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張玄和江悅就出發了。
江悅開車，張玄坐在副駕駛，兩人都沒說話。
車窗外是荒涼的街道，到處是廢棄的車輛和倒塌的建築，偶爾能看到幾隻喪屍在路邊遊蕩。
「玄哥，你說李勇會答應嗎？」江悅問。
「不好說。」張玄靠著座椅，看著窗外，「李勇這人實在，但他手下人多，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而且賀振山那邊肯定也派人來找過他，他得掂量掂量。」
「那咱們這次去，不就是賭嗎？」
「賭？」張玄笑了一下，「不是賭，是給他一個更好的選擇。」
江悅沒再問，專心開車。
觀瀾小區在城東，離青帝城大概二十多公里，路況不算太差，不到一個小時就到了。
遠遠的，能看到觀瀾小區的圍牆。
圍牆不高，也就兩米多，牆上插著碎玻璃，牆頭有人巡邏，看到張玄的車過來，立刻有人喊話。
「站住！什麼人？」
張玄從車窗探出頭：「我是張玄，青帝城的，跟你們李勇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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牆上的人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人跑下去了。
沒過多久，大門開了，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走了出來，正是李勇。
李勇穿著一件舊軍裝，腰裡別著一把手槍，臉上帶著笑，但眼神里有點警惕。
「張兄弟，你來了。」李勇伸出手。
張玄下車，跟他握了握手：「李哥，好久不見。」
「是好久不見了。」李勇笑了笑，「走，進去說。」
張玄跟著李勇進了小區，江悅跟在後面。
小區里比較安靜，倖存者大概有幾百號人，看到張玄進來，都投來好奇的目光。
李勇把他帶到一棟樓的一樓會議室，裡面擺著一張長桌，幾把椅子。
張玄坐下，李勇給他倒了杯水，然後坐在他對面。
「張兄弟，你昨天說要找我談談，談什麼？」李勇開門見山。
張玄喝了口水，說：「李哥，我也不繞彎子了。城西那邊出了個賀振山，你應該知道吧？」
李勇臉色變了一下，沉默了幾秒，點了點頭：「知道。前兩天他還派人來找過我。」
「哦？」張玄看著他，「他找你幹什麼？」
「拉攏我。」李勇說，「他派了一個叫馬彪的人過來，說讓我加入他們，給我個什麼『副首領』的位置，以後資源共享，一起打天下。」
「你答應了嗎？」
「沒有。」李勇搖頭，「我跟他的人不熟，而且我聽說賀振山這個人做事很狠，連自己手下都殺。我不敢信他。」
張玄點了點頭：「李哥，你做得對。」
「但我也沒拒絕。」李勇接著說，「我說要考慮考慮，讓他們先回去了。」
「你還在猶豫？」
李勇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張玄看著他，說：「李哥，我跟你說實話。賀振山這個人，遲早會打到你這兒來。」
「你怎麼知道？」
「因為他已經在我那邊試探過了。」張玄說，「前天，我的人出去搜物資，被他的手下襲擊了，我的人受了傷。我派人去城西偵察，發現他已經在往東南方向擴張了。觀瀾小區正好在他擴張的路線上，他不可能放過你。」
李勇皺了皺眉：「你的意思是，我不投靠他，他就會打過來？」
「對。」張玄說，「而且他那種人，你投靠他，他也不一定把你當自己人。他連自己手下都殺，你覺得他會把你當兄弟嗎？」
李勇沉默了一會兒，說：「那你呢？你找我，是想讓我投靠你？」
「不是投靠，是合作。」張玄說，「我青帝城，你觀瀾小區，咱們結盟，一起對付賀振山。他打我，你幫我；他打你，我幫你。」
李勇沒說話，手指在桌上敲著。
