醒新異能，也可能只是強化身體素質，還有可能失敗，什麼變化都沒有，你們自己決定。」
「那還用說。」林若煙第一個開口，「不吃白不吃。」
沈清歌沒說話，但點了點頭。
楊峰攥了攥拳頭，咽了口唾沫：「張哥，我……我就是一個普通人，吃了能行嗎？」
他一直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管理一群人，壓力比在座的所有人都大。
「金色對應金系。」張玄把金色蘋果推到他面前，「你沒異能，吃了要麼覺醒金系，要麼強化身體素質，怎麼都不虧。」
楊峰看著面前那顆金色蘋果，眼睛亮了一下。
張玄又把紅色蘋果推到林若煙面前：「紅色對應火系，你是身體強化型，覺醒概率不大，但就算失敗，也能大幅強化體能。」
林若煙拿起紅色蘋果，手感溫熱，像剛從火堆里拿出來一樣。
「行。」她說。
張玄把黑色蘋果遞給江悅：「黑色我也是第一次見，但吃下應該不會有什麼壞處。」
江悅接過蘋果，蘋果表面光滑，觸感冰涼，像一塊黑色的石頭。
張玄把紫色蘋果推到沈清歌面前：「紫色對應雷系，你有三系異能，包括雷系，吃了之後可以大幅度彌補輸出不足的缺點。」
沈清歌伸手拿起紫色蘋果，指尖剛碰到果皮，表面就閃過一道電弧，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張玄拿起那顆青色蘋果：「青色對應木系，我留給自己。」
桌上還剩兩顆，一顆透明得像水晶，一顆藍得像深海。
「這兩顆一顆給老劉留著，一顆獎勵其他表現好的人。」張玄說。
他頓了頓，看著手裡的青色蘋果，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咬了一口。
果肉清脆，汁水在嘴裡炸開，一股柔和的生命能量順著喉嚨滑進胃裡，然後向四肢百骸擴散。
張玄閉上眼睛，感覺那股能量在體內流轉，像一條溫暖的河流，沖刷著每一條經脈。
木系異能作為核心被激活，帶動其餘四系深層共振，像五根弦同時被撥動，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他握緊拳頭，感覺體內的異能總量在暴漲，像一杯水突然變成了一個湖。
其他人也開始吃。
林若煙咬了一口紅色蘋果，果肉入口即化，一股灼熱感從喉嚨蔓延到四肢，她期待覺醒火系，但那股熱流最終沉入肌肉和骨骼，沒有催生出火焰。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拳，感覺渾身的肌肉都在膨脹，力量在暴增，皮膚表面浮現一層隱約的紅色紋路，像血管一樣蔓延。
「沒覺醒火系。」林若煙說，語氣聽起來有點遺憾，「但身體強了不少，力量至少翻了一倍。」
沈清歌咬了一口紫色蘋果，電弧在嘴裡炸開，她閉上眼，感覺到已有的三系力量同時變得更深更沉，像三條河同時漲了水。
念力控制範圍在擴張，她能感覺到空氣中每一粒灰塵的位置。
治癒的感知在變細，她甚至能感受到自己體內細胞的分裂。
雷系變得更加銳利，像一把鈍刀突然被磨亮了。
她睜開眼，指尖閃過一道電弧，比之前更亮，更集中。
「我感覺身體裡的充滿了爆炸性的能量，但是好舒服。」她只說了一句。
江悅吃下黑色蘋果，變化最安靜，她的身體像被一層看不見的膜包裹，隱身的邊界在擴展，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在空氣中變得更加模糊。
她閉眼感受了一會兒，然後睜開眼，說了一句：「感知範圍翻了一倍。」
楊峰最後一個吃。
他盯著手裡那顆金色蘋果，看了很久。
他知道，吃下去之後，自己就不再是普通人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咬了一口。
果肉很硬，像在嚼金屬，一股沉重的能量從胃裡擴散出來，像一塊鐵墜進了肚子裡。
楊峰身體猛地一僵，額頭上青筋暴起，他攥緊拳頭，感覺那股能量在體內亂竄，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他咬著牙，沒出聲。
然後，他攤開手掌。
金色光芒在掌心匯聚成一個小光團，抖了兩下，穩住了。
他盯著那個光團，嘴唇動了一下，什麼都沒說，但眼眶紅了。
張玄看著楊峰掌心的金色光芒，點了點頭：「成了。」
楊峰攥緊拳頭，光團消失，他又攤開，光團又出現，像在確認這不是夢。
他攥了幾次拳頭，確認那是真的，然後抬起頭，看著張玄，聲音有點啞：「張哥，我……真的成了？」
「不錯。」張玄說，「確實覺醒了金系異能。」
沈清歌說：「去後院試試新能力，別在這兒打壞了東西。」
幾個人走出客廳，來到後院。
苹苹正立在空地上，三十米高的樹冠遮了一大片陽光，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擺。
「來，試試這個。」林若煙走到一塊獸骨前，那是之前測試綠蘿尖刺留下的，變異獸的大腿骨，硬得連鐵器都砍不動。
她深吸了一口氣，一拳砸了下去。
「砰！」
骨頭碎成兩截，骨渣飛濺三米遠。
