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悅是天黑前回到青帝城的。
她繞了一大圈,確定那個東西沒跟上來,才從南門進的城。
進門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沈清歌正在東牆那邊盯著傷員換藥,看到江悅回來,愣了一下。
「回來了?情況怎麼樣?」
「還不好說。」江悅喝了口水,然後直接去找張玄。
張玄正在後院給苹苹澆水,看到江悅進來,放下水壺。
「說吧。」
江悅把路上的情況說了一遍,一點細節都沒有遺漏。
「你撤回來的時候,它有沒有跟上來?」張玄眉頭微皺。
「沒有,我繞了一大圈,確定沒東西跟著才回來的。」江悅說,「但眼鏡男那幫人還在往青帝城方向走,那個東西肯定跟著他們。」
張玄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色。
東牆的裂縫還沒完全乾透,水泥砂漿填進去了,但還要一天多才能恢復承重。
方天畫戟還在第二基地那邊回爐鍛造,最快也要明天才能拿回來。
「這節骨眼上,還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張玄嘀咕了一句。
江悅站在旁邊,沒說話。
過了一會兒,張玄轉過身來:「你辛苦了,先去休息,晚上還有事要忙。」
「好。」江悅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張玄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天色,腦子裡一直在轉。
刺客型的東西,速度快,隱匿性強,感知能力高,能發現隱身狀態下的江悅。
這玩意兒跟之前那些正面硬剛的變異獸和喪屍完全不一樣,沒有經驗可以參照。
而且現在東牆沒修好,戟不在手,人手方面,核心成員剛吃完變異蘋果,還沒完全消化新能力,沈清歌的念力範圍擴大了,楊峰的金系異能剛覺醒,控制力還不穩定。這仗,不好打。
張玄深吸了一口氣,轉身走出後院,去東牆那邊看了看情況。
劉建國正指揮人手加固圍牆,沒注意張玄到來。
「怎麼樣?」張玄問。
「還得一天。」劉建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明天下午差不多能晾乾,但要是受大衝擊,還是扛不住。」
張玄點了點頭,沒說話。
就在這時,牆上瞭望哨的人突然喊了一聲:「玄哥!東面有人來了!」
張玄一愣,快步上了牆。
站在牆頭往外看,果然看到一群人正沿著公路往青帝城方向走。
十六七個人,擠成一團,走得慢吞吞的,像一群被嚇破膽的鵪鶉。
有幾個人被架著走,應該是受傷了,剩下的個個神經質地左右看,不斷回頭,好像後面隨時會有什麼東西撲上來。
張玄眯起眼睛,仔細看了看。
那群人越來越近,走到牆外大約一百米的地方,突然停了下來。
然後,一個人從隊伍里走了出來,直接跪在了地上。
張玄愣了一下。
那人跪在地上,仰頭看著牆上的張玄,喊了一聲:「求求你們!救救我們!」
張玄看清了那人的臉。
戴著一副眼鏡,臉上全是灰,衣服破破爛爛的,一看就是逃了很久。
「我們是從自來水廠逃出來的!陸明遠的人!」眼鏡男喊道,「有東西在後面追我們,已經死了快一半人了!」
張玄沒說話,站在牆頭,看著那個人。
眼鏡男又喊了一聲:「求求你們了!讓我們進去吧!那東西天黑了就會來!」
張玄想了想,轉頭問旁邊的人:「小薇那邊能查通訊記錄嗎?」
「能,之前截獲過自來水廠方向的無線電信號。」
「查一下,看看頻率、方向、人員數量能不能對上。」
那人應了一聲,轉身去聯繫小薇。過了大概十分鐘,那人回來了:「對上了,頻率、方向、人員數量都對得上,是陸明遠的人沒錯。」
張玄點了點頭,又看向牆外。
眼鏡男還跪在地上,身後的十幾個人也都站著,眼巴巴地看著牆上。
張玄沒急著開門,在牆上喊了一聲:「你們後面跟著什麼東西?」
眼鏡男一愣,然後說:「不知道是什麼東西,速度很快,看不見,只在晚上出現,我們三天死了將近一半人。」
「你們觀察到了什麼?」