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進來，戴著眼鏡，看著斯斯文文的。
「李哥，我聽說青帝城的人來了？」眼鏡男說。
「王浩，你來得正好。」李勇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下聽聽。」
王浩坐下，打量著張玄，眼神裡帶著審視。
「這位是？」張玄問。
「王浩，我們觀瀾小區的軍師。」李勇說，「他有精神力異能，能感知周圍幾十米範圍，是個活雷達。」
張玄點了點頭，沖王浩笑了笑。
王浩沒笑，說：「張兄弟，我對你有點了解。你青帝城現在據說有上千號人，異能者也不少，你為什麼要來找我們合作？」
「因為孤掌難鳴。」張玄說，「賀振山手下也有上千人，異能者幾十號，如果只靠我們一家和他們斗，就算能贏也會有傷亡。」
「那你憑什麼覺得我們就能幫你？」王浩問，「我們觀瀾小區雖然也有幾百號人，但異能者只有二十多個，武器也不多。你找我們，是想讓我們當炮灰吧？」
張玄看著他，說：「你這話說得不對。」
「怎麼不對？」
「我要是想讓你們當炮灰，我昨天就不會先派人來聯繫，直接等賀振山打過來就行了。反正你們打不過，到時候我再來收拾殘局，不是更好？」
王浩愣了一下，沒說話。
張玄繼續說：「我找你們合作，是因為我覺得李哥這個人實在，不是那種兩面三刀的人。而且，現在是末日，應該以發展為重。賀振山那種人野心太大，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不聽話的勢力。咱們不聯合起來，遲早會被他一個一個吃掉。」
王浩沉默了一會兒，說：「那你覺得，咱們聯合起來，能打得過賀振山嗎？」
「我不怕他。」張玄說，「真打起來，我們青帝城未必會輸。」
王浩看了李勇一眼，李勇沒說話，還在思考。
這時，外面又進來一個人，是個三十多歲的壯漢，膀大腰圓，一臉橫肉。
「李哥，我聽說有人來談合作？」壯漢說。
「大壯，你來了。」李勇說，「這是青帝城的張玄。」
劉大壯看了張玄一眼，說：「張兄弟，我想問一句，你青帝城那麼多人，為什麼要跟我們合作？你該不會是看上了我們觀瀾小區的物資吧？」
張玄笑了：「你觀瀾小區有什麼物資，能讓我看上？」
劉大壯被噎住了，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我青帝城現在有糧有菜，有武器有彈藥，還有異能者幾十號。」張玄說，「我缺的不是物資，是盟友。我這個人不想打打殺殺，遇到敵人，我會以最簡單最高效的方法將其消滅，所以才會來找你們。。」
劉大壯哼了一聲：「誰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張玄看著他，說：「你可以派人去青帝城看看，看看我說的是真是假。」
劉大壯沒話說了，看向李勇。
李勇終於開口了：「張兄弟，你要是想合作，得答應我幾個條件。」「你說。」
「第一，你得給我二十支步槍，五千發子彈。」李勇說，「我們觀瀾小區現在武器不夠，你要想合作，得先幫我們武裝起來。」
張玄搖了搖頭：「二十支步槍太多了，我給你十五支，三千發子彈。夠你用一陣子了。」
「十五支太少了。」李勇說。
「不少了。」張玄說，「現在武器有多寶貴你是知道的，給你十五支，已經是誠意了。」
李勇想了想，說：「那第二，你得派人長期駐守我觀瀾小區，萬一賀振山打過來，你的人能第一時間支援。」
張玄又搖了搖頭：「長期駐守不行。我青帝城也需要人守著。但我可以答應你，開戰的時候，我派異能者過來支援。」
「幾個異能者？」
「至少五個。」張玄說，「夠不夠？」
李勇猶豫了，手指在桌上敲得更快了。
王浩在旁邊說：「李哥，我覺得這事兒還得再考慮考慮。青帝城那邊，咱們也不了解，萬一他是在利用咱們……」
「王浩。」李勇打斷他，「你剛才說，怕他是讓咱們當炮灰。但他剛才說了，要不是真心合作，完全可以等賀振山打過來再來收拾殘局。」
