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年頭,臉面比命還金貴。
拿了夫家飯碗,轉身就把婆婆撂一邊,唾沫星子都能把她淹死。
「但等你名正言順接過崗位,腰杆硬了,再談分家,那就是講條件,不是耍賴。」
「到時候你淨身出戶,一樣沒拿賈家的東西,誰還能挑你的刺?」
「別人反倒會替你抱不平,說賈張氏心黑手狠,把兒媳當牛馬使……」
林軒把其中的關節掰開揉碎,說得明白又利落。
「可我沒工作,光靠這點糧票,在城裡咋活啊?」
她巴巴地望著林軒,眼裡全是渴盼。
「別指望我,剛才說的是最糟的路子。其實你去找婦聯,十有八九能把這份工爭下來。」
「畢竟,比起一份工作,賈張氏更稀罕棒梗這棵獨苗。」
林軒擺擺手,語氣乾脆。
「林軒,你還不知道賈張氏?她肯把飯碗給我?」
「她能豁出命來纏你,哭天搶地、撒潑打滾,一樣東西都不讓你帶走!」
秦淮茹從長凳上起身,挨著他坐下,身子微微前傾。
「你這是幹啥?」
林軒皺起眉,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臉頰上。
「林軒,東旭生前,跟我提過你和於莉的事。」
「他還讓我……盯著你們。」
她抬眼看他,眸子裡水光盈盈。
「你什麼意思?」
他眉峰一挑,眼神霎時冷了下來。
「其實我早看出端倪了,你和於莉,關係不一般。」
「她每次從你這兒回去,臉上都亮堂堂的,整個人像泡過溫水似的舒展。」
她伸手挽住他的胳膊,仰起臉,氣息輕緩:「這事兒,騙不了我。」
「我想說……如果我也願意,你能幫我嗎?」
林軒看著她眼波流轉、呼吸微促的模樣,低聲問:「你不怕?」
「林軒,打我知道於莉跟你好上的那天起,我就羨慕她……」
她話音未落,唇已湊近。
「要了我吧……我想跟你。」
秦淮茹態度格外積極,又因剛喪夫,一身素白孝服裹身。
這身打扮,簡直把「惹人憐惜」四個字寫在了臉上。
沒過多久,桌腳就開始輕輕晃動起來。
第二天一早,秦淮茹硬是拽著滿心不樂意的賈張氏,登門向易中海賠不是。
這還是她天剛亮就苦口婆心勸了半個多鐘頭才換來的結果。
隨後,易中海領著秦淮茹往軋鋼廠去,四合院裡的人全愣住了,目光追著兩人直發怔。
誰也想不通:昨兒還劍拔弩張的兩家,怎麼轉眼就並肩出門、親親熱熱地一道走了?
易中海先帶她去財務科,領了撫恤金、喪葬補助和醫藥報銷款;接著又到人事科,辦妥接替丈夫崗位的手續。
「謝謝您,易大爺!」
攥著三百五十塊錢和那張蓋了紅章的工作證明,秦淮茹眉眼舒展,真心實意地道了謝。
「淮如啊,東旭走得這麼急,撇下你們孤兒寡母,我這個當師傅的,幫襯一把是本分。」
易中海盯著眼前這身段豐盈、眉眼生風的女人,眼底掠過一絲灼熱,嘴上卻溫厚笑著。
心裡盤算著:要是沒了賈張氏這個礙事的婆婆,秦淮茹才真算攥在手心裡,照顧起來順理成章,往後自然也能慢慢照進屋裡、照進被窩裡。
「淮如,有件事,我琢磨了好些日子,還是得跟你提一提……」
「您說。」秦淮茹垂眸斂神,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你跟賈張氏分開過日子,你看行不行?」易中海試探著開口。
「不行的,易大爺!那是我婆婆,哪能說分就分?」
秦淮茹心頭一震,立馬擺手搖頭,裝出一副驚惶推拒的模樣。
可腦子飛快轉著:易中海乾嗎突然提這茬?
對了!
有賈張氏天天盯著,他根本沒法近身,更不敢輕舉妄動。
一想到這兒,她胃裡泛起一陣膩味。
再記起昨夜林軒那股子蠻勁兒與纏綿勁兒,她才算真正嘗到了做女人的滋味。
那個冤家,不是自家的車,偏騎得比誰都狠、蹬得比誰都瘋。
看清易中海這張假仁假義的臉,秦淮茹心裡已有主意:
這事絕不能一口應下,否則這老狐狸准得疑神疑鬼,反倒壞事。
易中海見她這般反應,滿意地點了點頭:
真是個孝順孩子!