林若煙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毫髮無損，手背上那層紅色紋路閃了一下，又隱沒了。
她嘴角難得地揚了一下。
劉建國恰好從外面回來，看得下巴差點掉了：「臥槽，若煙，你這一拳能打死一頭牛了吧？」
「牛？」林若煙活動了一下手腕，「能打死一頭變異熊。」
沈清歌走到空地中間，抬起手，六把匕首從腰間飛出來，在空中飛舞，像六隻銀色的鳥。
之前是三把，現在是六把。
匕首在空中快速穿梭，畫出一個又一個圓圈，偶爾有一道紫色電弧在匕首之間閃過，發出「噼啪」的聲響。
沈清歌閉上眼，念力和治癒和雷系無縫切換，流暢得像呼吸，匕首在空中飛舞的同時，她身上還泛著淡淡的白色光芒，那是治癒異能在運轉。
她睜開眼，匕首全部收回腰間。
「三系同步強化了。」她說，「念力控制範圍擴張了至少一倍，治癒的感知更精細了，雷系也更銳利了。」
江悅走到空地邊緣，閉眼感知了一圈，然後睜開眼，說：「東邊，三十二米外，有四隻鳥，一隻大的三隻小的，在樹頂上。西邊，四十七米外，有兩隻變異貓，躲在牆根底下。北邊，六十一米外，有一個人，正在往這邊走，是巡邏的兄弟。」
「臥槽。」劉建國又喊了一聲，「江悅，你這感知能力也太誇張了吧？」
江悅沒說話，但嘴角微微翹了一下。
張玄走到一片菜地，明明什麼也沒做，菜地里的蔬菜卻開始瘋狂生長。
劉建國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你們這……一個個都變怪物了。」
張玄拿出一枚蘋果拋給劉建國，他吃下去卻什麼也沒發生，不由鬱悶的說：「靠！沒覺醒新異能！」
楊峰身上冒著金光，就像練了金剛不壞神功。
沈清歌看著苹苹，這棵從一顆種子被張玄親手種下，如今已經長成五十米高的巨樹，忽然說：「咱們該給基地取個名字了。」
「取名字？」林若煙愣了一下。
「嗯。」沈清歌說，「總叫錦繡山莊也不太合適，那是開發商起的。」
「那叫什麼？」劉建國問。
「陽光花園？」林若煙說。
「太普通了。」沈清歌搖頭。
「龍城基地？」楊峰說。
「太土了。」沈清歌又搖頭。
幾個人討論了一會兒，都不太滿意。
沈清歌思索片刻，說：「叫青帝城吧。」
「青帝城？」林若煙皺了皺眉。
「青帝是春天之神，萬物生長之主。」沈清歌說，「張玄的能力是木系，他種出了這個基地，種出了苹苹，種出了一切。」
她頓了頓，又說：「這個名字，是對他貢獻的認可，也是我們所有人對這片土地的態度。不是臨時避難所，是家。」
幾個人都沉默了，看向張玄。
張玄沒說話，但點了點頭。
其他人也沒反對。
「青帝城。」劉建國念了一遍，「可以，比錦繡山莊帶勁。」
「那就這麼定了。」林若煙說。
五個人坐在苹苹樹蔭下，暮色從圍牆外漫進來，沒有人再說話，但每個人的表情都很安靜。
過了一會兒，張玄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土：「出發吧。」
「現在？」林若煙問。
「趁天黑之前進山。」張玄說，「江悅能夜視，我們帶好裝備，沒問題的。」
幾個人站起來，各自回去拿裝備。
傍晚，清剿小隊在東門集合。
每人背著武器和裝備，氣勢與昨天完全不同，新獲得的力量讓他們步伐更穩，眼神更銳。
張玄最後回頭看了一眼基地，東牆修好了，綠蘿的尖刺在暮色中泛著冷光，像一個沉默的守衛。
「走了。」他說。
五個人開著車，沿著公路向東南方向的山林走去。
沒過多久，就抵達了那片山林，而後開始下車步行。
進入山林後，光線驟暗，頭頂的樹冠把天遮得嚴嚴實實，只有幾縷夕陽從縫隙里漏下來。
空氣潮濕，到處是腐葉和野獸糞便的氣味，腳踩在地上，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江悅隱身在前探路，林若煙跟在後面，負責觀察兩側，楊峰在中間，隨時準備支援。
沈清歌在最後，一邊走一邊用念力感知周圍的環境。
張玄走在最前面，手裡握著方天畫戟，木系異能全開，嘗試與森林裡的植物建立聯繫。
走了大概十幾分鐘，他們經過之前張玄和四階猛虎戰鬥的地點。
地面還有雷擊的焦痕，像一條條黑色的蛇，在地上蔓延，還有巨大的爪印，深入泥土至少三指深。
一棵樹幹被風刃切斷，切口光滑如鏡，斷口處還能看到木質的紋理。
楊峰看到那切口，臉色變了。
「這……這是風刃切的？」他問。
「嗯。」張玄說，「四階變異猛虎。」
楊峰咽了口唾沫，沒再說話。
五個人繼續往前走，越走越深，林子越來越密，光線越來越暗。
江悅突然發出停止信號，抬起手，握了握拳。
所有人立刻停下，握緊武器，警戒四周。
江悅解除隱身，蹲在地上，指著地面。
一串巨大的腳印，比變異熊的還大，比猛虎的更深，像一個個坑，印在泥土裡。
腳印從山林深處延伸出來，方向直指錦繡山莊。
張玄蹲下來檢查，腳印很深，邊緣的泥土還帶著新鮮的裂紋，像剛踩出來不久。
他用手摸了摸腳印邊緣，泥土還帶著一點濕潤。
「今天的。」他說。
張玄站起來，看向腳印延伸的方向，山林更深處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