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眼珠一翻,身子一僵,直挺挺地砸在易中海胸口上。
這下子,易中海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差點把早飯全嘔出來。
眾人這才看清,傻柱手裡攥著根粗木棍,賈張氏正是被他一棍敲暈的。
「傻柱!你該不會真把她撂倒了吧?!」許大茂扯著嗓子嚷道。
「哐當」一聲,木棍脫手落地。傻柱這時才回過神,臉色發白。
秦淮茹已飛奔上前,蹲下身探賈張氏鼻息。
氣息平穩,呼吸勻長,人只是昏過去了。
傻柱腿肚子一軟,心口直突突,要是真失手把人打沒了,他這輩子就算徹底毀了。
聽秦淮茹確認人沒事,他這才長長吁出一口氣,肩膀鬆了下來。
這場討債鬧劇,隨著賈張氏倒地,總算啞了火。
可誰都明白:這事遠沒完。
賈張氏這個老倔頭,大伙兒太熟悉了,不拿到錢,她絕不會撒手。
一時間,好幾雙眼睛齊刷刷轉向坐在地上的易中海,眼神里分明帶著點看熱鬧的意味。
「呼……呼……」
易中海癱坐在地上,喘得像拉風箱,嘴角裂開滲血,臉上五道抓痕又紅又腫,皮都翻起來了。
林軒卻笑吟吟開口:「易師傅,捐款的事,還捐不捐?」
「要是不捐了,我這就走人。」
話音未落,他轉身就走,連頭都沒回一下。
今兒這場狗咬狗的戲碼,實在夠勁兒。
易中海「呸」地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死死盯著林軒遠去的背影,眼裡全是狠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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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淮茹把賈張氏安頓到床上,立馬蹽腿奔向傻柱家,拉著他一塊兒往易中海家趕。
「傻柱、秦淮茹,來幹啥?」
一大媽堵在門口,語氣冷硬,半點不客氣。
易家這些年沒少幫襯賈家,誰料賈張氏翻臉比翻書還快,還把自家男人撓得滿臉是血。她哪還能給秦淮茹好臉色?
「一大媽,我是替我婆婆來賠不是的。」
「您也清楚她那脾氣,求您大人大量,別跟她計較。」
秦淮茹眼圈一紅,淚珠子說掉就掉,深深彎腰,鞠了一躬。
傻柱心疼得直搓手,忙接腔:「一大媽,您還不知道賈張氏?從來就沒講過理!」
「可東旭剛走,她心裡跟刀割似的;
再加上林軒那個混帳攪局,捐款大會黃了,家裡又揭不開鍋……
她這才一時失控,沖易大爺撒起潑來……」
「傻柱、淮茹,進來吧。」
裡屋傳來易中海溫和的聲音。
一大媽見男人發了話,不再攔著,側身讓兩人進了屋。
只見易中海坐在桌邊,臉上敷著層灰褐色藥膏,眉頭擰成疙瘩,煙一根接一根地抽,煙霧繚繞里透著一股子焦躁。
「易大爺,真對不住啊!」
「東旭走得突然,大會又亂成這樣,我婆婆受不住這個打擊,才沖您發瘋……」
「求您千萬別往心裡去!我明天一早就讓她親自登門認錯!」
秦淮茹哽咽著,眼淚止不住地淌,神情誠懇得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她肯來道歉,倒不是真有多孝順賈張氏。
而是心裡清楚:往後賈家想在四合院站穩腳跟,在廠里少受擠兌,還得靠易中海罩著。
她可不是賈張氏那種拎不清的蠢貨,機會一露頭,她立刻就來了。
易中海望著眼前低頭彎腰的秦淮茹:腰線收得緊,胸前鼓脹,一張臉梨花帶雨,楚楚可憐。
他喉結上下一滾,悄悄咽了口唾沫。
本來他還盤算著,借這次撕破臉,乾脆跟賈家斷個乾淨。
可一見秦淮茹這副模樣,心底那點念頭又活泛起來。
要是她能再給他添個兒子……養老的事,不就有著落了?
再瞥一眼傻柱那黏在秦淮茹身上的目光,易中海腦子裡忽然蹦出個陰損主意:
既然要拿捏賈家、指望傻柱養老,何不把秦淮茹攏到自己身邊?
若她懷上老易家的骨血,再順勢推一把,讓傻柱娶她進門,
傻柱念著自己多年照拂,又感念他牽線搭橋,豈會不心甘情願養老?