眼鏡男想了想,說:「那東西白天行動比晚上慢,好像有點怕光,而且它每次下手都挑最外圍落單的人,不敢靠近大部隊中心。」
張玄眯起眼睛。
白天行動遲緩,怕光,挑落單的下手。
「還有呢?」張玄問。
「沒有了。」眼鏡男說,「我們只知道這些,求求你們了,讓我們進去吧,天快黑了,那東西就要來了!」
張玄沒說話,站在牆頭,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
這時,楊峰從牆下走了上來,站在張玄旁邊,看著牆外那群人,想了想,說:「玄哥,我有句話不知道當不當講。」
「說。」
「這幫人留在牆外,就是活的誘餌。」楊峰說,「那個東西會優先獵殺他們,不會來攻城牆。一旦收進來,誘餌沒了,那東西的注意力就會轉移到基地本身。」
張玄沒說話,看著牆外那群人。
「現在東牆還沒修好,你的戟也不在手上,現在最需要的就是牆外有目標替我們擋著。」楊峰說,「讓他們進來,對我們不利。」
張玄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
「讓他們進來,不進來也是個麻煩,他們堵在牆外,那東西遲早會找上門來,到時候還是要打。」
張玄朝牆下喊了一聲:「你們可以進來,但有條件。」
眼鏡男一愣:「什麼條件?」
「進城後單獨安置,接受檢查,不能隨意走動。」張玄說,「能接受就進來,不能接受就滾蛋。」
眼鏡男連忙點頭:「能接受能接受,快讓我們進去吧!」
張玄揮了揮手,示意下面的人開門。
城門打開,眼鏡男一行人魚貫而入。
他們狀態極差,有些人已經三天沒睡,進門後精神終於鬆懈,有人直接癱倒在地上。
沈清歌帶人過來,給傷員做初步處理,一個胳膊上裹著破布的人,布已經被血浸透了,沈清歌揭開布一看,傷口深可見骨,肉都翻出來了。
「這傷怎麼弄的?」沈清歌問。
「被那個東西抓的。」那人說,聲音發抖,「它速度太快了,我都沒看清,胳膊上就多了一道口子。」
沈清歌皺了皺眉,用治癒異能幫他處理傷口。
張玄站在一邊,看著這群人,心裡一直在想著那個東西。
眼鏡男跪在張玄面前,仰著頭說:「謝謝你,謝謝你救了我們。」
張玄沒接話,反問:「那個東西,到底是什麼樣子?」
眼鏡男搖了搖頭:「不知道,我們都沒看清,它速度太快了,而且只在晚上出來,白天躲著不見人。」
「你們跑了三天,就什麼都沒看到?」
「看到過一點。」眼鏡男說,「有一次,它在樹叢里動了一下,我看到一個影子,黑乎乎的,不大,差不多兩人高,但速度很快,像一陣風一樣。」
張玄皺了皺眉。
差不多兩個人高,速度快,行動無聲,隱匿性強。
「你們都是從自來水廠逃出來的?」張玄問。
「對。」眼鏡男說,「水廠被攻破了,那個東西在追我們,我們不敢待了,就跑出來了。」
「陸明遠呢?」
「不知道。」眼鏡男搖頭,「我走的時候,他還活著,但那個東西一直在追我們,我們跑得快,他可能還在自來水廠那邊。」
張玄點了點頭,沒再問。
他讓劉建國在東牆內側加設臨時路障,用沙袋和鐵架堆起來,形成一個簡易的防禦工事,萬一那東西攻進來,好歹能擋一下。
劉建國帶人忙活了一個多小時,路障堆好了,三層沙袋,中間夾著鐵架,看著還挺結實的。
「這玩意兒,能擋住那東西嗎?」劉建國問。
「不知道。」張玄說,「但總比沒有強。」
安置完畢後,張玄正準備召集核心成員開會,討論應對那個刺客型喪屍的方案。
就在這時,腦海里突然傳來綠蘿的聲音,帶著一絲急促。
「主人。」張玄一愣。
「東面樹叢里有東西在動,很快,很安靜,它往這邊來了。」
張玄眼神一冷。
「它在看著城牆,它很飢餓。」
張玄站在牆頭,看著東面的樹叢,天色已經暗下來了,樹叢里黑乎乎的,什麼都看不清。
但張玄知道,那個東西就在那裡。它來了。
張玄看了看天色,下午四點,太陽還高。
如果眼鏡男說的是真的,這東西白天行動遲緩。
但那是在開闊地帶。
到了夜裡,它可能完全不同。
「綠蘿,盯緊它,有動靜立刻告訴我。」
「好。」
張玄站在牆頭,看著東面的樹叢,眼神冷了下來。
他轉身,下了牆,對劉建國說:「今晚加強警戒,所有人不准睡覺。」
劉建國一愣:「怎麼了?」
「那東西來了。」張玄說,「就在東面樹叢里,看著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