被婆婆那樣磋磨,還一聲不吭守著規矩,多難得啊。
將來教出來的孩子,肯定也像她一樣懂事、踏實。
「淮如,我知道你重情重義,是個好姑娘。」
「可你婆婆那脾氣,大伙兒心裡都有數,胡攪蠻纏,一點不講理。」
「棒梗現在都被她帶偏了,前兩天還在院裡順走別人家的糖塊。」
「我真怕啊,再這麼下去,孩子心性都給帶歪了。」
「為了棒梗的將來,你帶著他另起爐灶,才是正路。」
易中海說得斬釘截鐵,臉上寫著坦蕩,仿佛滿心只裝著秦淮茹母子的安危,半點私慾也無。
「這……」
「我知道,讓你做這個決定,太難。」
秦淮茹心裡冷笑:我瘋了才孝順她賈張氏!不過是沒房沒工、走投無路罷了。如今背後有了林軒,我巴不得她早點閉眼!
「但為了棒梗的前程,你得好好掂量掂量。」
易中海語氣溫和,眼神誠懇。
「易大爺,容我再想想。」
她強壓住脫口答應的衝動,面上只作猶豫為難狀。
「好!」
易中海微微頷首,這事急不得。逼得太緊,反讓人心生牴觸。
得慢慢煨,像煮青蛙那樣溫火細燉。最好等婆媳倆再吵一架,再讓自家媳婦上門遞個話,這事八成就成了!
同一時間,林軒哼著小調,迎著初春暖陽,輕鬆愜意地推著自行車去廠里。
路過中園,一眼瞧見賈張氏摟著棒梗,傻柱蹲在旁邊剔牙,嘴角忍不住往上翹。
昨晚秦淮茹的千般嬌態、萬種配合,又浮上心頭。
嘖,不愧是熟透了的婦人,比於莉更耐嚼、更有味兒,也更懂怎麼哄男人開心。
根本不用開口,屁股一拍,她就知道該擺什麼姿勢、使什麼勁兒。
「東旭啊,就是林軒這個缺德貨欺負我們賈家!你快把他拖下去,讓他林家斷子絕孫!」
賈張氏望著林軒遠去的背影,咬牙切齒地咒罵。
「奶奶,是不是林軒害得咱家昨兒沒買上肉?」
棒梗指著林軒的背影問。
「沒錯!就是那個死了爹的小畜生!乖孫,你以後要比他強十倍,長大了狠狠收拾他!」
賈張氏一把摟緊孫子,連連點頭,語氣篤定。
「知道了奶奶!等我逮著機會,把他家東西全偷回來!」
「真機靈!不愧是我賈家的大孫子!」
賈張氏樂得眯起眼,肥臉皺成一朵盛開的菊花,低頭連親棒梗好幾口。
林軒聽見了,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只斜斜朝後瞥了一眼,嘴角揚得更高。
呵,賈張氏還不知道,她兒子屍骨未寒,兒媳婦已經主動躺進了他懷裡。
棒梗更想不到,他娘昨晚上伺候林軒,伺候得又軟又甜。
傻柱更想不到,他心裡供著的「仙女」,早被林軒騎得渾身冒汗、氣喘吁吁。
林軒神清氣爽,步履輕快地走進第一軋鋼廠。
「咚咚咚,」
「請進。」
趙康的聲音從辦公室里傳來。
「主任,忙呢?」
林軒推開門,笑著打招呼。
「喲,小林來啦?等我手頭這份材料簽完。」
趙主任抬頭見是他,笑容親切:「喏,自個兒泡茶,隨便坐。」
林軒跟趙主任早就熟得不分彼此,點點頭,毫不拘束。
桌上那罐茶葉他連瞄都沒瞄一眼,徑直走到靠牆的柜子前,熟門熟路地拉開抽屜,取出一罐好茶。
指尖捻一小撮茶葉丟進杯里,提起保溫瓶嘩啦倒水,動作利落,茶香立時氤氳開來。
聞著那股熟悉的茶香,正伏案審閱文件的趙主任不由自主地抬起了頭。
桌面上靜靜擺著兩罐茶葉,其中一罐,正是他鎖在柜子深處、平日裡都捨不得多舀半勺的珍品。
他抬眼望去,只見林軒正蹺著二郎腿,悠閒地吹著剛沏好的茶,神情愜意得仿佛這不是辦公室,而是自家小院。趙康心頭一緊,隱隱發疼,那可是他攢了快半年才配到的特供茶啊!
索性眼不見心不煩,他低頭繼續批文件……
約莫過了二十來分鐘。
「你這小子,一進門就順手摸我的『功勳茶』!」
趙主任給自己倒了一杯,又趕緊擰緊罐蓋,把茶葉罐仔細收進抽屜里,生怕林軒順手揣走,連罐帶茶一塊兒捎回宿舍去。
「主任,您這也太摳門了吧……」
林軒慢悠悠啜了一口茶,神色從容,嘴角含笑:「我這次來,可是帶著好消息。」
「啥好消息?又淘到緊缺物資了?」
趙主任立刻放下茶杯,身子前傾,語氣急切。
「前兩天您和周廠長不是托我弄兩頭豬嗎?」
話音未落,趙主任「啪」地擱下杯子,眼睛一亮,直直盯住林軒:「你真搞到了?!」
「兩頭嘛……沒成。」
林軒放下茶杯,笑眯眯望著眼前這位已按捺不住的老領導。
「一頭也沒弄回來?」