明面上是傻柱盡孝,暗地裡養的卻是他易中海的種……這買賣,簡直天衣無縫。
念頭越轉越邪,心也越擰越緊,竟到了偏執的地步。
「唉……算了,我也能體諒。」
易中海擺擺手,裝出一副寬厚模樣。
傻柱立刻咧嘴一笑,豎起大拇指:「還是易大爺敞亮!」
秦淮茹也連連道謝,可垂眸那一瞬,眼底掠過一絲壓不住的憂慮。
易中海那藏不住的灼熱目光,騙得了別人,騙不過她。
女人對這種眼神,天生就警醒。
她心裡隱隱發毛,卻不敢表露分毫,眼下能穩住易中海,已是最好的結果。
「淮茹,明天我陪你去廠里領東旭的撫恤金。要是讓你婆婆先摸著錢,怕是再也掏不出來。」
「好!謝謝易大爺!」
目送秦淮茹那圓潤翹挺的臀部一晃一晃地消失在院門口,易中海的目光越來越燙,像燒紅的炭。
「謝啦,柱子,又麻煩你了。」
出了門,秦淮茹勉強扯出個笑,對傻柱輕聲說道。
「秦姐,甭客氣!以後有事,你招呼一聲就行!」
傻柱盯著她一身素白孝服,襯得人更顯纖弱,再瞧她胸前鼓囊囊的曲線,只覺得口乾舌燥,胸膛一拍,聲音洪亮:「包在我身上!」
「嗯,那我先回去了。等婆婆醒了,我還得勸她幾句。」
「成!秦姐有事隨時招呼我。」
傻柱瞅見秦淮茹沖他一笑,立馬咧開嘴,笑得憨實又雀躍。
秦淮茹踏進家門,一眼就瞧見躺在炕上不省人事的賈張氏。她盯著那張蠟黃的臉,再想想自家如今這副光景,心裡竟冒出一股狠勁兒,巴不得她再別睜眼。
腦中又浮起剛才易中海和傻柱那黏糊糊、直往人身上扒拉的眼神,像沾了蜜的蒼蠅似的甩不開。
自己剛守寡沒幾天,那些男人倒一個個盯上了,仿佛她是塊待啃的骨頭。
心口頓時一沉,像墜了塊冰疙瘩,又冷又重……
正出神,忽見於莉從後院踱過來,恰好打賈家門口經過。
她臉色紅潤,眉梢眼角都泛著光,嘴角那抹笑意藏都藏不住。
秦淮茹心頭一刺,準是剛在林軒家飽飽地吃了一頓,暖胃又暖心。
想起林軒從前跟她說過的幾句話,她胸口忽然發燙,一股想傾吐的念頭直往上撞。
左右張望,見院裡沒人,抬腳便往後院走。
「咚咚咚……」
門一開,林軒瞧見秦淮茹站在門外,身子微微縮著,眼神怯生生的,不由一怔。
「有事兒?」
他略帶疑惑地問。
「林……林軒,我能跟你聊幾句嗎?」
她聲音輕軟,帶著點討饒的味兒。
林軒用精神力快速掃過她周身,又朝四周略一打量,確認沒有埋伏,才側身讓道:「進來吧。」
「說吧,找我啥事?」
見她規規矩矩坐在凳子上,林軒語氣平靜,不溫不火。
「我……」
話剛出口,卻像卡在喉嚨里,怎麼也接不上。
是訴苦?
是求援?
好像都不對。
莫非是記起當初他點撥過自己,才下意識想找個人說說心裡話?
看著她眉頭擰著,嘴唇微張又合上,林軒溫和一笑:「是不是……不知道接下來該往哪走?」
「嗯……」
她輕輕點頭,手指絞著衣角。
「你就沒想過,趁早跳出賈家這個泥潭?」
「我……我戶口還在鄉下呢。離了賈家,只能回老家。」
她眼圈泛紅,頭垂得更低了。
面對林軒,她真有點抬不起頭來,好不容易進城落了腳,若灰溜溜回去,還不被村里人戳脊梁骨?
「再說,賈張氏死活不會讓我把棒梗帶走。」
林軒嗤笑一聲:「棒梗早被她慣壞了,你真看不出來?」
「嗚……可他是我親生的啊,總不能扔下不管吧?」
想到孩子如今偷雞摸狗、滿嘴謊話,秦淮茹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滾下來。
「秦淮茹,你真糊塗。」
林軒語調淡然,卻字字清楚:「賈張氏再不是東西,能不養老賈家唯一的根苗?棒梗可是她下半輩子的指望。」
她淚眼朦朧,怔怔抬頭望著他。
「所以你根本不用怕他餓著凍著。就算你搬出去,她照樣得供他吃穿。」
「反倒你留在賈家,她只會把你當長工使,自個兒一粒米不肯掏。」
秦淮茹細細一琢磨,賈張氏真幹得出這事,這話,一點不假。
「可我還是農村戶口,終究留不下啊……」
她聲音細弱,像風裡飄的一縷煙。
「只要你有正式工作,戶口轉城裡的事,街道辦立馬給你辦妥。」
林軒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搖頭笑了笑。
也不知是賈家近來被他壓得喘不過氣,還是賈東旭剛走,她還沒學會裝可憐那一套,在他面前,半點不敢拿腔作調。
「啊?!」
她猛地睜大眼,愣愣盯住林軒。
「賈東旭那份工,最後誰頂上?」
「當然是我啊……」
她脫口而出,話音未落,腦子就轉過彎來了,
只要接下這崗位,戶口的事,一步到位。
「可我要真頂了東旭的崗,再提分家,旁人該罵我忘恩負義了……」
她面露難色,目光懇切地落在林軒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