王浩沉默了。
李勇又說：「而且，他說得對。賀振山那種人，遲早會打過來。咱們獨木難支，早晚得選一條路。」
王浩低聲說：「可咱們也可以投靠賀振山……」
「投靠他？」李勇冷笑，「投靠一個連自己手下都殺的瘋子？昨天馬彪說的那些話，你也聽到了。賀振山處決自己手下，眼睛都不眨一下。這種人，你敢跟他共事？」
王浩不說話了。李勇又看向張玄：「張兄弟，你的條件，我……」
話還沒說完，張玄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小薇。
「主人，我這邊截獲了一個信號。」小薇的聲音很急促，「城西方向發現一支小隊，大概十幾個人，正朝觀瀾小區方向移動。根據信號分析，很可能是賀振山派來接觸李勇的。」
張玄眉頭一皺：「什麼時候到？」
「按照他們的速度，大概還有半個小時。」
「知道了。」
張玄掛了電話，看著李勇：「李哥，賀振山又派人來了。」
李勇臉色一變：「什麼？」
「我的人剛剛截獲了信號，賀振山派了一支小隊，正在往觀瀾小區這邊來，目的應該是拉攏你。」張玄說，「你打算怎麼辦？」
李勇的臉色很難看，沉默了十幾秒，終於開口：「張兄弟，你的條件，我答應了。」
「好。」張玄站起來，「那咱們現在就去會會賀振山的人。」
李勇也站了起來，對王浩說：「王浩，你帶人去把路口堵住，別讓他們進小區。」
「李哥，你打算……」
「我打算讓他們知道，我李勇不是那麼好忽悠的。」李勇說，然後又看向劉大壯，「大壯，你帶人跟我去，把那幫人給我攔下來。」
劉大壯點了點頭：「明白。」
張玄看著李勇，說：「李哥，你打算怎麼處理他們？」
「先抓了再說。」李勇說，「我倒要看看，賀振山到底想幹什麼。」
張玄笑了笑：「行，我跟你一起去。」
李勇帶人往外走，張玄跟在後面。
江悅悄無聲息地跟了上來，隱身狀態，只有張玄能感覺到她在附近。
出了小區大門，李勇讓劉大壯帶人埋伏在路邊的廢棄建築里，自己帶著幾個人站在路口等著。
張玄站在他旁邊，看著遠處。
等了大概二十多分鐘，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很快，三輛改裝車出現了，停在路口幾百米外，有人從車上跳下來，朝這邊走了過來。
一共十幾個人，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穿著一件黑色皮夾克，腰裡別著兩把手槍，臉上帶著傲慢的表情。
他走到李勇面前，笑著說：「李哥，我們又見面了。」
李勇看著他，沒笑：「馬彪，你怎麼又來了？」
「李哥，上次我說的事，你考慮得怎麼樣了？」馬彪說，「賀老闆說了，只要你願意加入，城西副首領的位置就是你的。以後城西的資源，咱們共享。」
李勇看著他，說：「馬彪，我問你一件事。」
「你問。」
「賀振山，是不是連自己手下都殺？」
馬彪臉色變了：「李哥，你這話是從哪兒聽來的？」
「你別管我從哪兒聽來的，你就說是不是。」
馬彪沉默了幾秒，說：「賀老闆做事，確實嚴厲了一些。但那是為了維護紀律，也是為了大家……」
「行了。」李勇打斷他，「你回去吧。」
馬彪愣了一下：「李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不加入。」李勇說，「我觀瀾小區，不想跟賀振山扯上關係。」
馬彪的臉色沉了下來：「李哥，你可要想清楚。賀老闆的脾氣，你也知道。你要是不識抬舉，後果自負。」
李勇沒說話，看向張玄。
張玄站出來，看著馬彪：「你回去告訴賀振山，觀瀾小區，是我青帝城的盟友。他要是敢動觀瀾小區，我青帝城絕不會坐視不管。」
馬彪看著張玄，愣了幾秒：「你是青帝城的張玄？」
「是。」
馬彪的臉色更難看了，沉默了幾秒，說：「張玄，你確定要跟我們賀老闆作對？」
「不是我要跟他作對，是他先動我的人。」張玄說，「前天，他的人襲擊了我的搜索隊，傷了我的人。這筆帳，我還沒跟他算呢。」
馬彪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李勇在旁邊說：「馬彪，你走吧。回去告訴賀振山，我李勇，不是那麼好忽悠的。」
馬彪咬了咬牙，轉身想走。
「站住。」李勇說。
馬彪回過頭：「你還想幹什麼？」
「我讓你走，不是讓你帶人走。」李勇說，「你的人，得留下。」
馬彪臉色大變：「李勇，你這是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李勇說，「你的人，我全抓了。」
說完，他一揮手，劉大壯帶著人從廢棄建築里沖了出來，把馬彪那十幾個人圍住了。馬彪的手下還想反抗，但看到劉大壯那幫人手裡都有槍，不敢動了。
「李勇，你瘋了！」馬彪大喊，「賀老闆不會放過你的！」
李勇沒理他，對劉大壯說：「把他們都綁了，帶回去。」
劉大壯帶人上前，把馬彪和他的人全綁了，押進小區。
張玄看著李勇，笑了笑：「李哥，你夠狠。」
李勇看著他，說：「既然要合作，就得拿出誠意。今天這事，就是我的誠意。」
張玄點了點頭：「行，那咱們進去說。」
兩人回到會議室，劉大壯已經把馬彪帶到了隔壁房間關著。
李勇坐下，說：「張兄弟，剛才的條件，我答應。十五支步槍，三千發子彈，開戰時你派異能者支援。我觀瀾小區，跟你青帝城結盟。」
張玄說：「好，那咱們就這麼說定了。」
「不過，我還有個要求。」李勇說。
「你說。」
「那馬彪那幫人，你打算怎麼處理？」張玄看著他：「你打算怎麼處理？」
李勇沉默了幾秒，說：「我打算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馬彪和他那幾個人，全殺了。」
張玄看著他，沒說話。
「我要讓觀瀾小區所有人都知道，我李勇，已經決定跟賀振山翻臉了。」李勇說，「也要讓賀振山知道，我不是那麼好惹的。」
張玄點了點頭：「行，你看著辦。」
李勇站起來，走到門口，對劉大壯說：「把馬彪那幾個人，帶到廣場上去。」
劉大壯點了點頭，帶人去了。
李勇走出會議室時，張玄跟在他後面。
廣場上，已經圍了不少人，都是觀瀾小區的倖存者。
他們看著馬彪那十幾個人被押到廣場中央，跪在地上，都議論紛紛。
李勇走到馬彪面前，看著他：「馬彪，你回去告訴賀振山，我李勇，不是那麼好忽悠的。」
馬彪瞪著他，吼道：「李勇，你等著，賀老闆一定會……」
話沒說完，李勇掏出槍，對著他的腦袋就是一槍。「砰！」
馬彪倒在地上，腦袋上多了一個窟窿，血從裡面流了出來。
廣場上的人全都愣住了，鴉雀無聲。
李勇看了其他人一眼，說：「你們回去告訴賀振山，我李勇，已經跟青帝城結盟了。他要是敢動我觀瀾小區，我跟他沒完。」
說完，他揮了揮手，劉大壯帶人上前，薅出一個最瘦小的留著報信，剩下的全殺了。
張玄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沒說話。
李勇轉身，走到他面前，說：「張兄弟，行了。」
張玄點了點頭：「李哥，你做得對。」
李勇看著他，說：「你回去告訴你們青帝城的人，我李勇，說到做到。以後，咱們就是盟友了。」
「好。」張玄說，「那我先回去了。」
「行，我送你。」李勇把張玄送到門口，張玄上了車，江悅開車，離開了觀瀾小區。
車上，江悅說：「玄哥，李勇這人，夠狠。」
張玄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他要不狠，也鎮不住那幾百口人。」
「那他以後會不會反水？」
「不好說。」張玄說，「但至少現在，他不會。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殺了賀振山的人，已經沒有回頭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